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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窗外黑影 长孙怀盛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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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怀盛接过,也看了很久,直到马车停在品南斋前,他才开口:“左边这部分,从轮廓看起来像是回鹘边境的地图,右边是湖?还是海?但是和我看的地图不一样。”
“你把哪些独立的小块组合到一起再看看,可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依言看去,把单独的部分拼凑起来,他也发现每个板块边缘的部分都可以重合。武将对地图的明锐程度比一般人强些,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这是……”
燕王抬手制止了他:“先进去,这里人多。”
三人上了楼上独立的雅间,饭菜早已备好,只等他们来便可享用。
等餐食上齐,长孙怀盛吩咐下人在楼梯口守着,不准放人上来,随后关上了门。
见二人这一通操作,像是窥见了国家机密,萧玉笙几乎坐实了心中的疑虑,一想到这图在家中放了半年,不免心中后怕。
“阿笙,你老实告诉我,整张图是哪里来的?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段郎寄给我的家书里夹带的,失忆后我就忘了,应该没有给别人看过,这图上画的是边防图吗?”
“边防图是军中机密,我等也没有完全知情。”燕王把图展开,置于桌上。
“这边画的,把这些看似独立小岛拼凑在一起,就是我朝水师驻扎地的地形图。本王去闽海游历时,曾去过这些地方。”
他指着最大的一座“小岛”说:“这个位置是闽海侯的造船厂,和驻军地,旁边这个是兵器库的所在。剩下的位置,看地势应该也是驻军地点或者商贸海口。”
“左边的山图,很明显就是回鹘边境的地形图,这些空缺的位置,在传回来的奏报上曾说明,是段将军生前所布斥候,这个像山体裂开的缝隙,是粮道。”
“斥候?你是说这些空的地方是段郎布置的斥候?燕王殿下,你说的那封奏报是何时传来的?”
“阿笙,这种问题不是你一个姑娘家该问的。”长孙怀盛提醒道。
“二娘子这么问,是有什么疑虑?今日跟你说这些已是破例,朝中事你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萧玉笙不安地搅着手指,这场面她确实是第一次经历,生怕说错一句话给惹来更大的麻烦。
在家书里提到战事是明令禁止,段重夜只想尽可能说得详细些让她平安,如今要明晃晃地说出来,她和燕王也没有熟悉到可以同座畅谈的地步。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段郎给我的信中曾经提过,斥候被袭,他曾换过一次布防,就在半年前。”
“信呢?”长孙怀盛大惊。“可有带来?”
“没有,但我把段郎寄给我的所有信,有提到战事的地方整理到了一张纸上。”她作势要拿出来,被燕王叫停。
“且慢,二娘子,你所说的这些,并不曾出现在边境的奏报上,朝中也没提过。”
“或是出现了,但被谁压了下来。”长孙怀盛补充道。
萧玉笙的手还放在衣袖里僵住,她愣愣地看着二人,然后坚定地点点头:“我确定,段郎不会骗我,他只是跟我报平安。”
就在几人游移不定时,窗外的屋檐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屋内却无人察觉。
“若是如此,就把信拿出来吧。若不想牵扯太深,放下就离开这,本王叫人护送你回去。”
“不,我要知道。”萧玉笙一秒也没有犹豫。
“此事关乎他的冤屈,也关乎我自己,我有知情……”
“住嘴。”长孙怀盛打断她,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这种事不该你掺和,若是让丈母和你阿姊知晓,定是忧虑。那放下东西回去,此事交给我等来办。”
“这是我整理的。”萧玉笙倒不是非要和他犟这口气,也知他用意,只是此事关乎萧家,也关乎她和段重夜两人,心急便生乱,也顾不上什么安危。
“阿笙,不是我不让你知道,是此事不该你知道,事关朝廷,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利。”
“本朝容许女子私下辅政,高祖皇后还曾与高祖同批奏章,母亲就经常为父亲梳理政务,阿姊最爱看史书,难道姐夫不许阿姊进书房吗?”
“我……那不一样,你阿姊是我的妻。你还未出阁……”
渊朝的确重视女子才学,士族女眷,自小熟读的不止女则女训,还有诗经、史书,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萧玉笙还在待字闺中,与外男商议政事于礼于法都不合适。
“可是段郎是我未婚夫。”萧玉笙这句话说得委屈,又带着不退让的韧劲。长孙怀盛捏着杯壁的手收紧,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既然是萧娘子带来的,想听便听了,只是出了这个门,一个字也别提。”
长孙怀盛的眉心几乎要拧成了一股,他看着萧玉笙,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把茶杯推远了些。
“罢了,知你和段重夜情谊深厚,连自己的名声都不顾,我拦你不是因为你是女子,是怕这些暗处的腌臜事摆在你面前,会和阿筝一样心忧。既然殿下都替你说话,再拦着倒显得我不近人情。”
“只是出了这门你就得烂在肚子里,要是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我们在此只为吃饭,不为任何事。”
萧玉笙点头如捣蒜,怕他反悔似把信拿出来对着燕王摊开。
“你们看,段郎在信中提到的战事吃紧,粮草短缺,还有战役的大小胜况,他都会给我提上一句。”
燕王接过,指尖翻动时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萧玉笙坐在对面,看着他逐页看过去,目光从最初的平静渐渐加深。
“这些可是段将军的原话?若是有一条为假,可都是要下狱的。”
“都是段郎信中所写,一字不差。书信还在家中。”
窗外的人影似是听不太真切,把耳朵贴到了窗户上。
“……粮草短缺”燕王两指轻扣在了第二张纸上,上面记着:秋十月十七日,营中两日未得补给,将士以雪水煮干饼充饥。
“这张信是何时寄到的?”
萧玉笙想了想,大约是三年前的十一月上,这封信后,段重夜三月未曾寄信回来,父亲说边疆风雪大,山路被雪埋了,自然无法寄家书回来。
长孙怀盛也盯着那行字,眉头拧得更深:“三年前的那份粮草,我曾在当值时见过段国公亲自去户部督运,他与我说段重夜刚到北地,做父亲的自然要上心些。户部有完整的调拨记录,押运时间也比原定早了五日……可上面写……未到?”
燕王没有说话。他继续往下翻,又停在一页上。
‘冬衣不足,士卒手脚冻裂者甚多,营中疫病初现。’
"这又是哪一封?"
萧玉笙只看了一眼:“去年十一月初二寄出的,他还跟我抱怨冬衣太薄不能御寒,衣服里面絮的棉花都是发黑的,还好我送他的裘袄带了去,夜间才能安睡。”
长孙怀盛猛地坐直了身体:“怎会?那批冬衣千牛卫可是出了人护送,出库时军需司的记录上写的是全新冬衣六千件,并无异样。”
燕王继续看,最终停在了写着“斥候被袭,连夜商议重新布局”的那行字上,目光沉了沉。
“段将军所述这些,可有确切提过?”
萧玉笙想了想,摇头道:“从未,每次都是一笔带过,军中之事信中不方便说,我也不便知道太多。”
“不知道便好,这些事大都与六部记录不符,真假还需查验,本王拿走,一一核对。”
“殿下核对之后,还会告诉我结果吗?”萧玉笙有些担心。
“……会,等尘埃落定之后自会告诉你,但不一定…是你希望听见的。”
“殿下。”萧玉笙有个疑问,困惑许久,曾问过父亲却被警告不许多问。
“段郎信中提到的死秃驴是什么人啊?”
燕王收信的动作一顿,长孙怀盛一口鱼肉刚入口就被鱼刺卡了一下:“咳咳咳…给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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