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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默契 沈清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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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晏将洛霜寒扶到客栈大堂的长凳上坐下。
柳惜云从二楼走下来，已换上一身干净的碧落峰内门服饰。她看见沈清晏，脸色煞白，像是白日见了鬼。
“沈师妹，你们没事。”柳惜云干巴巴地开口。
“让你白跑一趟了。”沈清晏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推到洛霜寒手边，“三十头双头狼，按宗门规矩，一头十块下品灵石，共三百块。柳师姐是内门弟子，不会赖账吧。”
柳惜云手里的剑穗被指尖绞得变了形。她从储物袋里抓出三把中品灵石，重重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沈清晏将灵石扫进怀里。
“多谢师姐。”
话音未落，镇中心主街方向传来惨叫。客栈的木门被撞破，一个外门新弟子滚进大堂，左臂不翼而飞，血流了一地。
“二阶巅峰……赤尾蝎。”那弟子吐/出一口血，便晕死过去。
沈清晏放下茶杯。狼群是前菜，这赤尾蝎才是主菜。为了她的混沌灵种，顾衍还真下本钱。
洛霜寒握住断剑站起身，方才吸收的血气已在她体内平复。
“你刚脱力，坐着。”沈清晏说。
“我欠你三百灵石。”洛霜寒径直往外走。
沈清晏看着她的背影，跟了上去。这人认死理的性子，和前世一模一样。
主街上，青石板路被砸出深坑，两侧商铺塌了半边，米面铺子的招牌断成两截，浸在血水里。
一头丈许长的赤尾蝎趴在废墟中，暗红甲壳上，尾钩滴着绿色的毒液。毒液落在石板上，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黑洞。十几个新弟子围在四周，无人敢上前，地上几具被毒液腐蚀的尸体就是前车之鉴。
赤尾蝎尾钩猛地甩出，扫向一个吓傻了的女弟子。
沈清晏脚尖一挑，半截门栓破空而去，精准地撞在蝎尾侧面。门栓应声断裂，蝎尾也偏了方向，将旁边的石狮子砸得粉碎。
洛霜寒瞥了沈清晏一眼。一截木头就化解了二阶巅峰妖兽的攻击，这人藏得够深。
赤尾蝎调转头，猩红的复眼锁定了沈清晏。
“左边。”沈清晏开口。
洛霜寒身体一侧，毒液擦身而过。她踩着半截土墙跃起，断剑直取赤尾蝎左眼。赤尾蝎抬起左钳格挡。与此同时，沈清晏手里的木剑点在赤尾蝎的右腿关节上，只听“咔”的一声，关节脱臼。
赤尾蝎身体向□□斜，洛霜寒顺势落下，断剑沿着甲壳缝隙划开一道口子，黑血喷涌而出。
两人一言不发。沈清晏走位飘忽，每一次落脚都恰好封死赤尾蝎的退路，逼它露出空门。洛霜寒的剑则紧随其后，剑光闪过，必有黑血溅出。她们前世便是如此，一人破阵，一人杀敌，那份默契早已无需言语。
沈清晏向左滑步，木剑点在赤尾蝎的鳌钳关节上。赤尾蝎吃痛，鳌钳一松。洛霜寒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断剑自下而上，切开了赤尾蝎的下颚。
赤尾蝎彻底发狂，全身甲壳泛起红光，尾钩速度快了一倍。
“退。”沈清晏只说了一个字。
洛霜寒毫不迟疑地后撤三步。
赤尾蝎双钳砸地，尾钩毒刺连发。沈清晏手中木剑画圆，将袭来的毒刺一一拨开，木剑上也随之布满裂纹。
“腹下三寸，白斑。”沈清晏喊道。
洛霜寒向来独断，从不听人指挥，可沈清晏的声音入耳，她的身体却先于思绪动了。
蝎尾呼啸扎下。洛霜寒贴地滑行，避开尾钩的同时，手中那柄断剑自下而上，准确无误地刺入赤尾蝎腹下三寸的白斑。浊气顺着剑身灌入，瞬间绞碎了它的内脏。
巨兽轰然倒地，震起漫天尘土。
洛霜寒拔出断剑，几滴兽血溅上她的下巴。她转过头，看见沈清晏就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那把裂纹遍布的木剑，正看着自己。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
洛霜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将后背完全交给别人的感觉，太过陌生。
“看什么。”她移开视线。
“看你把衣服弄脏了。”沈清晏走过去，抬手擦掉她下巴上的血迹，“洗衣费，一块下品灵石。”
温热的指腹擦过皮肤，洛霜寒偏过头躲开她的手。
“我自己洗。”
柳惜云带着人赶到时，只看到赤尾蝎的尸体。
沈清晏用木剑挑开赤尾蝎的腹部，勾出一块刻着“顾”字的黑色木牌。
内门御兽牌。
“柳师姐。”沈清晏将木牌扔到柳惜云脚下，“百妖林外围的妖兽，身上带着顾长老的牌子。解释一下？”
周遭新弟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柳惜云盯着地上的木牌，顾衍行事谨慎，这赤尾蝎是他私下豢养的，怎会把御兽牌留在妖兽肚子里？
沈清晏看着她。这御兽牌是她刚才趁乱塞进去的。前世顾衍用这招害死过不少人，她不过是照样奉还。
“这……是有人栽赃顾长老。”柳惜云强自镇定地辩解。
“是吗？”沈清晏捡起木牌，“那我便把这牌子交给执法堂，让他们查个清楚。”
柳惜云上前一步：“沈师妹，牌子给我，我代为转交。”
“不劳烦师姐。”沈清晏把木牌塞进怀里，“我信不过你。”
柳惜云拔出剑。
洛霜寒一步横跨，挡在沈清晏身前，断剑直指柳惜云。
“想打架？”
柳惜云看见洛霜寒眼底泛起的紫气，握着剑的手一紧，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沈师妹误会了。”柳惜云挤出笑容，“今晚大家都累了，还是等明天回了宗门再说吧。”
说完，她转身带人匆匆离开。
沈清晏拍了拍洛霜寒的肩膀：“走吧，回去睡觉。”
客栈二楼。
沈清晏推开房门，洛霜寒跟了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你睡地上。”洛霜寒指着墙角。
“两块下品灵石。”沈清晏坐在床沿，脱了鞋子。
洛霜寒走到墙角，靠墙坐下，闭上眼运转灭神诀。今晚吸收了二阶巅峰妖兽的血气，她的修为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沈清晏盘腿坐在床上，指尖灵力微动，将木牌上残留的气息抹除干净。
天亮时分，客栈外传来马蹄声。
沈清晏睁开眼。
方岐带着几个内门弟子走进客栈，在楼下喊道：“柳师妹，顾长老传令，新弟子历练提前结束，所有人立刻回宗门。”
沈清晏穿好鞋下床。她了然，顾衍这是怕了，急着收网呢。
洛霜寒拿起断剑。
“回宗门后，离顾衍远点。”沈清晏提醒道。
“管好你自己。”洛霜寒推门而出。
队伍启程回苍梧宗。一路上，柳惜云紧跟在方岐身边，时不时回头望向沈清晏。沈清晏走在队伍末尾，洛霜寒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回到苍梧宗，外门广场。
顾衍站在高台上，一身黑袍，面沉如水。
“听说你们昨晚遇到了二阶巅峰妖兽，”顾衍开口，“谁杀的？”
新弟子们的目光都投向了沈清晏和洛霜寒。
沈清晏走上前：“回长老，是我们运气好。那赤尾蝎旧伤复发，自己撞在剑上死了。”
顾衍冷笑一声：“运气不错。”他走下高台，停在沈清晏面前，“你怀里的木牌，拿出来我看看。”
沈清晏看着他，没有动。
“长老说笑了，弟子怀里没有木牌。”
“搜！”顾衍下令。
两个内门弟子立刻上前。
洛霜寒握紧了断剑。
“慢着。”一个声音从广场外传来。
玄清子身穿灰布道袍，手持拂尘，缓步走来。他脸色惨白，脚步有些虚浮。
“顾长老，外门弟子历练归来，你这是做什么。”玄清子问。
“宗主。”顾衍行了一礼，“弟子怀疑有人偷了我的御兽牌。”
“一块牌子而已。”玄清子咳嗽两声，“我闭关这几天，宗门事务多亏你打理。这丫头我看中了，让她去凌云殿伺/候吧。”
顾衍脸色一沉。玄清子走火入魔之事宗门皆知，此时要人去凌云殿伺/候，用心不言而喻。
“宗主，这丫头不懂规矩。”顾衍说。
“我教她。”玄清子看向沈清晏，“跟我走。”
沈清晏垂下眼帘。她改了玄清子的记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锁妖塔的老祖宗，带她走，绝非为了采补。
洛霜寒往前踏出一步。沈清晏转头看她，轻轻摇了摇头。洛霜寒停在原地，手里的断剑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
“是。”沈清晏跟上玄清子。
凌云殿大门关上。
玄清子转过身，对着沈清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主人。”他恭敬磕头。
沈清晏走到主位上坐下，问道：“锁妖塔里的老祖宗，安抚好了吗？”
“回主人，已经喂了十个杂役弟子，暂时安静了。”
沈清晏指尖轻敲扶手。她抹掉玄清子记忆的同时，在他识海里种下了奴印。
“顾衍要杀我。”沈清晏说。
“弟子今晚就去杀了他。”玄清子抬起头，眼中杀气毕露。
“不用。”沈清晏站起身，“杀了他太便宜，我要他身败名裂。去查查他私下豢养妖兽的账本，还有他和碧落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
沈清晏走出凌云殿，阳光有些刺眼。她望着玄霜峰的方向。
顾衍的局，破了。接下来，该她落子了。
她要为洛霜寒铺出一条无人可挡的通天大道。
沈清晏走在回玄霜峰的路上，路过药田时停下了脚步。
洛霜寒正站在药田边，用那柄断剑劈柴，旁边放着一个包裹。
“你在这干什么？”沈清晏问。
“等你。”洛霜寒头也没抬，“你没死。”
“祸害遗千年。”沈清晏走过去。
“包裹里是三百块下品灵石，”洛霜寒劈开一块木头，“账清了，以后各走各的路。”
沈清晏看着那个包裹。
“不行。”
“为什么。”
“你还欠我一文钱的利息。”沈清晏拿起包裹，“这辈子，你都得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