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黄皮子小弟天天吓我》第二十页

41、第四十一签 | 可疑档案 柳暗花明又

　　“一个离职的人，我们可能找不到。但一个对公司有着巨大贡献后离职的人，就说不准了。”
　　江宿一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电脑屏幕上便跳出好几个网页的检索入口。

　　“茂圆集团名下获奖项目……”徐少禹一字一句念着屏幕上的检索标题。
　　“卧槽，你可以啊，江宿一。”徐少禹拍着江宿一的手臂，“这都能想到。”

　　江宿一啧了一声，一副不值一提的表情：“你先别急，这个范围也不小，真要找起来没那么容易。”
　　“分工吧，一人找几个方向。”

　　“行。”徐少禹拿起手机，照着检索页面搜到的几个结果记下，再一把扯过旁边那台闲置笔记本。
　　那边马上便传来了指尖在触控板上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人分头翻找早年的各种新闻报道和相关期刊，没花多久，就发现茂圆早年的宣传资料被清得七七八八，大多链接失效或是内容有部分残缺。
　　徐少禹划拉着鼠标，低声吐槽：“这什么大集团，连个正经新闻都没有。”

　　江宿一沉默坐在电脑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一长串奖项里。
　　原本他以为靠着获奖公示总能扣出一点痕迹，但没想到中间会夹杂着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奖项。
　　一个又一个没营养的小比赛快把他那平时不怎么使用、光滑到能溜冰的大脑撑炸了。

　　这些项目年份跨度长，类型杂乱，漫无目的地一直翻找，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就在他对着屏幕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旁的豆黄也坚持不住，瘫倒在他旁边了。
　　豆黄扭着身子艰难地朝江宿一这边靠过来，像是故意邀功引起他注意一般，矫揉造作倒在他眼前。
　　“这么找也太累了吧，我熬得毛都不光滑了。”

　　旁边的徐少禹没停，顺手摸了两把躺在两人中间的豆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
　　“我总觉得这些奖多的有些离谱了，如果能精准到某个时间段的话，应该会好找不少。”

　　这句话让江宿一茅塞顿开，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好像真的能将大概时间估算出来。
　　幻境里孙逵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有报道，而他当时刚好通过爷爷听说过。

　　零散的记忆慢慢浮现，关于“死的死、死的死”这句话他印象还是很深刻。当时他年纪不大，但也听得明白一些大人口中的惨剧，爷爷跟别家老头老太太唠嗑的时候，说那人一夜之间家底全塌了，风波闹得不小。

　　江宿一闭着眼，在心里倒推年岁。
　　那时他小学几年级？
　　九岁？
　　还是十岁？

　　幻境中陈崇山的公司规模远远不及现在，看样子还是一个没做出什么成绩的小作坊。但周围的厂商对他的态度都挺恭敬，而且能让孙逵这么信任，将全部身家都赌上和他合作，肯定是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项目落地、拿奖，应该就在孙逵出事前一两年。

　　“有了。”
　　江宿一抬手，将鼠标点进筛选栏，动手输入文字，将宽泛的十几年区间紧紧压缩到这一小段时间间隔中。

　　页面重新加载，原本数不尽的列表页面瞬间砍掉大半，剩下寥寥几条记录。
　　徐少禹停下手中的搜查，凑过来：“这么早？”

　　“赌一把。”江宿一目光落在第一条标题上，指尖点按左键。
　　一个论坛的转贴缓缓加载出来。

　　率先映入眼眸的，是一张因为年份过早，而显得模糊的合影。这张合影不知道在网上转载了多少次，带着浓厚的年代感。

　　照片上，一群人挤在一起对着镜头笑，周边的环境看样子是什么发布会的站台，众人身后印着一个巨大的茂圆旧Logo。
　　江宿一的视线一眼就留在了人群中的那张脸上，和幻境里与陈崇山交谈的男子模样对上了。

　　这篇帖子的末尾还贴心的附着一份人员名单，名单对应着每个人的站位，而这个站在人群最中间的男人。
　　叫林恺。

　　“找到了！”徐少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按下快门，像是害怕过会这个帖子就会再次投身茫茫数据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是还不放心，从江宿一手上接过鼠标，快速点了几下，连着截了好几张图，又把网页链接复制下来，一股脑转发给自己和江宿一。

　　豆黄原本懒洋洋摊在桌边躲懒，听见动静一下子支起身子，推了推站在一旁的徐少禹，从两人中间挤进来，盯着显示屏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
　　“找他干嘛？跟陈崇山‘真名’有啥关系？”豆黄并不知道两人的进度，它只是单纯的让自己在两人之间看起来没那么闲。

　　“对啊……”惊喜过后，徐少禹终于反应过来问，“你当时就说这是个突破口，但我们找他干嘛？”

　　江宿一：“……”

　　“他是之前陈崇山的得力副将，这个理由够不？”江宿一犹豫了好一会，才勉强找了个能忽悠这俩大傻子的理由。
　　“幻境毕竟只有那一段，但他经历了整个过程，他应该知道的东西比我们还全面，从他入手万一能打探出什么陈崇山的过往秘辛呢？”

　　此时天色一片橘红，将沿街楼房树冠都镶上一层金灿灿的边，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来来往往。
　　大排档的塑料棚在落日下烘的暖洋洋，桌椅沿着路边一路排开，食客三三两两坐在其中。
　　烤炉上的烟慢悠悠往上浮，和橘红的暮色缠绕一块，浓郁的油脂香混着孜然的味道蔓延开。

　　江宿一坐在大排档靠外的位置，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椅子后面，徐少禹坐在他对面，裤腿挽的老高，穿着拖鞋随意伸着腿。

　　几天前，江宿一将几人查出资料再次上交给老秦，老秦那边的搜索小组也是不负众望，花了足足三天才将林恺的信息查了出来。
　　据豆黄所说，这一路上又经历了上报、填表、批准、签名一系列流程，又前前后后等了两天，他们这三个基层小组成员才终于是可以开始行动。

　　老秦给到的资料不厚，只有短短几行。
　　林恺这人，人到中年，却生活得极其规律，他从茂圆离职后一直没有工作，但依旧三点一线。

　　这些年，他在这片住宅区落脚，日子过得低调，也没什么社交。
　　主要的路线也就固定几条：这个大排档附近的菜市场，城郊的河边，还有回家。

　　他也没有配偶和亲近的朋友，只是银行流水每个月都有小一万的进账。

　　“他当年的离职绝对有蹊跷。”徐少禹拿起一串骨肉相连，恶狠狠地咬下，模糊不清地和江宿一分析着，“他也不上班，家人朋友都没有，每个月固定一万进账，哪来的钱？”

　　豆黄在桌下眼巴巴的看着两人撸串。
　　可周围全是外人，江宿一也不能让它直接上桌吃，这黄皮子仗着自己开了灵智、标榜自己爱干净，愣是不愿意像旁边的大黄狗一样，吃别的食客扔到地上投喂的食物。
　　他只好把肉一块一块从签子上扣下来，在放在手心歪腰递给豆黄。

　　“他要是不奇怪，我们查他干啥。”豆黄看到江宿一递过来的食物，立起上半身，整个鼬扒上江宿一的手臂，便大快朵颐起来。

　　“茂圆当年那个项目收尾之后，林恺就辞职了，后面没有他入职其他公司的记录。老秦他们说也查不到任何投资、房租、分红等一系列的记录，只有这一笔硬说也算不上多的流水。”
　　江宿一有些头疼。
　　“最离谱的，是这笔钱在银行流水里显示是他自己的另一张卡转来的。”

　　“怎么看怎么不对啊。”徐少禹说，“他是不是犯法了？”

　　“没有，老秦那边没查出来就是没有，他那边的东西可准了。”豆黄刚吃完嘴里的肉，满嘴油，又开始眼巴巴的看着江宿一，等待下一轮的投喂。

　　“来了。”江宿一没来得急搭理豆黄。
　　另一边的树荫下，一个略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是林恺。

　　徐少禹捏着签子的手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照片，往江宿一那边缩了缩，小声问：“就是他？”
　　他又抬头看了眼那胖子，又低头再次确认手上的照片，好半天才再次开口。
　　“……他……开美颜了吧？”

　　江宿一没忍住，低头笑了几声。
　　他肘击身边的徐少禹：“你别太明显，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在看他是吧。”

　　徐少禹赶紧把手机暗灭，塞回裤兜里，又坐回原位，假装若无其事地啃起手里剩下的串，却还是忍不住：“他都发福成那个样子了，你咋认出来的。”

　　林恺已经走到大排档里面，拉开塑料椅子坐下，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抬手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老样子。”

　　“好嘞！”老板高声应着，转身往烤炉那边去。

　　桌下的豆黄本来还仰着头，眼巴巴等着下一块肉，听见他俩对话，顺着目光望过去。
　　“岁月是把杀猪刀，这话写实。这是真得杀这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