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让我住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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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纯捉住X不老实的手腕，稍微用力一拧，本是想让他吃痛躲开，但X像是没有痛觉开关，甚至当骨头传来不堪重负的喀拉声时，他仍然带笑，逆着奚纯的力道将冰凉的掌心贴上她的小腹。
他叹息着说：“纯，既然你不想要我成为你的宠物，那你将我吃掉吧，让我住进你的身体里，好不好？”
X柔软的指尖缓慢而精准地勾勒出奚纯腹腔里的器官形状，似乎在想自己住哪里最好，指腹一寸寸下移，开始比划起长度，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可以到这吗？”
奚纯一怔，旋即猛地提膝撞向X的小腹，他没有防备，被直接顶下了沙发，落地后还翻滚了几圈才略显迟钝地撑地坐起，呆呆地看向奚纯，喃喃道：“纯......我又惹你不高兴了吗？”
奚纯刚要回答，这时，一块嵌在墙体的屏幕突然发亮，画面里正是联区政府每日准点播放的娱乐内容。
今日是一部爱情电影。
美妙的钢琴曲从屏幕里流淌而出，温柔地融化了室内凝滞的空气，海风仿佛带着咸涩的气味拂过耳畔，一位少女卷发凌乱，孤身站在船边眺望彼岸，玻璃舷窗的另一端，孤僻的天才钢琴师正痴迷地看着她，仿佛在用眼神拥抱自己的灵感缪斯，琴键在他指尖跃动，心跳与之同频共振。
屏幕的闪烁就像条件反射的刺激，X在奚纯警惕的目光下起身，缓缓躺上沙发，一言不发地将脑袋枕在她的双腿上，眼球开始专注地追随画面，仿佛一下子就沉浸在电影当中。
奚纯对这个行为并不陌生，每天下午他们都会保持这样的姿势直到屏幕熄灭。
X出奇得喜欢电影。
所有播放的电影都是末世之前的经典作品，人们藉此缅怀过往的岁月、蓬勃的情感和尚且纯净的世界，X看着看着就会产生好奇，向奚纯抛出无数个问题，有一次，他问：“花香是什么香？”
末世，人类没有多余的土壤和淡水去培育观赏性植物，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都要用来供养果腹的食物。而城市外，变异植物只会抢占阳光，喷射毒气，散发出腐烂恶臭，甚至出现肉食性。
花香早就在世界上消失了，久远得难以形容。
奚纯无法捧出一束鲜花让X亲自感受，只能向他解释“那是一种令人闻了会微笑的气味”。
X的理解是：就像纯身上散发出的甜味。
奚纯的回话有循循善诱的意味：“如果你能帮助世界恢复原样，或许就可以闻见真正的花香。”
X问：“原样是什么样？”
奚纯想了想，说：“天空是蓝色的，草是绿的，水是清澈的，人们的生活满足而快乐......没有人死在饥饿和恐慌里。”
X笑了：“就像纯的名字一样。”
奚纯哑然失言，没有否认。
“纯，摸摸我。”X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眼睛。电影里少女已经登岸，而钢琴师一辈子生活在船上，从未踏足过现代世界，望着不远处陌生的高楼大厦、一辆辆四轮轿车与熙攘涌动的人群，他退缩了脚步，从此与少女失之交臂，再未重逢。
奚纯没有看电影，也没有听见X的话，她的脑海里盘旋着其他问题。
X得不到回应，声音空落落的，乞求地说：“纯，摸摸我，像昨天一样，像昨天的昨天一样。”
奚纯终于回神，她将手指没入X乌黑软亮的发丝间，象征性地顺毛摸了摸，动作很轻，漫不经心。
“不是这样的，纯，不够，这不够。”X扭过一半的身体，玻璃水晶一样的眼珠滑入奚纯的视线，项圈的幽幽蓝光映照着他下半张绷紧的脸，看上去渴求得急切。
他皱眉拎起奚纯的手腕，重新放在头顶的位置，纤长冰凉的手指插入奚纯的指缝间紧紧相扣，带着她的手一下又一下在头顶抚摸，像在示范。
“要像这样，纯，你学会了吗？”他用奚纯平常教他的语气，倒反天罡地问。
奚纯故意僵持不再动作，她说：“X，回答我一个问题，不仅是抚摸，我还可以拥抱你。”
X立马放手坐直，瞪大了眼睛上下点头。
奚纯开门见山地问：“城市外的那些叛逃者们是为你而来，对吗？他们之前就尝试抓过你，我遇见你那天你带领丧尸群是为了向他们报仇？你可以操纵丧尸？叛乱者们看见了什么，或者说他们知道了什么，为此想要得到你？”
比起等待科学家们长而无望的研究结果，奚纯认为，存在一种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改变人类生存现状。
X低头认真掰起了手指，未几，举着一只手说：“纯，你问了五个问题，恐怕一个拥抱不足以交换回答，否则不公平。”
奚纯：“五个拥抱？”
X摇头。
奚纯：“抱五分钟？”
X眨眨眼，摇头。
奚纯摆烂了：“除了我吃掉你或你吃掉我，你提其他条件我考虑下吧。”
X沉吟片刻，笑着问：“你能亲我一下吗？像刚刚电影里面一样。”
电影里，钢琴师在夜深人静时，偷吻了睡梦中的少女。
既然是交换情报所需的牺牲，奚纯在所不辞，她二话不说对准那两片薄薄的唇瓣就吻了上去，点到即止，反正X也不知道真正的亲吻是什么，这跟摸摸他没有任何区别。
柔软一触即分，X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像有薄荷糖在口腔里再次化开。
“好了，回答我吧。”
X眼中忽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在奚纯的期盼下开了口：“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捉我，他们还想把我当作食物吃掉。”
“你在进入这座城市前，一直跟丧尸生活在一起吗？”奚纯问。
X答：“不，我不喜欢那群臭臭的家伙，我喜欢自己一个人，但他们总是跟着我，我没有办法。”
奚纯又问：“他们没有要咬过你？”
X回：“他们不敢。”
奚纯追问：“为什么？”
X无辜地笑了：“我也不知道。”
奚纯咬着手指问：“为什么你说叛乱者要吃掉你？”
X也咬着手指：“他们说吃了我就不会被污染了。”
“！！！”
这句话在脑海里掀起轩然大波，奚纯努力控制住表情，再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确定？”
“啊......”X看出来奚纯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笑吟吟地不说话了。
奚纯怀疑自己被套牢了，叹息道：“你又要怎样才肯说？”
X快乐地说出答案：“让我亲纯一下。”
奚纯认命地要再去蜻蜓点水啄一口，被X伸手挡住了，他说：“是我来亲纯。”
“......”奚纯认命退后，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地，那枚吻落在额心，像一片细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奚纯睁开眼，X正温柔地看着她，这个吻的姿势和感觉都很熟悉，仿佛是从某个记忆深处苏醒。
她挥挥手，将莫名的思绪从脑海里扫除，对X说：“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X道：“有一天，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被臭臭的家伙咬伤了，我路过，又被这个人咬了，几天后他就带着一群人要来吃我。”
奚纯直直地看了X一眼，随后当机立断，掏出了通讯器向联区实验室发送消息。
实验室的回复快如闪电：立即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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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城市陷入寂静的黑。风让夜晚涌动成浪，拍打着末日之海上无数条漂泊虚无的精神孤舟。
奚野回到家中，打开了灯，这是属于高级军官的特权——在联区政府统一的供电时间外继续用电。
他洗了个短促的冷水澡，腰间裹着块白色浴巾，走出浴室时，水珠还在紧致深长的腰腹线条间流动，他擦也不擦，将灯啪地一关，径直来到客厅中央的黑白遗照前。
“砰——”奚野双膝跪地。
落地窗外隐隐有几分薄亮的月光透进，映照在他的背后，暴露出交错狰狞的疤痕来，许多已然陈旧，只剩淡红的印记，许多还很新鲜，洇出丝丝血迹。
他向照片里的逝者叩首祭拜，态度敬畏，口中默念着什么，最后一拜时，迟迟等过了半炷香时间，他才起来，伸手取下了龛台上的一卷物件。
那是一条三指粗的皮鞭，因为常年嗜血，颜色极为暗沉，单是握在手中都有森然的冷意，但奚野习以为常，用得已经趁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颈，将双腿稍再分开几许，少顷，屋内倏地炸开一道锐响，犹如利刃划破空气，震得耳膜深处传来嗡鸣，冷汗直淌而下，将他的卷密的眼睫打得湿润成缕。
奚野不动声色，深呼吸后，下手又是重重一鞭，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开裂，所剩无几的完好肌肤亦被撕得血肉模糊，浓郁的铁腥味被凌厉无情的鞭风挥到鼻尖，直冲脑门，激得意识反而愈加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铁鞭喝足了血，冷汗流经全身，他终于在清醒中完成刑罚。
因为这次下手比以往都要狠辣，起身时，他的身体因为失血和力尽已有些虚浮。
可他多等不了一刻，几乎是站直身形的一瞬间，那张黑白相片就被他转至背面。
黑夜里，那双审视自己的眼睛终于消失了，空荡的房间只剩欲望焚身的他自己。
奚野不顾背部的伤口，走进卧室，仰面躺上了床。
他熟稔地从枕头下摸出一张两寸的照片，举在面前，昏暗的夜色中，照片上的人却清晰分明，每一寸眉眼都仿佛被刻印在心底，在动情时他描摹了成千上万遍。
他轻轻吻了吻照片中的人，闭上眼睛。
血色浸染的浴巾缓缓解开。
房间回荡着沉重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压抑到不可听闻，撕裂的伤口因为重压和摩擦传来剧痛，血尽情地流淌，在床单上绽放出一朵情欲之花，滚烫而艳丽。
他的表情始终虔诚，像在完成一场仪式。
即便已近登上权力的巅峰，在外人看来他高不可攀，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奚纯面前他永远是那个与狗抢食的乞丐，没有奚纯，他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粒尘埃，粗俗、卑贱又可怜。
他仰望那朵高山的花，又无法控制地想要入侵花心深处，妄图品尝最珍贵而甜美的花蜜。
他肮脏、卑劣，令自己作呕。
他已无可救药。
疼痛与最后的抒发一并，将奚野推到了灭顶的极致快感中。
结束这场漫长幻想后，他终于失神地唤出一个的名字：“奚纯......”
黑夜密不透风，一处角落阴影里，X旁观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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