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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魔修（上） 锁妖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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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妖塔底。
石门向两侧退去，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顾衍落在队末，视线扫过塔底的阴暗角落，那里堆着他私养妖兽留下的残骸。
玄清子依沈清晏的指令停步，回头看向顾衍。
“顾长老，”玄清子指着地上的一堆白骨，“这是什么。”
顾衍喉头动了动，无言以对。
沈清晏越过他们，径直走到塔底中/央的测灵阵上，踩住阵眼。她脚下便是那条极品木系灵脉。
“宗主，可以开始了。”沈清晏开口。
玄清子打出法诀，测灵阵随之运转。
白光亮起。
沈清晏催动混沌灵种，脚下灵脉的木系灵气便顺着阵眼涌入丹田，被灵种尽数吞噬。
顾衍盯着沈清晏，等着测灵阵将她绞杀。
半炷香过去。
白光减弱，阵法纹路彻底失去光泽。
沈清晏站在原地，完好无损，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极品木系灵脉被抽干了。
玄清子收回手：“沈清晏身上没有魔气，她不是魔修。”
顾衍看着黯淡的测灵阵，阵法的灵气波动消失了。他养妖兽的地方暴露，连塔底的灵脉也没了，这罪责，全都落在了他头上。
顾衍上前一步：“宗主，测灵阵年久失修，做不得准。”
玄清子看着他：“你想怎样？”
顾衍说：“下个月内门考核，请出照灵镜，外门弟子全体过镜。是人是鬼，一照便知。”
沈清晏在识海中下令：“允了。”
玄清子点头：“准。”
两人走出锁妖塔。
沈清晏独自返回玄霜峰。
她推开院门，洛霜寒正坐在石桌旁擦剑。
断剑上没有血，她擦得很慢。
沈清晏走过去，敲了下石桌：“我回来了。”
洛霜寒没抬头：“没死就行。”
沈清晏拉开凳子坐下：“去了一趟主峰，跑腿费加一千，现在是十一万一千。”
洛霜寒把抹布扔在桌上，拿起剑回了屋。
房门被重重关上。
沈清晏站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顾衍要用照灵镜，此物她前世见过。
照灵镜是上古法器，能照出修士的本源灵根，任何伪装在镜子面前都无所遁形。
沈清晏拿出一张草纸。
洛霜寒是魔灵根，她报的是暗属性变异灵根。
她只要站到照灵镜前，魔气便会显形，届时全宗门都会知道她是魔修。
内门考核是强制的，外门弟子不准缺席，缺席者按叛宗处置，就地格杀。
沈清晏咬住笔杆。
她必须在考核前解决此事。
面前有三条路。
其一，毁掉照灵镜。此法不通，照灵镜在凌云殿，有阵法护着。
其二，提前杀了顾衍。可顾衍死了，考核照旧，照灵镜还是会用。
其三，为洛霜寒做一层伪装，瞒过照灵镜。
沈清晏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幻灵草籽。
幻灵草籽能制造本源幻象，只要让洛霜寒吞下草籽，在过镜的瞬间激发，就能骗过照灵镜。
问题是，幻灵草籽只在百妖林深处才有。
沈清晏把草纸揉成团，扔进火盆。
她得去一趟百妖林。
隔壁房间。
洛霜寒靠在墙上。
她听到了杂役弟子们讨论内门考核的事。
照灵镜。
洛霜寒看着手里的断剑。
她清楚自己的灵根是什么，那不是暗属性变异，是纯正的魔灵根。
照灵镜一照，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苍梧宗不能待了。
洛霜寒走到床边，拉出一个灰色的包袱。
她没什么可带的，不过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
她把衣服塞进包袱。
手碰到床头的瓷瓶，是沈清晏给的上品生肌散。
洛霜寒拿起瓷瓶，瓶身冰凉。
她把瓷瓶放进包袱最里层。
还有那本压着紫鸢花干花的册子。
洛霜寒翻开册子，上面是沈清晏写的《灭神诀》改进法门。
这些天，她照着册子修炼，经脉再也没有疼过。
洛霜寒合上册子，一起塞进包袱。
她把包袱打了个死结。
她转头看了一眼墙壁。
隔壁很安静，沈清晏应该睡了。
洛霜寒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里面只有三百块下品灵石。
欠那人的十一万一千，这辈子还不上了。
她背起包袱，拿起断剑。
推开木门。
夜风很冷。
洛霜寒走出院子，专挑避开巡逻路线的后山小道走。
刚走到半山腰的竹林，前面的一棵竹子上，靠着一个人。
沈清晏。
她穿着白衣，手里拿着一根洗干净的黄瓜。
沈清晏咬了口黄瓜，咀嚼声在夜里格外清晰。
“去哪？”沈清晏问。
洛霜寒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
“不用你管。”洛霜寒说。
沈清晏走上前，视线落在她背后的包袱上。
“大半夜收拾东西，”沈清晏咽下黄瓜，“欠债潜逃？”
洛霜寒偏过头：“我把命赔给你。”
沈清晏冷笑一声：“你的命不值十一万一千，我要现钱。”
洛霜寒握紧剑柄：“让开，别逼我拔剑。”
沈清晏没让，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不到半尺。
“怕照灵镜。”沈清晏说的是事实。
洛霜寒没说话。
“你走了，就是叛宗，执法堂会满天下追杀你。”沈清晏说。
“留下来也是死。”洛霜寒看着她，“我是魔修。”
她把这四个字说了出来。
她等着沈清晏拔剑，等着她脸上露出厌恶。前世，那些人知道她是魔修后，都是这副嘴脸。
沈清晏又咬了一口黄瓜。
“我知道。”沈清晏说。
洛霜寒愣住了。
沈清晏嚼着黄瓜：“你测试那天我就知道了，暗属性变异，骗鬼呢。”
洛霜寒的手从剑柄上滑落。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抓我。”洛霜寒问。
“抓你能换十一万一千吗？”沈清晏反问。
洛霜寒被噎住了。
这人掉钱眼里了。
沈清晏把剩下的小半截黄瓜扔进草丛。
“回去睡觉。”沈清晏说。
洛霜寒站着没动：“照灵镜那一关，我过不去。”
“我能让你过去。”沈清晏说。
洛霜寒看着她的眼睛，夜色太暗，她看不清沈清晏的表情。
“为什么帮我。”洛霜寒问。
“因为你欠我钱。”沈清晏转身往回走，“明天跟我去个地方。”
洛霜寒看着她的背影。
白衣在夜风里飘动。
洛霜寒跟了上去。
“去哪。”
“百妖林，”沈清晏说，“找点东西，顺便赚点外快。”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玄霜峰。
洛霜寒推开房门，把包袱扔在床上。
她解下断剑，放在枕头边。
墙那边传来倒水的声音。
洛霜寒躺在床上，看着屋顶的木梁。
她不信沈清晏是为了钱。
但她愿意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