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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签 | 破茧成蝶 一关生死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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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江宿一喃喃自语。
一阵风浪炸开,那团白光再次扭动起来。此刻包裹着棉棉的黑雾像一块有弹力的胶质层,随着白光的不断扩大而被拉紧撑大。
豆黄皱着眉,依旧没有出手。
棉棉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阵。
跟白光对抗的黑雾“嗡”的一声被崩开一个口。充盈的灵力从缝隙蔓延出,在夜色里散开,但只外泄了一瞬间,黑雾又将它包裹了回去。
棉棉身子一晃,鼻尖重重喘出口气。
身上裹着的旧袜子像是意识到此时使用它的人受到了致命攻击,也跟着微微泛着微弱的黄光。棉棉只感觉身体忽然一轻,方才压在它身上的灵力被撑起部分,给了它一口能够喘气的时间。
竟然真的有用。
江宿一在远处看到那道微弱的黄光裹着棉棉的躯干,正一点点往外扩,将压迫使用者的灵力撑开,牢牢护住里面的棉棉。
疼。
高压减轻过后,棉棉率先体会到的就是身体被汽车高速碾压过后,五脏六腑错位的疼。骨头缝里像被无数细针穿刺,使不上劲儿,却还要憋着口气,以防自己的气散了。
它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它等这关太久了。
远处一束光芒再次靠近,第三辆。
豆黄瞳孔骤缩,一时稳不住神色,低低骂了一声:“糟,怎么这个时候来,这车速度太快!”
棉棉双眼微微张大,带着一丝恐惧。
它只停顿了一秒,便立即将四只小短腿牢牢扎入地面。
已经到这了,进一步是机会,退一步是深渊,就算再痛再怕它也别无选择了。
必须赌这一次。
它看向身上散发微光的棉袜,信心又增加了不少。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近,车辆轰鸣震得耳膜发颤。远光灯再次打在它身上,如同之前一般,直直撞过来。
车头越来越大,距离越来越近,棉棉猛地闭上双眼,把全部残留的灵力尽数灌注进自己的心脉,静静等待自己的结局。
瞬间,一股巨大的力压上它的身体,它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骨头的碎裂,还有内脏的外移。袜子上金光形成的光盾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一道极小的碎痕。棉棉浑身剧烈一抖,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从它紧抿的嘴角一点点漏出。
黑雾趁虚而入,顺着那道微小的裂纹往里钻,它周身的白光在这一击下暗淡大半。又是几声脆响,表层的裂纹不断扩大,最后形成一圈密密麻麻的纹路。
摇摇欲坠。
法器破了……
豆黄立马反应过来,它不再等待,回头看了眼江宿一,确定后者仍在安全区域后便冲进黑雾之中。
江宿一远远望着,心脏一直在不断打着鼓,沉重用力。他很担心两小只,可他不敢出声。他对它们的事了解得太少,无法判断自己的方法是否正确,万一帮了倒忙,自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豆黄没有直接进去棉棉身边的中心地带,绕着外围看了一圈后,他将自己的灵力跟着黑雾一起挤进裂缝,温暖的黄色灵力慢慢扫开其余杂气,缓慢而稳定的探出,将棉棉的身躯渐渐裹紧。
豆黄在黑雾中显得游刃有余,一边抵挡开想触碰自己的黑雾,一边不断注入更多灵力,将法器金色光盾里的黑雾全部挤出。
“再撑一刻钟,白棉棉。”豆黄咬着牙,在旁边喊着,“本大仙儿都帮你到这个地步了,这关你必须过!你要是死在这了,我的损失谁来赔!”
“他妈的……”棉棉浑身没有一处是好的,依旧用骨头断完的四肢奋力撑起自己整个身子,“老娘他妈知道!”
它的声音比豆黄更大,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老娘这次……死也要把这个鬼劫给过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豆黄的灵力毕竟不是源源不断的。两小只就这么一直撑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顾不上。
江宿一觉得自己此时大概就跟产房外等待的丈夫一样,他看不见黑雾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凭借刚才棉棉吼出的那一声和自己匮乏的想象力不断脑补。
他紧张的盯着那团黑雾,生怕自己无法在第一时间知道两人的情况。
一直平稳流动将两小只牢牢包裹的黑雾忽然出现了些许波动,浓厚的雾气散开了些许,江宿一看不真切,稍稍探身往前。黑雾一块不稳定的小角漏出了一些里面的现状,他看见了豆黄的毛发。
江宿一脚步微不可察地挪动了一点。
黑雾渐渐淡去,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全貌。所有异常一瞬间全部消失,两小只双双趴倒在地,棉棉缩在棉袜里,一动不动。只有豆黄的一只小脚还在微微不自觉抽搐。
这是……失败了?
江宿一心里一紧,脑子里还在考虑现在这种情况是否能上前。双脚自己便动了一起,他从绿化带间挤了出去,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伸手捧起满嘴是血的棉棉,又换了只手,揣起毫无知觉的豆黄。
豆黄比棉棉要大了不少,江宿一没能一下揣起它,那软趴趴的身子顺着他的手臂滑了下去。他再次触碰上豆黄背脊的毛发,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忽然眼睛一酸,一股无措感油然而生。
江宿一把棉棉用袜子兜好,轻轻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中,双手去搬躺在地上的黄皮子。
他还从没见过这团黄豆子这么安静过,特别不适应。是不是自己不该帮它们保密,是不是不该听信豆黄的一面之词,明明他知道这黄鼬就是个不靠谱的。
是不是自己当初告诉了何必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对。
何必。
还有何必。
江宿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拔腿就抱着两小只往诊所跑。
远处传来隆隆雷声,空气湿润冷清,一滴水珠打在他眼皮上。下一秒,大雨倾盆而下。
大雨将江宿一全身淋透,他胸口剧烈起伏,但脚步没有停下。他觉得自己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喉咙里钻出来,嘴里干干的,咽也咽不下去。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眼睛里流,又从眼眶淌出,从下巴滴落进泥泞的地面。
江宿一埋头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何必。
街边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昏黄光晕,何必推开诊所门,看着外面突如其来的大雨,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给江宿一打了个电话,雨声淅淅沥沥,电话的铃声也在他耳边“嘟嘟嘟”响着。
没人接。
何必像是意识到什么,刚才的灵力波动很熟悉,跟自己闹了几百年的那只黄皮子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但这场雨……
豆黄不会贸然做引发天雷的事。
他赶紧挂了江宿一一直没接的通话,运起灵力,口中默念着什么,右手在空中划出两个字。
棉棉的名字。
依旧连接不上。
江宿一的电话打不通,绵绵的名契唤不出……
这三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正当他看着天空发愁,远处一个奔跑的人影出现。何必凝神看了一下,看不清。干脆把眼睛闭上,用鼻子嗅了嗅。
是刚才自己担心的三个人。
他转身拿起屋内一把大伞,快步走出门,将宿一三人接进诊所。
“你们这是……?”何必皱着眉,看着江宿一和他手上抱着的豆黄。
江宿一来不及喘口气,立马接:“棉棉要过车马关,豆黄帮它,然后两人现在就成这样了。”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何必解释,只能语无伦次的说着。把豆黄放在桌上后,又从口袋中把棉棉捧出。
何必眼睛一闭,眉头锁的更紧,像是有些生气。
但江宿一顾及不了何必生不生气了,他很害怕自己说慢一句这两小只就再也救不回来:“他们好像是失败了……”
何必摇摇头:“成功了。”
“什么?”江宿一没听清,红着眼睛抬头看何必。
何必递给他一条大毛巾,让他裹着。然后伸手探豆黄的肚皮,他眉头渐渐松开,末了还拍了拍豆黄的肚子。
“它没啥事,就是灵力消耗太多,休克了,等它醒来就好。”
他接着捧起一旁的棉棉,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
“怎么样?”江宿一拿着毛巾给自己头发搓了搓,又盖在豆黄身上,给它搓了搓。
何必接:“不太好,骨头都被压断了,内脏也有些伤,索性是心脉护住了。”
“那你刚说成功了是什么意思?”江宿一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被雨淋湿冷的,还是没缓过来,“成功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何必咬破手指,在棉棉唇边点了一下,运起灵力虚空画了几笔。棉棉的身体立马颤动起来。何必往它体内输送着灵力,不一会儿,它便有了动静。几声用力咳嗽,一团瘀血从棉棉嘴里淌出。
何必将它翻了个身,趴在自己手上,嘴里的瘀血便顺着重力滴落在地。掉在地上的血液洇开,就像一朵朵小花。
一阵白色的灵力骤然爆开,江宿一被闪得睁不开眼。
棉棉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化,何必叹了口气,将它带进里屋。
江宿一的手臂被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扫过,有些痒。豆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但还是以原来的姿势躺着,一动不动,只是尾巴不停在晃啊晃。
“棉棉要化人了,何必得充当师父去引导。”它张嘴解释了一句,“你能来给我换个姿势不,谁想的把我仰倒放在这,头歪着难受死了。”
江宿一连忙手忙脚乱的扒拉它。因为过于慌张,且小时候没有摆弄娃娃的经验,让豆黄将各种不舒适的姿势体验了个遍。
“你现在是不能动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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