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直男，吃定直男》Justime

20、朋友 宋恬话说完

　　宋恬话说完，空气安静了许久。
　　赖永昌见两人都没有说话，再次先开了口：“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我不知道。”乔杨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了眼，“……也许等等。”
　　宋恬不解：“等什么？”

　　赖永昌：“等他想清楚？可你没有等待的余地，再拖下去，就是大四了，会因为压力自动把这件事往后排，到时候更难开口。”
　　乔杨没睁眼：“嗯。”

　　宋恬：“这事拖不得，就跟脓包一样，你不挤它，它就在那儿越养越大，最后烂到你骨头里。”
　　他哥俩好的揽过乔杨，促狭道：“要我说，就明天，我两帮你验验他是不是直男。怎么样？保准比你自己在这儿干耗着强一百倍。”
　　赖永昌说干就干，掏出手机在乔杨面前晃了晃，屏幕解锁的亮光映在他带着坏笑的脸上：“我来帮你把把关，行吧？”

　　乔杨正有此意，他这周一直在实验室，就是为了这周末可以约方知明一起出去。
　　他拿出手机，低头敲字：「知明，周六下午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一起看电影。」

　　赖永昌凑过去一看，脸皱成一团：“太讨好了！”
　　他抢过手机，删改：「方知明，明天有空吗？我多买了一张电影票，你要不要来看？」

　　宋恬倒吸一口凉气：“太刻意了。”
　　他删掉重打：「知明，最近上了个新电影，你想看吗？我请你呀（墨镜emoji）」
　　信息编辑好，两人同时看向乔杨。乔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夺回手机，改回最初版本。

　　乔杨按下发送键，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消息化作一个小气泡，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宋恬：“你怎么也抢他手机？”
　　赖永昌：“谁让他单手拿手机，别人都是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打字，就他是单手手掌托着手机打字，这不被抢谁被抢。”

　　赖永昌和宋恬闲到开始商业互吹。
　　“你那句‘多买了一张票’找得绝，既自然又没负担。”
　　“还是你那句‘我请你呀’松弛，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商业互吹到了荒唐的地步。

　　“说真的，”赖永昌转头看乔杨，“你那个版本，太正式了，像学术会议邀请函，没有人会心动的。”
　　乔杨没理他。

　　赖永昌终于忍不住，扭头问宋恬：“你跟他认识那么多年，怎么都没教他谈个恋爱？”
　　宋恬摊手：“唉，没招啊，沉迷学习，无法自拔。高中三年都在头悬梁锥刺股，爸爸我啊简直老泪纵横啊——”
　　赖永昌听完直摇头。

　　赖永昌：“他怎么还没回？我外卖都到了。”
　　宋恬：“哪有那么快，人要回宿舍的。”
　　过了十分钟，三人风卷云残地解决完午饭，宋恬也换了套乔杨的外套。

　　赖永昌盯着依旧空白的对话框，转头看宋恬：“哎，万一人不来呢？”
　　宋恬语气笃定：“放心，他要是对乔杨有点意思。肯定会来。他要是不来……”
　　赖永昌：“不来就说明……”
　　宋恬摊手：“乔杨，out。”

　　与此同时，方知明终于回到了宿舍。
　　周尘见他进来，把带的饭团给他：“怎样啊？”

　　方知明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到饭团双眼冒光：“尘小弟，我爱死你了！呜呜呜——”
　　周尘：“咋样了？坦白的怎么样了？”
　　方知明嘴里塞着饭团，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他这一周风雨无阻地给乔杨送饭其实也不仅仅是为了关心对方，更重要的是他想趁机向对方说明自己的心意，最好能够坦白自己是同性恋的身份。
　　但是——他不敢！

　　他每天提着饭盒走到乔杨实验室门口，心跳就开始加速，嘴巴像被缝上了似的，怎么都张不开。
　　他每每在楼下做好心理准备，鼓起勇气，张嘴喊了个“乔”字，乔杨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地望过来，他就卡壳了。硬生生把后半句吞回去，改成“我……我买多了”。说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让他心虚的是，他总觉得自己眼神会出卖自己。总觉得每次乔杨接过饭盒，他的那双眼睛似乎也很想和他说话，视线落在方知明身上烫的要命。
　　方知明完全不敢回以视线，盯着天花板、盯着地面、盯着窗台上，盯着哪哪都好，就是不敢看乔杨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就露馅，怕对方从自己的眼睛里读出‘爱’。

　　“我……”方知明叹了口气，“我每次见到他，脑子就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周尘憋着笑：“那你送了一礼拜的饭，就送了句‘吃饭了’？”

　　“还……还有，还有……对了我今天见到他朋友了。”方知明弱弱地补充。
　　周尘不解：“他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知明看他像看白痴：“朋友关系啊。”
　　周尘：“……我一巴掌扇死你！！！我是问你见到了他朋友对你和你心动对象的进展有什么关系？”

　　方知明想起什么，猛一拍掌：“他朋友邀请我五一一起去玩！”
　　周尘皱眉：“你要去？”
　　方知明嗯嗯点头。

　　周尘原本懒洋洋靠着椅背的身子坐直了：“孤男寡男……”
　　方知明抗议：“不是孤男寡男！他朋友也去的！！！”

　　周尘伸手把他手里的饭团夺下来，一脸严肃：“更糟了。你知道五一出去玩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哇哦，言情小说经典桥段？五一假期，爬山郊游，夜幕降临，民宿小院，月黑风高，然后——”
　　周尘：“真心话大冒险。飞行棋。国王游戏。可能还来个谁是卧底。喝点小酒，气氛到位，届时所有人眼睛都盯着你问：诶，方知明，你有喜欢的人吗？是谁啊？”
　　方知明想象了那番情景，顿觉头皮发麻，生无可恋。

　　周尘还在吓唬他：“然后你‘嗞儿’一口酒灌下去，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心动对象在旁边看你，你再看回去，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三秒，旁边他朋友一拍桌子：哦——懂了！”
　　方知明被他说得吱吱叫。

　　“还、还不一定吧，”他挣扎道，“也许只是单纯聚会，说不定是去爬山呢……”
　　“爬什么山？”周尘冷笑，“五月一号，全国人民都往景区挤，他们偏偏选这个时候约你？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约朋友的暗恋对象五一出去玩还特意强调‘一起’吗？”

　　方知明沉默了。他哀嚎一声，闷闷地喊：“尘小弟——救救我——”
　　周尘翘着二郎腿，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背：“救你？那我建议你现在立刻就向他出柜。到时候别人就不会问你真心话了。”

　　“哎呦喂！我哪里敢啊！”方知明喊道，“要是——要是明天见到乔杨的话，我就去和他坦白！”
　　周尘翻了个白眼：明天周六，乔杨多半不在实验室，你周末连宿舍门都不出，上哪儿见去？

　　就在这时，方知明手机“嗡”地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他低头一看。
　　乔杨：「知明，周六下午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一起看电影。」
　　周六？
　　明天？
　　方知明原地石化。

　　周尘见人四肢僵硬一脸不可思议，问：“出什么事了？”
　　方知明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活像面前不是手机而是个即将引爆的炸弹：“……乔杨，约我明天出去。”
　　…………
　　这人是会读心术吗？

　　“他约你明天出去？”周尘啧了一声，“这不巧了嘛，刚说完明天见到人……”
　　周尘看方知明迟迟不动弹，戏谑道：“刚才是谁说的，要是明天见到乔杨的话，就去和他——”

　　“你闭嘴！”方知明把手机往胸口一扣，蹬蹬跑远了。
　　“我不会去的。”他义正言辞。

　　“哦？”周尘半个字都不信。
　　“我说我不去——”方知明声音发虚，但语气倒是挺坚决，“我，我什么都没准备，明天就要见面，我，到时候多尴尬啊——”

　　周尘戏谑道：“所以呢？”
　　“所以，”方知明咽了口唾沫，重新打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又停下，戳了几下又停下。
　　“我拒绝他好了。”
　　“……”

　　“就说，就说我明天有事，有事就好了。”方知明抓住救命稻草，飞快地敲字：「对不起乔杨，明天我——」
　　不行不行，太生硬了。
　　他重新来：「明天可能不太方便——」
　　也不行，乔杨会觉得他在找借口。

　　周尘见人一卡一卡，看不下去了：“你到底是拒绝还是不拒绝？”
　　“闭嘴啦！”方知明急得耳朵都红了，终于像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眼一闭心一横，拇指往发送键上狠狠一按——
　　「对不起明天我有点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方知明直接把手机一甩，捂住脸：“OK了OK了。”
　　周尘挑眉：“那行啊，这下你没后顾之忧了。”
　　“……嗯。”方知明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眼巴巴地捡回手机，盯着信息在气泡框里突兀又冷漠地立着。他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好刺眼。
　　‘乔杨看到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在躲他？……我确实在躲他。但他约我看电影诶。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人，主动约人看电影？他是不是也犹豫了很久才邀请我？我这一口回绝，他会不会，会不会以后再也不约我了？’

　　方知明脑子里天人交战。
　　‘没事，还有五一。’
　　‘五一。哦对，还有五一。要是乔杨因为这次被拒绝，就不带我去了呢？’

　　方知明猛地坐直了。
　　“我要撤回啊！”

　　周尘毫不意外：“可以，还有74秒。”
　　方知明迅速撤回。

　　对话框恢复了乔杨发来的邀请，底下空荡荡的。他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他重新打字顺从心意：「好啊，我去！」
　　又觉尴尬，紧跟着发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包，撒花小人双手举着彩带，可可爱爱地蹦跶了两下。

　　发完，方知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面红耳赤地大喊：“别看我！手机自己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