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22、电影 爱情片的魔

　　“你咋还不动？等会不赶趟了。”赖永昌提醒。
　　“……”乔杨挂断电话，顺带把微信聊天也关了，不让宋恬两人打扰他们，他面色有些难言，直觉告诉他方知明要说的话很重要。
　　但——
　　他目光落进方知明专注的眼，竟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全落进他的眼里。

　　乔杨便只问了一句话：“等会想吃什么？”
　　方知明想了想，乔杨既送了他礼物，这回吃饭他肯定要出大头。
　　“吃火锅怎么样？”

　　乔杨点头，方知明笑笑，没有在继续先前的问题。他拿出手机，打算打个滴滴，被乔杨按住手：“我去开车。”
　　哦对，乔杨有车。

　　方知明选的火锅店导航离这只有3.7公里，乔杨拧着方向盘，在路口等红灯。暮色正在沉下来，车载音响放着一首老歌，副驾上的方知明兴致勃勃地看窗外，东门的梧桐树被甩在车后，像草草翻过的书页。
　　“这么近还开车。”方知明说。

　　乔杨笑了一下，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电影结束后可以看个夜景。”
　　车没开出多远，拐过两条街，四个红绿灯，穿过一个菜市场，就到了。
　　方知明从车上下来，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快走吧，我请客。”

　　火锅店不大，但热气蒸腾，招牌上的字缺了一笔，是个老字号。服务员领他们到靠窗的卡座，乔杨怕辣，方知明那过菜单先勾了微辣锅底，又额外要了一碗清水。
　　而后就把菜单推到乔杨面前：“你点吧。”

　　乔杨退回给他：“你点吧，我的口味你知道的七八了。”
　　如果这会宋恬或者赖永昌在这绝对会谴责乔杨说话太没脑子，有失绅士风度，还把人家当服务员使唤。不过方知明倒没什么反应，他的确很了解乔杨的口味了，那让对方了解了解自己也很正常呀。

　　方知明低头翻菜单，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勾了几样常吃的，又抬头问：“毛肚你要七上八下还是直接扔进去煮？”
　　“都可以。”乔杨实在是没吃过火锅，不太了解这些。他正在拆餐具的塑料膜，拆完把自己的碗碟摆好，顺势把对方的也拿过来，用开水烫了一遍，再推到对面。

　　毛肚上来，他用公筷夹了一片，在红汤里七上八下，然后放在乔杨面前的碟子里，顺手把他的碗挪到旁边，摆上那碗清水。
　　“乔杨。”
　　“嗯。”

　　“你吃。”
　　乔杨看着他，没说话。方知明正往自己碗里捞鸭血，灯光照在火锅的热气上，把他的轮廓弄模糊了。
　　菜陆续上，牛肉卷、虾滑、藕片、土豆。方知明涮好什么，总先往乔杨碗里夹。他偶尔夹回给他，他就摇头：“我够得着。”
　　乔杨顿了下，下回在他伸着筷子捞锅底的东西时，把漏勺递过去。

　　吃到一半，方知明起身去洗手间。乔杨叫来服务员，扫码结了账。等他再回来，桌上已经多了一份红糖糍粑，金黄酥脆，淋着红糖浆。
　　“你付钱了？”
　　“嗯。”

　　“我说了我请。”
　　“上次答应的，这次我请。”乔杨把糍粑推到他面前，“你请下次。”
　　方知明回忆一番，嘶，有这回事吗？他不好意思地咬了一口糍粑，没再争。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路灯亮了。
　　两人点的太多，秉持着不浪费的光盘行动，都吃的肚皮圆滚滚，扶着墙出去。

　　方知明扭头就见乔杨单手撑在店门口等他，那人宽肩抵着门，袖口滑下去一截，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T恤下摆因为撑门的动作微微绷起，隐约勾勒出紧实的腰线。灯光斜斜打过去，本就喷薄而出的□□——
　　啊啊啊啊——
　　给我住脑啊！方知明！

　　方知明觉得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烫得发麻。他赶紧别开视线，佯装去看街对面的行人，胸口却像有只扑腾的麻雀，怎么也按不下去。
　　“感谢招待。”他终究没按捺住自己的嘴，调侃一句。

　　乔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疑惑地歪头，但方知明早就偷笑着跑远了。
　　他又觉得不对，颠颠地跑回来，拉着乔杨跑了：“快走快走，看电影去。”

　　方知明选的餐厅也是有讲究的，离电影院并不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
　　电影院的电子屏上，黑底红字地滚动着场次。

　　《星际穿越》——热血，科幻，最后一班。
　　《午夜凶铃》——恐怖，经典，重映。
　　《如果爱在黄昏前》——文艺，爱情，新上映。

　　方知明的目光在三行字之间来回跳，乔杨就站在他旁边，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你想看哪个？”乔杨问。

　　方知明咂摸咂摸，
　　《如果爱在黄昏前》，爱情片——爱情——pass pass！

　　《星际穿越》，科幻片，再加上离开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太久了，方知明摇摇头，pass。

　　《午夜凶铃》，黑暗里被吓一跳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往旁边靠一靠？他越想耳根越烫，幸好灯光昏黄，应该看不出来。

　　方知明说：“要不午夜凶铃？听说这次重映的修复版画质很好。”

　　乔杨本想看点平淡的，但见方知明兴致较高，也没有想打岔的想法。
　　他正要点头，可一低头正正对上了方知明的目光。一双眼里映着大厅顶灯的碎光，亮晶晶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还有一点……不好意思？

　　他心里那杆天平猛地晃了一下，另一个念头飞快冒了出来——如果看爱情片呢？电影里主人公心照不宣的对视，若有若无的触碰，是不是就像他们现在这样？看完之后，两个人沉默地走在夜风里，是不是有些话就更方便说出口？
　　“其实……”乔杨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看过了，换一个吧。”

　　方知明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打开淘票票看电影评价，他粗略地看了一下各个电影的宣传语，发现《如果爱在黄昏前》说是讲校园爱情的，但和和恋爱没什么关系。
　　他点开评价一看，全是调侃。

　　电影讲的是一个倒霉蛋暗恋学霸，追得死去活来，最后学霸只爱做题，主角哭着放弃的故事。
　　评论区笑成一片，显然是个披着爱情外衣的喜剧。

　　他又瞄了一眼导演栏：JUSTIME，这导演一听名字就是个女孩子。方知明心里暗松一口气，女孩子拍的电影还是可以放心的，总不至于搞出什么大尺度画面来。
　　于是他放心地把手机递过去，语气轻松：“那行，要不我们就看这部吧？网上评价还挺不错的，都说新人导演能拍出这种效果很有天赋。”

　　“好。”乔杨松了口气。
　　方知明已经飞快地买好了票。

　　电影是七点二十的场。
　　他们进去的时候，厅里人不多，爆米花的味道混着空调凉气。乔杨拎着两杯可乐，方知明抱着爆米花桶跟在后面。
　　经过了十几秒的广告，放映厅的灯光才终于暗下来，爱情片的魔力还是太大了，光是让人听到‘爱’这个字，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方知明觉得脸烫的要烧起来，只好往一旁动了动身体。他旁边坐的也是一个男生带着他的女朋友，两个小情侣穿着同款的衣服，吃着同一桶爆米花，喝着同一杯饮料，甜甜蜜蜜。
　　啧，有点省钱。

　　“知明，电影开始了。”乔杨轻声说。
　　方知明深呼吸一口，觉得心跳跳得更快了。

　　「心跳刚跳了520次，乔洋决定要放弃喜欢明治。
　　乔洋是高三理科班的永远吊车尾，明治是年级榜上雷打不动的第一。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坐同一趟早班公交，乔洋上车时明治已经在背单词，耳机线从校服袖口里垂下来，晃啊晃的，像钓鱼的线，他就这么被钓上来了。」

　　方知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乔杨，对方正盯着银幕，没什么表情，他偷偷地松了口气。乔杨察觉到目光，分辨了下方知明的想法，把可乐递给他。

　　「乔洋追人的方式笨得令人发指，把仅有的零花钱全买了牛奶，每天早自习偷偷塞进明治的桌肚；他会偷偷塞情书来找隐秘的共鸣，甚至会在图书馆故意借一本明治提过的书，只为了制造交集；他会在晚自习后和明治一起骑车回家，绕远路多聊十分钟。
　　明治从不拒绝他的好意，也从未回应过，就像对所有人一样客气。」

　　方知明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心不在焉。
　　他有些共情银幕上的笨蛋，倒不是因为乔洋自以为隐蔽的、其实全世界都看得出来的小动作蠢到发财，而是因为这玩意做的事不都是他之前做的事吗。
　　他偷偷往乔杨那边挪了挪，爆米花桶的边沿碰到了乔杨的手臂。

　　「转折发生在一模前夜，乔洋在教室等到晚自习第四节下课，手里攥着连夜整理的化学笔记，他知道明治最近在攻有机推断，特意去求老师划了重点。明治收拾书包时他终于开口：“这个……你看看有没有用？”

　　明治接过，翻了翻，抬头看他。那目光他后来记了很多年，平静的，冷漠的，仿佛乔杨只是一道数学题。
　　“谢谢，”他说，“不过我觉得你更应该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终于乔洋忍不住了：“你看不来我喜欢你吗？！”
　　明治也终于停下脚步：“你要威胁我？”
　　明治说完就走了，乔洋却顿在原地。

　　原来你知道啊。
　　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方知明前面的大叔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旁边的女朋友推了他几次，他才悻悻收起，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什么玩意儿”。
　　方知明也很想说‘这什么玩意’，尤其是看到乔洋说“你看不来我喜欢你吗”时，他忍不住侧头对乔杨吐槽：“这台词怎么写得跟QQ签名似的。”
　　乔杨却没接话，倒是专注地看着电影。

　　「“……你为什么不拒绝我？”
　　“有必要吗？不是你自己愿意的吗？你觉得你有多重要？你去求老师划重点？你知不知道老师私下跟我说什么？他说‘你让乔洋别老来问我，你问的都是基础，自己翻翻书就能找到！’。”

　　“还‘你看不来我喜欢你吗’，你让我怎么看你？你能保证你一模不拖班级平均分吗？你配说喜欢吗？你拿什么喜欢我？拿你错一半的选择题还是拿你连配平都要列草稿的脑子？你又喜欢我什么了？你喜欢我就是在拖我后腿。你课间操故意排在我后面，写作业的时候总碰我。这些小动作你自己不觉得难看吗？”
　　————
　　乔洋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明治却像是刹不住车了。
　　“你以为你付出很多吗？做点烂大街的破事，多伟大啊。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什么感觉？恶心！你每次塞东西给我的时候我都在想，你要是把这些时间拿去刷题，你至于连一本线都悬吗？你不觉得羞愧吗？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站在这儿说喜欢！”

　　明治终于说完了，两人的关系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乔洋嘴唇翕动了一下，隐隐悔恨。」

　　方知明本来往嘴里塞爆米花的手顿住，他不可置信地数了数明治的台词，一口气三百个字吗？那真的很讨厌了乔洋了。

　　「故事的结尾，毕业典礼上，明治作为优秀代表发言。发言结束后，有同学打趣他最想往的城市，他笑说北京。」

　　电影走到尾声，灯光亮起，四周纷纷有人起身散场。方知明看完只觉得真是烂片一部，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给个一星差评，整部电影矫揉造作！狗屁不通！纯纯商业糖水片。

　　他正要招呼乔杨离场，电影却自顾自地放起了彩蛋：
　　「“那你最喜欢哪座城市呢？”
　　“长沙。”

　　“啊？可你的成绩能上更好的大学吧？”
　　“……所以只是喜欢。”

　　“那就好。”
　　我就知道你会去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