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芽》三日孟秋

16、实验课 “你烧的是

　　“H，氢原子。”
　　“O，氧原子。”
　　新学期开学，又多了一门学科，化学。
　　教材发了下来，徐知夕像往常一样简单翻完语文书后，打开了这门新学科的课本。

　　“H2O，水分子。”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
　　用化学老师支的招——认不到的字就认半边，徐知夕艰难地读完了一遍元素周期表。

　　在一个月后的月考，她再次展现了惊人的学习能力，成功拿下化学满分，距离两年前的计划，语数外物化政史地生依次拿遍年级第一……九门如今只差英语了。

　　她平时去图书馆的次数更少了，但有时路过花坛的老银杏树，也会忽然惊觉，原来自己改变了这么多，性格日渐开朗，阅历日渐丰富，人格逐渐健全。
　　与此同时，班上的同学也改变了不少，尤其是还徘徊在直升线左右的几位同学，更是格外努力，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搏一搏万一单车变摩托了呢。

　　初三就没有运动会与艺术节了，也当不了评点节目的观众，朝会仪式还有不少同学会带书去看。
　　而令人遗憾的是，体育课也放松不了了，得用来训练体考，毕竟直升不是百分百，总有人要参加第一轮选拔。

　　“啊，又要跑800米吗？好累。”
　　“什么？下节课还要训练跳远。”

　　听到学生的抱怨声不断，体育老师吹了声口哨：“没办法哈，同学们，你们想一想下学期就要体考了，时间紧迫，得加紧练。”
　　“来，女生调头，体育委员先带着队伍跑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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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体育课没了，但人们好动的天性总是压制不住的，学生们总能找到其他的乐子。

　　比如艺术节汇演，总有人会在大课间期间溜出去凑热闹；还有同一楼层的心理咨询室，也有人会在午休时间溜去玩白沙沙盘与小模型；以及备受期待的物化生实验课，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缭乱，也蠢蠢欲动。

　　“万老师说，下节上实验课，带上书本，按教材步骤操作，去隔壁格物楼做实验。”化学课代表史兰来到讲台通知，台下的同学立即欢呼了起来。

　　“又能去实验室了！”

　　教二班化学的老师叫万婷，是一名扎着短马尾的年轻女性，对学生们很好，尤爱上课抽问，有时会上实验课，带着学生们去亲手操作。

　　“这节课任务是什么啊？”晚来一步的徐知夕手足无措，茫然询问道。

　　“有个澄清石灰水遇二氧化碳变浑浊，还有个酸碱指示剂的变色实验……陈梨去后面拿试剂了。”虞安正在搭建酒精灯铁架台，顺手指了指教材的页数。

　　“我回来了！”陈梨接连将抱回的一堆瓶瓶罐罐放在桌上。

　　化学实验室很大，有很多排的空桌操作台，试剂与器材放在教室最后面的架子上，由学生自由组队，按要求完成实验。

　　“实验任务已经写在黑板上了，完成这三个就行，同学们记得注意安全，尤其小心酒精灯，有问题一定要来前面找我。”万婷放完实验操作视频，又在讲台上再三叮嘱。

　　“好！”台下一片热闹欢腾。
　　万婷心中叹气，不知道这些学生是真的听进去没有。

　　与此同时，铁架台前，三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通入二氧化碳气体的试管……只见试管中的清澈液体，确实在不断地变浑浊。

　　“好神奇，真的变浑浊了。”陈梨看了看旁边的对照试管，喃喃出声。
　　“据说通入过量二氧化碳还能变回去，我们再试试。”虞安兴味盎然地提出建议。

　　三人又盯着试管看了一阵，发现浑浊的液体又慢慢变为最初的清澈。

　　“真变回去了，果然还是化学实验最好玩。”
　　“物理的电路实验和生物的消化酶实验都没这个有意思。”感到新奇的徐知夕又探出魔爪，倒腾起了其他试剂。

　　“接下来做什么？酸碱变色？这个看起来就很有意思。”陈梨东张西望，将教材翻来又翻去。

　　“我们把试管换成小烧杯吧？这个更好观察一点。”虞安将清洗过的小烧杯在桌子上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徐知夕则将大烧杯里的紫甘蓝溶剂依次小心翼翼地倒入三枚小烧杯中。
　　这种幽紫色的液体在透明精巧的小烧杯中，显得格外神秘而漂亮。

　　“书上说这是遇酸变红，遇碱变蓝……我们先加白醋试试。”虞安用胶头滴管滴入几滴白醋，小烧杯里的液体反应迅速，立即从幽紫褪为更浅的粉红色。
　　“好像变淡了？”虞安歪头打量。

　　“好看，我也来试试，加洗衣粉——哎，变绿了！”陈梨将试管里的粉末加入其中，只见小烧杯中的紫色液体又变成了一片苍翠欲滴的青绿，分外好看。

　　“那我来加最后一个吧，嗯……好像是加小苏打。”徐知夕倒入小苏打粉末，幽深的紫色液体随即变化成一片深邃的蓝色，晶莹剔透。

　　三人看着操作台上的这一排五颜六色的烧杯，内心莫名有成就感。
　　正好下台巡逻的化学老师也路过了她们身边，赞叹道：“漂亮噢。”

　　“真好玩，我们快做最后一个吧！”陈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看看，”虞安翻开教材，“过氧化氢分解二氧化锰制氧气让小木条重燃。”
　　“加粉末，对，还要点燃木条……”徐知夕划一根火柴。

　　三人没过多久就完成了规定的所有实验，又开始闲不住地倒腾其他器材。
　　“硫酸铜溶剂真好看，石蕊溶液也不错。”陈梨左添右加，将所有不同颜色的试剂在试管架上整齐地排了一列。

　　旁边的虞安和徐知夕则完成了加热高锰酸钾制取氧气的实验。
　　“把这个粉末加到烧杯里面去，再倒点水……诶，居然没有溶解。”虞安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徐知夕刚想说什么，突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烧灼的气味，她警惕地望向邻座的操作台，只见汤欣瑞正用坩埚钳架着一根银白色的金属条，在酒精灯上灼烧。

　　“你烧的是什么？铝条吗？”
　　“镁条啊。”汤欣瑞一愣，随口回答。

　　但接着，燃烧的镁条火星四溅，释放出足以闪瞎钛合金狗眼的耀眼白光，让昏暗的实验室一瞬间恍若白昼，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卧槽，谁在点镁条？这么闪。”
　　“这个好玩吗？我也想玩。”人群议论纷纷。

　　被吓得半死不活的汤欣瑞等到镁条终于燃烧完毕，才战战兢兢地拍着胸口，回过神来。
　　“妈耶，我还以为我要完蛋了。”

　　化学老师万婷则一下子冲下讲台，确认汤欣瑞和周围同学没有受伤后，又劈头盖脸地将对方教训了一顿。
　　“你好端端地点镁条干什么？那是制作闪光弹的主要材料啊！如果操作不当不仅会伤到你，也会伤到其他同学……”

　　“老师，我错了，我有罪，我忏悔。”汤欣瑞痛彻心扉。
　　等到老师走了，她才心有余悸地坐回操作台座位，周围也马上围过来一大群人。

　　“我才做完金属活动性检测的实验，没想到你就把镁条拿去点燃了。”同桌的何妍又好笑又无奈。
　　“你有受伤吗？”虞安将汤欣瑞仔细打量了一遍。
　　“没事没事，只是吓了个半死。”汤欣瑞连忙摆手回答。

　　“我开始还以为你在点燃铝条，那个要相对安全一些。”徐知夕侧过头来。

　　“我本来在做稀盐酸制取二氧化碳的实验，正好有酒精灯，然后同桌又有镁条……我想铝燃烧会迅速生成包裹的氧化膜，我以为镁也有，想看看会怎么样……
　　我就把镁条放稀盐酸泡了泡，然后拿酒精灯烤。”

　　“谁能想到，它就跟爆炸一样燃起来了啊！”汤欣瑞捂脸呐喊。
　　“你……真厉害。”徐知夕对前同桌的佩服之情此刻达到了极点。

　　实验课过后是大课间休息，一行人从实验室出来，转角处便是尚美楼的心理咨询室的入口。

　　“好像听说心理咨询室里面挺好玩的，我们要不去看一看。”陈梨被心理咨询室的红色门檐吸引了注意，询问道。

　　“好啊，我也挺好奇的。”虞安颇有兴致。
　　徐知夕点点头。

　　“那我们就去看看吧。”陈梨挽着两边人的手，跨步走了进去。

　　按墙上的挂牌，心理咨询室分为三个区域，一个是老师的办公室，一个是咨询区，再一个就是外面的会客厅。

　　会客厅与办公室隔开，墙壁色彩明艳，布设也相当温馨，进门靠墙处有两排木架，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人物模型，和绿植花卉。

　　靠近窗帘这边有张小沙发，中央的桌子上摆有一张白沙沙盘，而沙盘里还有学生用积木搭成的一间小木屋。

　　“这里真的好有意思。”陈梨围着摆满模型的木架打转，时不时取下一个小东西观察。

　　“原来学校里还有这种地方。”虞安用手指划过沙盘，感受到白沙在指尖流逝时的独特触感。

　　徐知夕则是注意到了窗台上的一排老朋友，摸了摸对方顺滑的叶子：“这里绿萝真多。”

　　听到会客厅的动静，彭悦推开办公室门向外张望，认出正是自己教过的学生，惊讶道：“我以为又有学生来咨询了，原来是你们啊。”

　　“彭老师好，我们刚在旁边上完实验课，正好路过这里，就想进来看看。”虞安乖巧开口。
　　彭悦笑了笑：“欢迎你们来，但要记得爱护好器材噢。”
　　三人点头如小鸡啄米，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叮——”
　　但课间的预备铃又猝不及防地响起。
　　“下节体育课，还有两分钟，我们还得回教室放书，快走！”
　　“啊？快跑，我不想迟到被罚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