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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以色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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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我看你还往哪跑,你这下贱胚子!”
雨很大,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雨水淋透了她全身,冷得她瑟瑟发抖,长街寂静,一眼是望不到头的黑暗。
“绝不能被抓回去……”她反复在心里念着。
一声尖锐的马啼骤然响起,打破了长夜的寂静。
来不及躲闪,一股猛力迎面撞来,她摔倒在地,溅起一地水花。
“啊……”她本能地闭上眼。
高大的黑马伫立在身前,前蹄高高扬起。
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等再次睁开眼时,一名中年男子静静立在她身前,手持油纸伞,眉眼温和慈祥。
风雨被伞檐隔绝,她觉得眼前之人周身似笼着一层柔光,宛若神明。
转眼间,冷雨消散,沈府暖阁内熏香袅袅。
眼前的人,看不清脸,那个笑却异常清晰。
“惜惜啊,为父替你觅了一门好亲事,陛下已将你赐婚给武陵王,你马上就是王妃了。”
听到武陵王三个字,恐惧感瞬时爬满了她的全身,“不,我不嫁!父亲,我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别逼我嫁过去。”
那笑容瞬间消失了,一张狰狞的脸浮现在眼前。
突然,一个人被拎到了她面前,倒在地上。
“你若不愿,那为父只得将阿蕊送回天香楼,明日一早,就让她挂牌接客。”
“惜惜,是做风光大嫁的沈家小姐,还是眼睁睁看着她,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你自己选。”
“追,别让他们逃了。”
混乱中,她只看见一辆马车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接着,她又看到了那张狰狞的面孔。
“沈惜惜,你一贱籍女子,能嫁入王府,是你的福气,别不识抬举。”
“福气?这福气你怎么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女儿?”
“好,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为父了。”
手被人死死摁住,一碗汤药被灌入口中……
咳,咳,咳,她猛地坐起身,药的苦味还充斥在喉咙里。她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寝衣已经湿透了。
是梦……
正当她失神时,窗外远处隐约传来一声狗吠。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枕下取出了那根簪子,抚摸着,喃喃自语,
“阿蕊……”
窗外黑虎又吠了一声,接着便是哼哼唧唧地用爪子扒拉门框的动静。
沈惜惜此刻已睡意全无,她拉开门,把黑虎放了进来。院子里湿气略重,带着些寒凉,她搂住黑虎的脖子,靠在它身上,暖暖的。一人一狗就这样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天光逐渐亮起。
“黑虎,你说我该怎么办?阿蕊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院子里陆陆续续响起些细碎的脚步声,春鸢端着铜盆过来,看到沈惜惜抱着狗坐在门口,
“娘娘怎么坐在这,早上露气重,小心别染了风寒。还是让奴婢先伺候娘娘梳妆吧。”
一番打理后,夏荷端了早膳进来,沈惜惜自觉没什么胃口,只用了小半碗便搁下筷子。
“娘娘今日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嗯。我带黑虎出去走走。”说完,她从春鸢手里接过牵引绳。
正要出门,春鸢拿了件披风追出来,轻轻替她披在肩头。
“早上凉,多披一件。”
“多谢,”她笑着说。
沈惜惜牵着黑虎一路小跑,花园里,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还略有些潮湿,挂在花瓣上的露水,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昨夜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总算舒展了些。
突然,黑虎停了下来,“怎么了?”沈惜惜也停了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问道。
只见它两耳竖起,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沈惜惜顺着它的目光望去,一个苗族装扮的女子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女子手持马鞭,不似普通闺秀,倒有着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黑虎似乎已感觉出她的敌意,开始焦躁不安。
“坐。”沈惜惜低头拍了拍黑虎的脑袋,示意它安静。
黑虎应声坐下,眼睛仍警惕地盯着霍瑶。
“没想到云祁哥哥居然把黑虎都给了你,表嫂真是好手段。”
那女子在离她几步开外站定,冷冷地看向她。
“表嫂?敢问姑娘是?”
“石樱。”
“若没猜错的话,你就是云祁哥哥新纳的王妃,沈惜惜吧。”
“正是。姑娘是王爷的表妹?”
“不错。老王妃是我姑母。”
“原来是石家妹妹,妹妹可是来找王爷?”
“不,今日我是特意来看望表嫂的,”石樱往前走了一步,黑虎立刻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她不得不停下,冷冷地扫了那条狗一眼,又抬眼看向沈惜惜,
“听说表嫂昨夜在宴席上很是风光,便特意过来看看,倒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把云祁哥哥迷得神魂颠倒。”
沈惜惜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妹子把她当情敌了。
“妹妹看似心情不佳,正巧今日天气不错,倒不妨在这花园散散心,我就不打扰妹妹了。”说完,她转身要走。
“站住。”石樱将马鞭伸到沈惜惜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这么快就恃宠而骄了?没想到京城来的大家闺秀也只不过是个狐媚子。”
沈惜惜笑道,“那我便全当妹妹是在夸赞我了。”
“你!”她刚想发作,转眼又换了一副表情:“我只是很好奇,都说京城贵女皆端庄贤淑,敢问表嫂是从何处学到这种,勾引男人的下作手段?”
“下作手段?”沈惜惜掩唇而笑,“妹妹年纪小,也难怪,还不太懂,什么手段不重要,管用才重要的道理。”
“我看不如这样,妹妹若哪日得闲了,就到我院里来坐坐,让表嫂教教你,日后也好觅得如意郎君不是。”
“沈惜惜,你是不是以为有几分姿色就了不起了?不过是以色侍人罢了,真是不知羞耻!”
“以色侍人?”沈惜惜冷笑:“也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条件的,你说是吗?”
“你!”石樱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她不是没想过暮云祁会娶别人,男人三妻四妾本也寻常,更何况他还是封地一方的藩王。
可凭什么,凭什么是眼前这个女人。就凭皇帝一张嘴,就让这个徒有一张脸,别的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这么轻而易举地占了她等了十几年的位置。
“沈小姐,”她的声音比方才沉稳了几分,换上了一种带着些小得意的笑,
“你知道我与云祁哥哥认识多久了吗?我从出生就认识他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教我骑马射箭,读书写字,这么说吧,这王府跟我自己家没什么区别。”
她往前迈了一步,黑虎又吼了一声,她没有理会。
“要是没有你,我本该是这里的女主人。只是皇帝把你塞了过来,我不想让云祁哥哥为难,所以忍了。”
“但男人嘛,也就新鲜这几天。你能陪他骑马,陪他谈兵论阵吗?你知道他想要什么吗?他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
沈惜惜听完,不气也不恼:“石大小姐说得是。我不会骑马,不懂兵法,也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可他不还是娶了我,没娶你吗?”
石樱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
沈惜惜低头理了理黑虎的牵引绳,将它往身侧带了带,抬起头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可见,有些事也不是非要论先来后到的。”
“你!”石樱握着马鞭的手微微发抖,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沈惜惜牵起黑虎,从她身侧绕过:“你看,我们光顾着自己说话了,黑虎已经不耐烦了呢。妹妹若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告辞了。”
沈惜惜牵着黑虎走在路上,昨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知道,他那些宠溺的举动,分明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可她还是配合了,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些许瞬间,或许真入戏了,忘了自己只是个囚徒。
她不能再放纵自己如此下去,阿蕊还在京城等她。
她回头望了一眼,石小姐,你想要的王妃的位置,很快便会是你的了。
回到院子里,沈惜惜将黑虎拴好,便来到桌前。她铺开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其实,这些日子,她已经默默地记下了后院值夜换班的时辰,还有通往几个角门的路线及守卫的情况,她都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画完后,她看了看,又涂涂改改了一会,才把它折好,藏到了一个小包里。
接着,她取出了一个手帕包着的东西,里面装着的是她这些日子收集的那些安神香的香灰,里面掺上了她从后山采来的曼陀罗花的种子。
不过眼下最麻烦的问题还不是这些。那日她被塞进花轿后,醒来便到了这里,身无分文。
沈家送来的嫁妆册子她没动过,也不方便打听放在哪了。至于府里的月钱……
她好像记得看到过春鸢锁在哪个小盒子里来着。
“娘娘,找什么呢?”
“没,没什么。”春鸢从门外进来,沈惜惜被吓了一跳。“就突然想到前几日戴的那对耳环好像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放哪去了。”沈惜惜故意装作找耳环的样子。
“奴婢帮您找吧。”
“不用了,我也就闲来无事,随便找找,你忙你的去吧。”
“那娘娘有事尽管吩咐奴婢。”
“好。”
春鸢退下后,沈惜惜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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