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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历练（上） 石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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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柱上的锁链哗啦作响。那披头散发的人影张开嘴，露出尖牙，朝沈清晏扑来。
玄清子站在门边，手里拿着阵盘，手指正拨动阵眼。大厅地面的血色纹路亮起，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清晏不退。她抬起右手。
手背上的银纹亮起白芒，光线刺目。
扑到半空的人影骤然停住，一双白瞳盯着沈清晏的手背。那张干瘪的脸上，肌肉抽/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大厅里的死气倒卷，绕开沈清晏，全数涌向石柱。
玄清子手里的阵盘裂开一条缝。他低头见阵盘开裂，再抬头看沈清晏时，手腕一翻，拂尘已扫向她后心。
洛霜寒动了，握着断剑迎上拂尘。
“别去。”沈清晏开口。
她上前一步，大乘期神识自眉心凝成一股，直刺玄清子的识海。
玄清子动作一滞，七窍流血。他连声音都没发出，直挺挺倒在地上。
沈清晏走过去，从玄清子腰间扯下那块半月形玉佩，扔给洛霜寒。
洛霜寒接住，玉佩里那滴暗红的血还在。
沈清晏走向石柱。
人影被锁链拽着，缩在石柱脚下，瑟瑟发/抖。
沈清晏扯开人影身上的破布，干瘪的肚皮上，刻满了黑色符文。
逆转阴阳阵。
她将符文走向与阵眼位置，尽数印入脑中。阵法中心缺了一块，是留给混沌灵种的生门。
记完阵法，沈清晏退回玄清子身边。
她蹲下身，神识再次刺入玄清子的脑子，抹掉他今晚见过她们的记忆，又把老祖宗发狂的画面塞了进去。
做完这些，沈清晏站起身时晃了一下。强行调用大乘期神识，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到底吃不消。
洛霜寒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沈清晏说。
两人顺着通风口爬出锁妖塔，收起天蚕丝，原路返回。
回到玄霜峰木屋，天快亮了。
沈清晏坐在床沿，脸色惨白，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干。
洛霜寒站在桌边，捏着那块玉佩。
她五指收拢，玉佩应声而碎，玉屑掉在桌上。那滴暗红的血悬在半空。
洛霜寒运转灭神诀，浊气包裹住精血，将其碾碎。
血雾散开。
洛霜寒缓缓吐气，肩头一松。压/在身上十五年的枷锁，没了。
她转头看沈清晏。
沈清晏靠着床柱，闭眼调息，衣服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
“你到底是谁。”洛霜寒问。能一击放倒金丹后期的玄清子，还能抹掉记忆，这不是外门新弟子能做到的。
沈清晏睁开眼：“债主。你现在欠我一条命。”
洛霜寒没说话，走到床边扯过被子，盖在沈清晏身上。
“两块下品灵石，记账。”沈清晏又说。
“闭嘴。”洛霜寒转身回了隔壁。
第二天中午，主峰传来钟声。
玄霜峰的杂役弟子在食堂议论，说宗主昨晚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吐血昏迷，凌云殿已经封了，宣布闭关。内门事务暂由顾衍长老代管。
沈清晏坐在角落里啃馒头。
顾衍掌权，不是好消息。他对混沌灵种的渴望比玄清子更迫切，一定会加快动作。
逆转阴阳阵已经到手，现在需要大量魔气来激活阵法，改变体质。苍梧宗内全是正道灵气，得下山。
下午，外门管事方岐来到玄霜峰，在院子里贴了张告示。
“青莲镇以西的百妖林边缘，出现低阶妖兽伤人。新弟子可自由组队前往历练，清理妖兽。每击杀一头一阶妖兽，奖励十块下品灵石。两人一组，明日出发。”
方岐念完，看向沈清晏：“沈师妹，顾长老特意交代，这次历练对新弟子很重要，希望你能参加。”
沈清晏咽下最后一口馒头。
顾衍这是在赶鸭子上架，把她放出宗门，好在外面找机会动手，或是试探她的底牌。
“好。”沈清晏答应下来。
方岐走后，沈清晏敲开隔壁的门。
洛霜寒盘腿坐在地上，正擦拭那把断剑。
“组队。”沈清晏靠在门框上。
“不需要。”洛霜寒头也没抬。
“杀一头妖兽十块下品灵石。”沈清晏开始算账，“你欠我一碗粥，一块皂角，一瓶生肌散，一根糖葫芦，住一晚床铺两块灵石，加上昨晚那条命。你得杀多少头妖兽才能还清？”
洛霜寒擦剑的手停住，抬起头看着沈清晏。
“我不习惯和人组队。”洛霜寒说。前世她独来独往，身边的人不是背叛就是想杀她。组队等于把后背交给别人，她做不到。
“那我们恰好去同一个方向吧，”沈清晏直起身，“路那么宽，各走各的。”
洛霜寒收起断剑，站起身：“随你。”
次日清晨，外门广场。
几十个新弟子聚集在这里，准备下山。
柳惜云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身碧落峰内门的新服饰。她已被顾衍破格收为记名弟子。
“各位师弟师妹，”柳惜云面上带笑，语气温和，“这次历练，顾长老命我带队。大家路上要互相照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沈清晏身上。
沈清晏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背着一把木剑，站在人群边缘。
洛霜寒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抱着断剑，面无表情。
柳惜云走过来：“沈师妹，你只有木剑，百妖林很危险，不如跟在我身边，我也好护着你。”
“多谢柳师姐，”沈清晏往后退了半步，“我跟着洛师姐就行。”
柳惜云瞥了眼洛霜寒，目光里是掩不住的嫌恶，又很快转为如常：“那你们千万小心。”
柳惜云转身离开。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你拿我当挡箭牌。”
“互帮互助。”沈清晏说。
“离我远点。”洛霜寒往前走。
沈清晏跟上去，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队伍出发，离开苍梧宗，向西行进。
一路上，洛霜寒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沈清晏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两人一直隔着三步远。
洛霜寒停下，沈清晏也停下。洛霜寒转弯，沈清晏也转弯。
“你踩我脚印干什么。”洛霜寒回头。
“省力。”沈清晏回答。
洛霜寒转过头继续走。
沈清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
前世，这人成了魔尊，被正道追杀得满身是血，还要偷偷跑到天灵宗，躲在暗处看她。每次她遇险，洛霜寒总是第一个冲出来，挡在前面。
那时候她靠得有多近，现在就躲得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