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21、表白 表白失败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乔杨三个人已经快把对话框盯穿了。

　　赖永昌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发消息过去快二十分钟，对面还是没回。
　　“……人呢？”

　　宋恬半靠在沙发另一头，打着哈欠：“急什么，兴许在忙。”
　　“什么忙能忙二十分钟不回消息？”赖永昌说，“我回女朋友消息都没超过五分钟过。”

　　“舔狗一枚呀！”
　　“我打个比方！”

　　乔杨低着头，小气泡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最下方，下面是一大片空白。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三人同时低头看。
　　消息弹出来了：「对不起明天我有点事。」

　　空气安静了。
　　赖永昌和宋恬同时闭嘴，面面相觑：‘乔，乔，乔杨out？？！’

　　赖永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宋恬难得没开腔，他伸手拍了拍乔杨的肩，拍了又拍，像是非常可惜。
　　乔杨倒没什么反应，他根本不信身旁这两人的话。

　　然后，手机又震了。
　　屏幕亮着，那条「对不起明天我有点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消息：「好啊，我去！」
　　底下还跟了个撒花的小人。

　　赖永昌先反应过来，猛一拍大腿：“他撤回了！靠！”
　　宋恬凑过去看，哇哦一声：“勾引！赤果果的勾引！”

　　乔杨绷紧的下颌线松下来，淡淡笑了下，整个人都松快了。
　　他回：「那明天下午五点，校门口见？」

　　赖永昌见乔杨骤然放松，忍不住跟宋恬咬耳朵：“啧啧啧，看见没？爱情的魔力。”
　　“嘿嘿嘿。”宋恬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乔杨把手机装回兜里，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外卖盒。

　　等他收拾完回来，见两人坐在沙发上，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像在开紧急作战会议。
　　“我提议，”宋恬举了举手，“明天我跟你去。”
　　乔杨：“开什么玩笑。”

　　宋恬：“不是，你听我说，万一方知明真是直男呢？你这不是自投罗网？我们帮你观察观察。”
　　赖永昌立刻接话：“还有我！我也要去。”

　　乔杨：“不可能，我约会你俩跟着？像什么话。”
　　“怎么不像话了？”宋恬振振有词，“你想想，万一他明天表现得特直男，你一个人尴尬不尴尬？有我在，你还可以中途求救。”

　　赖永昌点头如捣蒜：“比如他开口就是‘我前女友’，我们立刻打电话把你叫走。”
　　乔杨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说：“……耳机。”
　　赖永昌问：“什么耳机？”

　　“蓝牙耳机，”乔杨，"你们找个地方坐着，别让他看见你们。我戴耳机，开语音。"
　　宋恬猛地站起来：“行！成交！”

　　宋恬又问：“你们明天准备去哪？”
　　乔杨：“我想请他先吃个晚饭，然后再去看电影。”

　　宋恬点点头，非常合理，想来乔杨同志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与人相处。
　　赖永昌却像是想到什么，善意提醒一句：“那你明天吃饭前吃点东西垫垫，不然吃太多容易晕碳。”
　　————
　　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
　　乔杨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刚洗过，微微蓬着。左耳戴了一只白色耳机，还提着一个礼品袋。

　　耳机里传来宋恬压低的声音：“怎么样？到位了吗？”
　　乔杨低声说：“到了。”

　　宋恬立刻问：“我不是问你！他呢？没迟到吧？差几分？”
　　赖永昌：“喂喂喂，你请人家出去，还管人家有没有迟到。”

　　宋恬：“肯定要啊。到了约定时间，对方没来，肯定要问问啊，说不定出什么事了。”
　　赖永昌甘拜下风。

　　宋恬又科普说：“邀约人提前到是礼貌，准时到也是礼貌，来得太早反而显得太舔。咱这个时间就刚刚好。”
　　“你那套理论哪来的？”赖永昌嗤了一声。
　　“小红书。”

　　“小红书？套在他两身上合适吗？不会翻车吧？”
　　“什么话这是？”

　　赖永昌：“什么什么话，男追女和男追男能一样吗？”
　　宋恬啧啧两声：“狭隘，真是狭隘。”

　　不过不用乔杨发信息关心方知明，五点整，一分不差，乔杨手机震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去，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信息，急促的奔跑声传来，乔杨错愕回头，阳光跃动在方知明生动的眉眼上，熠熠生辉。
　　今天真是好美好的阳光，好到让人害怕，害怕这是一场梦，害怕阳光太刺眼会把这一幕灼穿。

　　“知明。”
　　乔杨张口道，他想恐怕自己还不够了解自己，他怎么可能会不想和方知明在一起一辈子呢？他怎么可能会让方知明离开他呢？
　　只是见一次面，他就恍惚得脑子嗡嗡响，只剩下一个念头：老天真把自己此生所有运气，都折现成这一秒，砸下来了。

　　方知明却在看见乔杨时脚步顿住，他本来想喊一声“乔杨”的，但目光落到乔杨耳朵上耳机时，停住了说话。
　　——他在打电话吗？

　　方知明放慢了脚步，有点犹豫。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出声，万一乔杨正在跟别人说话，自己冒冒失失地喊一嗓子，多尴尬。
　　他走到乔杨面前，停在两步远的地方，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乔杨的耳机，很小声地问：“你……电话打完了吗？”

　　乔杨僵住了。
　　耳机的另一头，宋恬和赖永昌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完了！
　　赖永昌：“他看见了？！怎么会看见呢？”

　　宋恬：“这不是看见不看见的问题！乔杨！他以为你在跟别人打电话！还不赶紧摘了说没在打！”
　　乔杨连忙抬手把耳机摘下来，攥在手心里，耳廓微微泛红。

　　“没，没打。……就戴着听个音乐。”声音期期艾艾的。
　　方知明眨了眨眼：“哦。我还以为你在跟别人说话呢。”
　　“没有。”乔杨直接把耳机塞进裤子口袋里，快得像在销毁证据。

　　两人一阵安静，谁也不想走，方知明忽的注意到乔杨手里还有个牛皮纸袋，没封口，能看到里面露出一点浅绿色的包装纸。
　　“那是什么？”他好奇地探头。
　　乔杨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礼物，给你的。”

　　方知明愣了一下：“……啊？”
　　他心中一慌，自己没准备任何礼物给乔杨，他手指悬在礼品袋上方，没有接：“给我吗？今天又不是什么日子。要不——”
　　乔杨把袋子又往前递了递：“非得是什么日子才能送东西？只是小礼物。”

　　方知明抿了抿唇，终是接过来。往里一看，浅绿色的包装纸裹着个长方形盒子，拆开来，是一个黑色笔记本类的东西。
　　他翻来覆去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乔杨，表情里写满了疑惑：“这是什么？”
　　“Kindle”

　　“……是干嘛用的？”
　　“……看书。”
　　方知明觉得脑子有些烫，倒不是害羞啥的，主要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嘴一秃噜就直言：“我不看书。”
　　“嗯，知道。”乔杨倒不意外。

　　方知明更迷惑了：“那你送我这个，呃Kindle干什么？压泡面盖？我泡面都用锅煮，用不上这个。”
　　乔杨被噎住，笑了笑，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你开机看看。”

　　方知明将信将疑地按了电源键，屏幕亮起来，跳过了常规的注册引导界面，直接进入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本书。书的封面是一片模糊的橘粉色晚霞，毫无专业可言。
　　他点进里面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英文。

　　…………
　　方知明不可置信抬起头，顿了半天他突然惊讶：“所以你送我……是为了让我学好英语？考四六级？”
　　乔杨笑出声来，却觉得自己不该笑得这么大声，赶紧住嘴。

　　他摇摇头：“不是。我要真想让你学英语，就买一套五三塞你包里了，便宜还管用。”
　　方知明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乔杨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阳光在他脸侧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在Kindle里……有一本书是英语的。”他说，“我存进去的，翻译成中文叫《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
　　“聂鲁达。”方知明说。

　　“你知道？”乔杨有点意外。
　　“你的书签。”他老实交代，“不过没看下去。”

　　乔杨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他语气变得有些轻，像在说一件有点不好意思的事。
　　“我当时买这个Kindle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如果以后能把它——”乔杨顿了下，换了个说法，“如果以后能遇到一个人，我希望他看到的英语不是‘abandon’或者‘阅读理解ABCD ’。我希望你看到的是——”

　　他停下，回忆了遍原文，用一种很认真语气念了一句：
　　“I love you as certain dark things are to be loved,……”

　　方知明听得愣愣的，乔杨的英语很标准，好得不像在说外语。不管是轻重音还是连读都很标准，“as”轻得几乎没出声，轻轻一送就滑进了“certain”，就像石子在水面上打了两个水漂，还没等你看清就已经滑远了。
　　但，但是！什么是certain？

　　方知明一脸迷茫，乔杨却没停，他继续说：“……in secret, between the shadow and the soul.”
　　他念得太流畅了，流畅到每个词都像抹了油，方知明完全分不清哪里是介词哪里是连词，只觉得那些音节叮叮咚咚地砸在耳朵里，脑子彻底当机了，乔杨的声音像万千小鹿急急跑过，飞快冲撞着他的心窝。

　　他偷偷抬起眼，夕阳刚好从乔杨肩膀打过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变得毛茸茸的，风一吹就一晃一晃的，方知明不自觉抬起手摸了摸乔杨的侧脸。
　　乔杨立刻住嘴，错愕地看着方知明的手。

　　方知明却尴尬地说：“能在说一遍吗？”他不信自己的英语真能那么差。
　　乔杨咽了咽口水，这回说得是慢了，但发音早已随着内心小鹿飘到天际去了：

　　“I love you as certain dark things are to be loved, in secret, between the shadow and the soul.”
　　（我爱你，如同某些幽暗的事物，在阴影与灵魂之间，秘密地爱着。）

　　…………
　　乔杨念完，两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方知明彻底僵住，这会不是他又没听懂，而是因为沉默里他终于听见了那三个词。其实那三个词在句首就已经说过了，但他的大脑那时候还没准备好。

　　现在它们从那一长串的美丽的低语里剥离出来，孤零零地悬浮在空气里，清晰得不得了——
　　‘I love you.’
　　幸运的是，他听懂了，也只听懂了这个。

　　不幸的是，他还听到了‘as’。
　　方知明本来在宿舍吃了面包，但不知道为何现在又开始饿起来，他忽然有一些渴望想要让乔杨再重复一遍，他想要听懂as后面的内容，他爱他像什么？到底像什么？

　　方知明被阳光晃了一下，眯了眯眼，忽然发现乔杨眼睛里面有一点很认真的等待的光，他想，“certain”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方知明有些懊恼，他甚至没法确定乔杨到底爱他像什么，因为从那个词往后，全是心跳声。
　　但他不用再去想什么是certain了。

　　“乔杨，你是——”
　　方知明话没说完，乔杨的手机响了，原是一旁的赖永昌见乔杨和方知明两人一动不动，迟迟没出发，担心两个人赶不上原先的计划，便好心提醒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