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了竹马的棺材板后悔婚了》赐我一万根小布丁

22、成全她的生死相随 这品南斋的

　　这品南斋的位置可是不会好预约，即使是达官显贵也难得吃上一次。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窗外的黑影已不见了踪影，桌上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长孙怀盛并不愿她卷入这些阴暗，不愿告诉她太多。席散前，燕王吩咐下人又点了一份樱桃毕罗，让萧玉笙带回家。

　　她很爱吃这类点心，但是……燕王是如何知道的？

　　黑影翻身落进吴王府后院时，檐角风铃发出清响，变成鬼后五官比生前灵敏得多，即使隔了几十丈，这声轻响仍让他捕捉到。

　　那黑影贴着墙根绕到书房后门，敲了三下——两轻一重。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他侧身挤了进去。

　　吴王坐在书案后面，什么也没拿，只是坐着。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很长，门关上时影子随着烛火摇晃了一下。

　　他闭着眼睛，没睁，只淡声道：“说。”

　　黑影跪在地上，把品南斋雅间里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到萧玉笙整理了段重夜的家书吴王还不以为意，说到那张图、燕王调查再到粮草和冬衣的缺失。吴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图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跪着的黑影膝盖有些发麻，吴王的声音才响起：“可有提到什么人？”

　　“回殿下，他们还提到卢支度。”

　　烛火跳动了一下，差点熄灭，黑暗藏住了吴王眼底翻涌的杀意。他挥了挥手：“下去吧，萧府那边继续盯。”

　　黑影退下，吴王起身，从书架上拿出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绘制的是大渊境内的地形，比萧玉笙发现的那些更详细。

　　段重夜凑近，眼神惊了一瞬，随即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是你，卖国的是你！？”

　　吴王管理户部，结识了很多商人，四年前回鹘新王上位，本想远征立威，战事起两国的贸易必定受阻。

　　吴王担心自己的财路受影响，便趁皇帝派遣使者去议和时毛遂自荐，出使回鹘前去谈判。

　　可回鹘新王是个急功近利的混不吝，让利不成，和亲不成，若他无功而返必定失了君心，卢崇义献计，把边防图赠予回鹘视诚。

　　“吴王殿下，回鹘想要的不就是点物资和威信罢了，殿下给他便是。”

　　回鹘王庭的宫殿里，吴王把酒杯摔在卢崇义脚下：“你说什么？这种东西怎么给？难不成要本王把江山送给他们？！”

　　“殿下息怒，那回鹘新王不过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一心只想树立自己的威信。若殿下就这么回去圣上必定不满，父子离心，又损了殿下的威严。”

　　“那你说，本王该如何？”

　　“殿下先听我说完，何不把边境的地形图，给他们？回鹘要立威，要钱粮，就让他们入边来抢，不，来拿。反正边地贫瘠，钱粮有限，舍边境两座城，既稳住了局势，他们又达到了目的，殿下也得大功一件。”

　　吴王眼眸眯起，此计或许行得通，但说到底还是通敌卖国，若是被发现，就不是办事不利这么简单了。

　　“大胆卢崇义！居然敢叫本王通敌，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可以斩了你？”

　　“息怒，殿下息怒。”卢崇义连忙跪下。“我也是为殿下考虑，为江山社稷着想，但我朝现在确实不宜再开战，两年大汗颗粒无收，劳役和兵役还被抽调去修渠，若战，也难保不损坏国威。”

　　这话说得在理，若粮库充裕，何须派人出使?边境本就骚动，战事常有，若国力鼎盛，挨揍的就是他们了。

　　“殿下您看，边境本就常年异动，若他们攻进来，只能证明回鹘新王领导有方，威立住了。国库也不用再吃紧，殿下回去得以交差，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吴王握着酒壶的手收紧，似是在考量这个提议的可行度和风险，舍边城换得王城和他的前程，似乎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此事本王毫不知情，你看着办便是。”

　　吴王府内，铜盆里的羊皮纸燃烧殆尽：“段重夜，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他脸上浮起阴狠的笑：“萧玉笙不是要跟你生死相随吗？本王成全她。”

　　那句话像一根冰锥，从头到脚，贯穿了他整个灵魂。

　　“你敢。”段重夜怒吼道。
　　“你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烛火一瞬间全部熄灭，窗户撞落了柜子上的花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吴王起身走到窗边，一瞬间，窗外的月亮失了颜色。

　　“我要杀了你！现在就杀了你。”段重夜扑上去，手心一次又一次的穿过他的脖子，他嘶吼着面目狰狞。

　　吴王自然听不见，他踩碎脚下的碎瓷片，嚓嚓的声音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刺痛段重夜的耳膜。

　　“备马。”吴王打开房门。
　　“本王要进宫。”

　　院外传来侍从小跑着应声的动静。段重夜看着他的背影，望着皇宫方向那片被灯火染成暖红的夜空。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蔓延上来，段重夜从未感觉到如此荒谬的无力。他以为的守护，却为别人眼中的绊脚石，以为马革裹尸是军人的荣耀，死后才知道原来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而现在，身不由己的兄弟死了，如今或许连最爱的人也该护不住，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准备对他的阿笙痛下杀手，而他就在眼前，却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掀不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朵曼殊沙华还开在掌心，想起主持的话，来世终得圆满。可他不想要来世，他想要他的阿笙，生生世世，岁岁无虞。

　　不能再等了，他转身穿过墙壁，朝着夜色里的萧府疾飘而去。

　　今夜无月，云层压得极低，长安城的灯火在雾气中晕成一片暖黄。他从屋檐上掠过，穿过一重又一重的夜色，风从他透明的身体里穿过去。

　　萧府的后院已经熄了灯。萧玉笙的屋子里还亮着一盏小灯，光线昏黄，从窗纸透出来，落在段重夜眼里，晕开一片光晕。

　　“阿笙。”段重夜落在那棵桂花树下，停住脚步。

　　萧玉笙还没睡，窗户开着，她坐在灯下，面前摊着几封信，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了毛。她把每一封都看得很细，指尖划过字迹时嘴唇微微翕动。

　　“段郎，我一定会证明你的清白，我们要风风光光在一起。”

　　不知道看到了哪一句，她噗嗤地轻笑了一声，眼尾漫上点晶莹剔透的泪光。段重夜站在窗缝外，忽然觉得胸口又裂开一条裂隙，什么东西在往里面灌，沉甸甸的，又暖又酸。

　　“阿笙。”他轻唤。
　　“别查了，吴王知道了，我该怎么办？才能护住你？”

　　萧玉笙擦干眼角，把书信放回盒子里，长街上传来打更的声音，她揉了揉眼睛，回房休息。

　　段重夜看着她单薄的身形，似乎更加清瘦了。

　　二人都没看见，院墙外一闪而过的两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