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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炉鼎(下) “你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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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没有带血的玉佩。”沈清晏问。
洛霜寒眉头动了一下。
“没有。”
“半月形,边缘有缺口,里面封着一滴血。”沈清晏描述得很细。
洛霜寒折断了竹签。
“你从哪知道的。”
“刚才在宗主腰上看到的。”沈清晏直起身,“那里面封着你的血。”
洛霜寒没有说话,盯着地上的木柴。
五岁那年,洛家家主取了她一滴心头血,封进玉佩,说这是洛家嫡系的身份象征。十天前,她被赶出洛家,家主没有收回玉佩。她还以为那是家主最后的仁慈。
原来是卖身契。
“他们拿我的血干什么。”洛霜寒问。
“定位,监控,或者用来开某种阵法。”沈清晏把吃剩的糖葫芦扔进草丛,“你被洛家卖了,苍梧宗收留你,不是大发慈悲,是留着你有用。”
洛霜寒冷笑一声。
她看向沈清晏:“那你呢,你改测灵碑,送伤药,帮我挡剑,图我什么。”
“图你活下去。”沈清晏走近一步,“你活着,我就能活。”
洛霜寒后退半步,背抵住树干。
沈清晏靠得太近,青草和皂角的味道钻进鼻腔。
“我不信。”洛霜寒说。
“随你。”沈清晏转身往回走,“今晚子时,来我房间。带上你的剑。”
洛霜寒看着沈清晏的背影。
“去哪。”
“去偷东西。”沈清晏头也不回,“带你把玉佩拿回来。”
洛霜寒站在原地,手里的半截竹签扎破了掌心。她看着手上的血。
沈清晏知道玉佩的用途,还敢去偷宗主的东西。
这个人疯了。
但她没得选。不拿回玉佩,她永远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洛霜寒捡起地上的斧头,继续劈柴。
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操控她的命。
夜深。子时。
玄霜峰一片寂静。
洛霜寒推开沈清晏的房门。屋里没有点灯。
沈清晏换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桌上放着两套夜行衣和几张符纸。
“换上。”沈清晏把衣服扔过去。
洛霜寒接住,在黑暗中脱下外袍。
沈清晏坐在床沿,看着洛霜寒换衣服。洛霜寒的动作很利索,带子系得很紧,腰很细。
“看够了吗?”洛霜寒套上面罩。
“一般。”沈清晏收回视线,把几张符纸塞进洛霜寒手里,“隐身符,贴在胸口,时效半个时辰。”
洛霜寒照做。
“我们要去主峰?”她问。
“不去主峰。”沈清晏拿起木剑,“去后山禁地。”
洛霜寒动作一停。
苍梧宗后山禁地,锁妖塔。那里关着三百年前的魔物,外围布满杀阵。擅闯者,死。
“宗主的玉佩在锁妖塔?”
“不在。”沈清晏推开窗户,“但破局的东西在里面。”
沈清晏翻出窗外,洛霜寒跟上。
两人贴着隐身符,在树林中穿梭。
避开巡逻的弟子,绕过外门的阵法。半个时辰后,她们停在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方,是一座漆黑的九层高塔。塔身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刻满符文,塔顶悬浮着一颗散发红光的珠子。
锁妖塔。
沈清晏蹲在草丛里,看着下方的塔。前世,她翻遍古籍,查到锁妖塔底层关押的不是魔物,而是第一代天道之女的遗骸。遗骸上刻着逆转阴阳的阵法。只要拿到那个阵法,就能改变混沌灵种的体质,彻底摆脱被当成祭品的命运。
“下面有三个金丹期长老守着。”洛霜寒趴在旁边,压低声音,“我们进不去。”
“不走正门。”沈清晏指着塔顶那颗红色的珠子,“看到那个没。”
“镇妖珠。”
“那是个通风口。”沈清晏说,“我们从那里进去。”
洛霜寒看着悬崖到塔顶的距离。几十丈远,中间没有任何借力点。
“怎么过去。飞过去会被阵法绞碎。”
沈清晏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丝线:“天蚕丝,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她把丝线的一端绑在悬崖边的巨石上,“我把它射到塔顶的铁链上,我们滑过去。”
洛霜寒看着那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断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摔死,做对同命鸳鸯。”沈清晏语气平淡。
洛霜寒别过头。
沈清晏拉开一把小巧的连弩,将绑着天蚕丝的弩箭瞄准塔顶,扣动扳机。弩箭射出,钉入塔顶的木梁,丝线绷直。
沈清晏拿出一个滑轮,挂在丝线上。
“抱紧我。”她转头对洛霜寒说。
洛霜寒没动。
“快点,巡逻的人要过来了。”沈清晏催促。
洛霜寒咬牙,伸手环住她的腰。
沈清晏反手抱住洛霜寒的肩膀,把她按进怀里。
“闭上眼。”
沈清晏松开手,滑轮顺着丝线向下滑行。
风声刮过耳畔。洛霜寒睁开眼,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黑暗,四周杀阵符文闪烁不定。
她抱紧了沈清晏。
沈清晏看着越来越近的塔顶,右手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发烫。
塔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与她呼应。
两人落在塔顶的瓦片上。沈清晏收起滑轮,切断天蚕丝。
塔顶的通风口只有半个人宽,里面黑洞洞的。
“你先进。”沈清晏说。
洛霜寒钻了进去,沈清晏跟着跳下。
双脚落地。四周漆黑,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肉的味道。
沈清晏拿出一块夜明珠,光亮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那人披头散发,四肢被铁钉钉在石柱上,听到动静,缓缓抬起了头。乱发下,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睛。
“又送肉来了。”那人发出沙哑的笑声。
沈清晏看着他,洛霜寒握紧了手里的断剑。
大厅的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灰布道袍,手里拿着拂尘。
玄清子。
他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人:“我还在想,今晚闯阵的是哪只老鼠,原来是你们两个好苗子。”
玄清子关上门,大厅里的阵法启动,封死了退路。
沈清晏把洛霜寒挡在身后。
玄清子腰间的玉佩闪着红光。
“既然来了,就提前把正事办了吧。”玄清子走向石柱,“老祖宗饿很久了。”
石柱上的人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沈清晏握紧木剑。
暴露了。
她看着玄清子,丹田深处的力量开始松动。
洛霜寒站在她背后,手腕上的旧疤灼痛起来,体内的浊气也开始翻涌。
死局。
那就掀了这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