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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梁祝化蝶,双宿双飞 左侧人群自 ...
左侧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一身青色衣袍的男子撑着伞,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闹剧中央。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刚把心放下的赵平江,一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将士全部收刀入鞘,抱拳单膝跪地:“参见燕王殿下。”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一圈细小的水花,腰间的玉佩清响与雨滴的嘀嗒交织,汇成乐声。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眉眼柔中藏锋,眼尾微微上挑,柔和的眼底藏着萧玉笙看不懂的情绪。嘴角微扬着,扫过萧玉笙,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百姓纷纷退至坊门屋檐下、垂手侍立。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燕王径直走向游医。
侍从从他手里接过伞,燕王作揖道:“先生。”
众人大惊,赵平江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下巴滴落的雨滴声都让他心惊。
他挥挥手,侍卫上前把白幡扯断,狼狈不堪的杨泊之终于挣开了束缚,抬头看见伞下那张脸时,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燕王李仰,圣上第五子,年未弱冠诗词冠绝天下,现领集贤殿学士,知馆驿、兼按察风俗里行。民间流传只知他爱山水、好诗书,三五日便一马出春明门,看驿路、问农桑,从不带刀斧仪仗。
圣上对这个儿子也不多加约束,对他的诗词赞美有加。他本和吴王一样,有资格争一争储位,若不是他无生母母族扶持,何至于到现在还没有实权。
不过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他亲自拿过伞替游医撑开:
“本王在府中等候多时,听完先生被一桩婚事缠住脚步,心中疑虑,特来亲自接先生进宫,为父皇诊病。”
游医任由燕王将伞面倾过自己头顶。他抬眼看了看那惨白的皮肤上痕迹斑斑的段重夜,又看了看跪在棺边、浑身湿透的萧玉笙,眼底闪过浅淡的怜悯。
“殿下,老朽方才的话,您都听见了?”
燕王“嗯”了一声,他走到萧玉笙身边,往灵柩里看去:“本王云游时也曾见过中毒之人,了解一二。段将军嘴唇发紫,确是中毒表现。”
“王爷明察,将军中刀时已经中毒,尸身发黑发紫并不奇怪。”
“是吗?段将军当场气绝,可这手指和脖颈皆有黑紫,是毒素沉积后才能显现的。毒素混在血里,人死血液不会流通,为什么脖颈和指尖也有毒素?”
燕王抬起段重夜的手腕,凑到赵平江面前。萧玉笙的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
她看见段重夜的手背上遍布创口,冻伤、烧伤,化脓溃烂,依旧掩盖不住皮肤下青紫发黑的血管像藤蔓一样缠满了整只手。
萧玉笙发出一声极小的不似哭泣的哽咽,眼泪砸进棺材里,摸住他手的动作像是怕把他弄疼。
这一声只有段重夜和燕王听见了。
段重夜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没有跳动,此刻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燕王用余光看了她一眼,然后冲赵平江道:
“赵将军,本王想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眼前被雨水淋得模糊,赵平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末将……末将……”
他双膝跪了下去,膝盖砸进积水里。
“末将该死!末将……当时军中验尸,确是军医所写,末将未及细查便信了验状。若将军真有中毒迹象,末将……愿领任何责罚!”
萧玉笙只想一剑刺死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她的声音像是刀锋划过骨头:“赵平江,这个罚你最好领得下。”
她朝燕王重重跪下:“请殿下为段郎做主。”
一声惊雷击碎黑云,人群里有人大声叫道“杀人偿命”“有人害死了段将军”“叛国狗贼”。
百姓瞬间变得激昂起来,萧玉笙直挺挺地跪在雨里,雨水糊了视线却没动。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燕王,不是请求,倒像是威胁。
燕王短促的叹了一声,解下腰间的令牌给了身后的侍卫:“去。”
侍卫领命,转身奔向京兆府廨。侧身对赵平江说:“既然赵将军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就让大理寺替将军回忆回忆吧。”
燕王虚扶了一下萧玉笙,把她拉起,随后恭敬地请那位游医走向燕王府的马车。
见燕王离开,杨泊之终于缓和了一点神色,一把拉住萧玉笙的胳膊。
“现在段将军的事有燕王做主,家中亲族都在等候,我们能好好完成婚事了吗?夫人。”
杨泊之手还有些抖,但他此时顾不上这么多,要是这场婚事告吹,就凭刚才的所作所为,段家和萧家都不会放过他。
萧玉笙现在浑身都脱了力,她几乎靠在桃依身上,连挣开杨泊之的力气都没有。
“我要回萧家。”
“你已经出了萧府,现在你要进的是我杨家的门。”
萧玉笙冷笑:“大礼未成,算什么你的人。”
“那又如何?这门亲事红纸黑字板上钉钉。随意悔婚有违律法,六十杖你受不住,萧家丢不起这个人,你只能嫁给我。”
杨泊之的声音不大,字字都钉进萧玉笙的耳膜,萧玉笙闭着眼睛,藏住慌乱。
她没有挣,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下来,她缓缓抬起眼,看向杨泊之。那双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六十杖我的确受不住,那你知道当街殴打朝廷命官之女,又该当何罪?”
“你……”杨泊之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他死死攥着她的胳膊,突然不敢再用力了。
但转而他又道:“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未婚夫妻,家中口角之争和触犯律法可不一样。”
想到这,杨泊之底气十足,就当他以为萧玉笙不得不妥协时,燕王的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侍从掀开帘子:“萧二娘,可是没有回府马车?若不弃可与本王同乘。”
萧玉笙惊喜万分,正欲回应,却被杨泊之抢了先。
“殿下美意,我的未婚妻我自己会照顾,我们还赶着回去拜堂成亲,就不劳烦殿下了。”
“我不要和他成亲。”
燕王还是那副清朗的模样:“今日这婚,二位怕是成不了了。今日这事事关朝廷命官,萧二娘得随本王去御前作证。”
他向萧玉笙投去温和的目光。萧玉笙悬着的心终于落定,她一把甩开杨泊之的手,三两步跨上燕王府的马车,独留杨泊之僵在原地。
他恨恨地看向萧玉笙:“你可知上了王府的马车意味着什么?若你今日跟他走了,此后便再也别想进杨家的门。”
“呵,杨家是什么门?皇宫的肃章门我都入得,区区杨家,我不稀罕。”
“你!”杨泊之气得手抖,但燕王在他面前并不好发怒。
听闻此言燕王哈哈大笑,看向杨泊之:“她不稀罕,杨大郎还是回去提升一下自己的门楣再来,也不迟。”
侍者放下车帘,独留杨泊之一人脸色羞红地站在原地。
车内重归平静,萧玉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燕王对面,顿时感觉手足无措。
车厢里燃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燕王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素色长袍,发上还残留着湿润。
萧玉笙浑身湿透,嫁衣吸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她下意识抱住自己的胳膊,才发现手指已经冻得发疼,应当是去握段重夜的手时被冻伤的。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藏进袖子里。
燕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车厢暗格里取出一条厚毯,递过来。
“披上。”
萧玉笙没接。不是不想接,是不敢接。现在脑子终于从那场暴雨里回过一点神来,她刚刚上了燕王的马车。
当今陛下共六个儿子,嫡长子早夭,二子体弱,三子是外邦贡女所出,六子才五。父亲经常告诫她要远离皇室,特别是四皇子和吴王和五皇子燕王。
虽然燕王明面上看起来对那个位置没兴趣,大部分人都以为储君之位会落到吴王头上,但皇帝却迟迟未下旨册封。
她如今以中书令之女的身份,今天当街悔婚、掀人灵柩、指控将军被毒杀,这些事随便哪一件传出去都够她全家喝一壶的。
而燕王把她拉上车,到底是救她,还是……
“你怕我?”燕王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点似笑非笑。
“臣女不敢。”
“敢不敢的如今不都上了本王的车吗”燕王轻笑了一声,自己把毯子展开,搭在了她肩上。萧玉笙缩了一下。
燕王收回手:“刚才在外面都不怕,利索上了本王的车驾。如今无人看见,反倒躲开,二娘是怕本王吃了你吗?”
顿了顿,他继续道:“段将军的事,本王会查。杨家的事若你不愿也可以来找本王。”
萧玉笙手指攥紧了毯子边缘,思绪翻涌,但最终只问了一句:“殿下为什么帮我?”
燕王没有立刻回答。
车帘被风吹起,冷风灌入,段重夜跟来了。
他坐在车厢另一侧的角落里,蜷着腿,手撑着下巴,正盯着燕王看。
燕王指尖点了两下软垫,笑了笑:“没什么,刚好遇见,你就当本王多管闲事吧。”
“这不是闲事。”萧玉笙反驳。
“我是说,段郎是朝廷命官,他被人所害,不是闲事。”
“哦?所以萧二娘今日这般勇猛,是为朝廷着想,并无私情?”燕王笑意更深。
萧玉笙恢复了点血色,脸上漫上点红晕,声音低了些:“这二者并不冲突。”
她避开燕王的目光,燕王见她脸皮薄便移开了眼睛。
“杨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萧玉笙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退婚。”
燕王皱了皱眉:“虽然杨泊之今日行事过激,但也非全是他的错。若你执意退婚,免不了一顿杖责。萧家也得被御史弹劾。”
“即便如此你也要退?”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不是赌气?”
“不是。”萧玉笙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我要嫁的本就不是他,是他趁虚而入。刚才他当众与我难堪,对段郎中毒无动于衷,眼中只有私利而无大义,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人。”
“那若中书令不同意怎么办?你就不怕因那一人全家都被戳脊梁骨?”
萧玉笙沉默了,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问题,她不能因为一人,断送全族。
片刻之后,她扯了扯嘴角:“真到了那个时候,就让父亲把我除名,或去学那梁祝化蝶,好和段郎双宿双飞。”
南宋以前,结婚最常用的是车,皇室可以用马拉车,其他用牛拉,所以叫犊车。
来源百度,还有从前看的电视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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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梁祝化蝶,双宿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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