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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X躺在解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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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野强行驱使双腿后退一步,沙哑着嗓音问:“我听说X对你表现出很强的依赖性和占有欲。你将它从污染区带回来,在他的意识里,你应该已经成为它认定的主人——”
“别把X说成宠物,”奚纯打断他,“X很聪明,拥有独立思考和自主学习的能力,与人无异。”
“但它不是人,小纯,你最清楚它从什么地方来,你发现它的时候,它和丧尸一起,在撕咬叛乱者的尸体。”奚野一字一句地提醒道。
奚纯无话可说。的确,她一开始也没有把X当成人类来看待,她诱捕了他,为他随意地取名为X,并亲手将这个奇怪的生物送去了联区实验室。
无人知晓X在感染区独自生活了多久,神奇的是,他一直没有被感染,仍能像人一样活动与思考,进入城市后,他表现出了不同于感染者的社会化能力,这是奇迹,极大可能成为人类文明在穷途末路的曙光,倘若能从X身上破解对抗病毒的办法,末世就有可能迎来真正的终结。
但人们关于X的想象显然傲慢而匮乏。
他身上的奇迹多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甚至到了恐怖的范畴。
X像一只无影无踪的幽灵,他能在防守严密的联区实验室来去自如,前一秒,他还躺在手术台等待解剖,下一秒他就消失不见了,等到全城四区的警报全部拉响后,准备加入搜查队的奚纯悚然地发现——幽灵竟然停栖在自己床边。
他安然地闭着眼睛,蜷缩在地板上,似乎睡得格外香甜。
奚纯再次把X送回了实验室,可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X都在荷枪实弹的联区军队眼皮子底下“飘浮”了回来。
他似乎在奚纯身上留下了某种独特标记,无论奚纯身处何地,他都能精准地识别,然后畅行无阻地来到她身边。
联区政府对X的能力感到畏惧,部分曾经拥有过上帝信仰的官员认为他就是“神”的化身,他们提议将X放归野外,因为继续在神的身体上做研究是一种亵渎、一种冒犯,这会激怒神。病毒已经是一种神罚,不反省人类自身的原罪,变本加厉地逆天而行只会让世界上最后一座人类城市走向崩塌和毁灭。
联区首脑没有听信这些言论,他下令封锁了有关X特殊能力的所有消息,并将奚纯指定为X的“饲养员”,决定以一种温和非暴力的方式从X身上获取想要的东西。
奚纯肩负起了一项特殊使命。
当联区科学家们惊讶地发现“感情”这种虚无缥缈,根本谈不上理性的存在可以拧绞成世界上最坚韧的绳索,将X那样未知而危险的生物牢牢捆住后,他们期望通过这根绳索连接起非自然力量与人类文明的命运。
X对奚纯的标记被认为是一种配偶标记,科学家们让奚纯尝试与X建立深度的亲密关系,这种关系最好能被定义为“伴侣”,最终的理想情况是,奚纯能通过“爱”彻底掌控X,以便人类持续探索他身体里潜藏的奥妙,解开他不被末日病毒感染的谜题。
这一切,作为东区司令官的奚野并不知情。
对奚纯而言,这是一种冒险,但她天生喜欢冒险,即便她潜意识里并不相信爱能改变什么。
不可否认的是,X很听她的话,几乎是服从她。由她将X送上实验台,全程在一墙之隔的观察室陪同,X不会再像幽灵粒子一样跃迁到不可预测的地方,他会乖顺地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任由锋利的刀刃将他的肌肤划开,人们甚至可以任意搬动他的内脏。
奚纯亲眼见过,有人直接将一颗跳动的血红色心脏从X的胸腔里捧出来,单独进行解剖观察。
那颗心被割开的瞬间,疼痛好像传递到了她这里,让她的心口跟着痉挛。
X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痛苦的表情,他只是歪着脑袋,平静地用蓝色眼睛注视玻璃外的奚纯,像是在琢磨奚纯的微表情。
有时候,他还会对奚纯笑。
X的愈合能力十分强大,等实验结束,他通常已经生长出一副崭新的躯体。
奚纯因为好奇,曾在他的“准允”下查看过他的身体,完整、光滑、细腻,似无暇的瓷器,没有一丝裂隙。
人都是有缺陷的,所以他根本不是人,他是神偏心的造物,世上暂时没有词汇可以定义他,人们都开始叫他X,X代表未知,也代表他可以被解释为任何事物。
“小纯,我认为你需要提高自己的危险意识,对于这种高危生物,不能掉以轻心,它绝对是个狡猾的对手,随时可能对人类发起攻击,你也不例外。”
奚纯被奚野的声音拉回神,抬头见他端出了一个精巧的机械黑盒,按下开关,银色的光条在花纹凹陷间流淌,像经过一座精致的迷宫,抵达终点后,黑盒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细窄的金属项圈,中心环绕着一条幽蓝色光圈,像是会呼吸的电弧。
奚野介绍道:“这是联区特批的控制项圈,已通过首脑许可,可以给X使用,一旦X有任何威胁性举动,项圈就会亮起警示红光,五秒后没有按下暂停键,项圈就会爆炸。”
“这是便携遥控器,你随身携带,如果察觉情况有异,可以迅速按下底面的按钮,项圈同样会爆炸。”
他将一个自带细软银链,大小和笔帽差不多的金属遥控器挂在了奚纯的脖颈上,顺势揉了揉她的头,温声说:“有了这重保障,我也能放心些。”
奚纯没有拒绝,这是与她性命攸关的保障,推却是一种愚蠢的矜持。
她需要思考的是如何能将爆炸项圈佩戴在X身上。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奚纯不想与奚野共处一室太长时间,伪装的面具戴久了会疲惫,奚野像以前一样揉她脑袋的动作差点让这层冷漠的面具崩裂,在这场无声的较劲中,奚纯不想落入下风,因此,她接过那方黑盒就要离开,或者说,是逃走。
奚野横臂拦住她,将视线定在她的右手,问:“父亲给你的戒指呢?”
父亲给他们分别打造了一枚象征家族身份的戒指,内侧雕刻有两人的名字与对应的英文——Pure和Wild,奚纯习惯将其戴在右手食指上,奚野则选择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奚纯抬手看了看,似乎才反应过来戒指不见了,她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说:“那天教X进食,不小心被他当食物吞进肚子里了。”
奚野不忍责备她冒失,竟然将这样重要的东西弄丢,可看着她那只空落落的右手,冥冥中,他感觉自己与她之间一点隐秘而持久的联系被斩断了。
莫名地,他想要通过肢体的触碰去弥补这突如其来的空洞。
奚野缓缓抬手……
在触碰到奚纯的前一秒,背后那不见天日的、由戒鞭撕扯出的无数伤痕像是猝然有了生命,无形中化为肆意疯长的藤条,紧紧缠绕住了他的理智,将其拖拽回他为自己打造的牢笼。
欲望最终垂落。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钻心蚀髓的冷意,他不知是被理智牵制了手脚,还是被这来源不明的冷意冻住了动作。
奚野警惕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
不远处,一团空气以肉眼看不见的方式急剧波动和扭曲,旋即恢复如初。
奚纯往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奚野说:“既然准备结婚,就把左手无名指空出来,就算没有那枚家族戒指,你也已经拥有了无法取代的身份,联区所有人都认识你,司令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