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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若想着搞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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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天边燃起一排排火烧云,橘红霞光漫过檐角飞瓦,顺着敞开的门扇漫进厅堂,侍从正将盛有鲜果蜜钱的青瓷玉盏依次摆上桌。
天色渐晚,宫灯渐渐亮起,沈惜惜随暮云祁一同踏入宴会厅。
今日她身着绯红织锦宫装,一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暮云祁先在主位坐下,侧身扶她在自己身边的席位落座。
“今日这身衣裳倒是极配你。”
沈惜惜垂着眼睫,脸上泛起一丝薄红,轻声应道:“王爷谬赞。”
丝竹声响起,席间开始热闹起来,谈笑声,杯融交错。
第一道菜是太湖银鱼羹,银鱼羹盛在青瓷盅里,汤色清亮。旁边配一小盏冰水,是江陵冰窖运来的冰化开的。
“尝尝。”暮云祁执起银勺,盛了一小勺送到她的唇边。
沈惜惜尝了一小口,确是汤鲜味美,银鱼细如发丝,入口即化。她低头时,后颈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他的目光也随即落在了上面,毫不掩饰,席间几位属官面面相觑。
周世安端着酒盏,面上堆着笑,可眼睛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幕。
酒过三巡,歌舞登场。丝竹声起,舞姬甩袖回旋。微风拂过悬挂着的绛红纱幔,似随着舞步轻轻荡漾,映得满室光影摇曳。
暮云祁看了片刻,却忽然皱眉,挥手叫停了乐声。“靡靡之音,吵得本王头疼,退下吧。”
“是。”乐队行了礼,匆匆退下。
他转头看向沈惜惜,伸手将她面前的酒盏往她手边又推近了些,语气懒洋洋的,“不如你跟本王喝一杯,比那些歌舞更有趣些。”
沈惜惜正要举杯,暮云祁却已端起自己的酒盏,就着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却不急着喝,只含笑看她:“先饮半杯。”
她在他的注视下抿了半盏酒。他接过她手中那半杯残酒,将杯沿转了个方向,就着她方才饮过的那一处印痕,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季逸之坐在下首,看到这一幕,刚喝的一口酒差点呛出来。
他跟了暮云祁多年,何曾见过这位爷当众如此放肆。
周世安轻咳一声,看似准备说正事:“王爷,此番下官奉命巡查西南各府粮储,听闻黔中去岁秋粮入库四十万石,不知今年……”
“你尝尝这个。”暮云祁亲自剥了颗荔枝,直接递到沈惜惜唇边。
沈惜惜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垂下眼,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张嘴含住那颗荔枝,唇瓣却不慎碰到他的指尖。
那触感极轻,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顺着唇蔓延耳尖。她的耳尖几乎是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不急着收回手,反而用拇指轻轻拂过她的嘴角,目光带笑,落在她唇上。
“甜吗?”他问。
她慌忙退开,点了点头。那颗荔枝的味道她没心思品,反而尝到了龙井的味儿。是他刚才拨茶盖时沾上的。
暮云祁这才转回头,像是刚想起席上还有位京城来的转运使,随口道:“粮赋的事不急,改日再议。周大人远道辛苦,今晚多饮几杯便是。”
季逸之转头看向周世安,带着些歉意举杯道:“周大人莫要见怪。自打这位新王妃入府后,王爷确实有些疏于政务,连书房都少去了许多。”
周世安听着,捋须而笑:“王爷新婚燕尔,人之常情。”
季逸之叹了口气,朝周世安举了举杯:“那是自然,娘娘如此貌美,也难怪我们王爷把持不住。来,周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他仰头饮尽,用空杯朝周世安亮了亮,周世安也对饮一杯,搁下酒盏时,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些。
宴至中途,沈惜惜借更衣之名暂离席间。暮云祁在她起身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步,“早去早回,”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暧昧得让人面红耳赤,“别让本王等太久了,我会想你的。”
她的心一时间又乱了,咬着下唇从他掌心里抽出手,红着脸嗔了他一眼。
这一眼被席间众人尽收眼底,属官们低头夹菜,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周世安突然起身:“娘娘请留步,沈大人临行前托臣给娘娘捎了一封家书,说府中上下甚是挂念娘娘,盼娘娘在黔中安好。”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了过来。信封上写着“爱女亲启”四个字。
沈惜惜接过信的一瞬,面色变了,她触到封中有一硬物,很快,她恢复了镇定,朝周世安微微颔首道谢:“有劳周大人。”
“沈大人还特意嘱咐臣,说家里一切都好,娘娘不必挂念。”
“周大人有心了,还劳烦转告岳父大人,惜惜自有本王照顾,不必挂心。”刚才的一幕,暮云祁看明白了。
沈惜惜微微欠身告退。暮云祁的目光一直追随她的身影,直到她转过屏风,他唇边的笑意未散,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那只空了的酒盏。
只见他懒洋洋地靠向椅背,对身侧侍从道:“让厨房再煮一碗鹿血粥来。王妃近来体虚,今晚晚宴没吃什么,本王得给她好好补补。”
这句话里裹着的那种暧昧的暗示,在场的男人都听得懂。周世安放下酒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季逸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踱到暮云祁身侧,俯身替他斟酒,压低声音道:“王爷今日这出戏,唱得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暮云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有意见?”
“不敢,”
季逸之直起身,将酒壶搁回案上,脸上扬起些许坏笑,“只是忽然想起上回在书房,我问你什么,你白了我一眼。”
暮云祁没有接话,季逸之也没再说什么,端着酒杯又来到周世安身边:“来,来,来,周大人,我们接着喝。”
……
“你们先下去吧,不必在跟前伺候。”
“是。”春鸢夏荷应声退下,顺手关了房门。
沈惜惜独自坐于灯下,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
一枚簪子先掉落出来,是阿蕊的。那是她攒了整整一年的月钱,特意买给阿蕊十四岁的庆生礼。
她记得她送阿蕊逃走的那日,阿蕊头发上戴的就是它。
沈惜惜盯着那枚簪子,感觉所有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就像是突然被人按进了水里,喘不上气来。
宴席至深夜方才结束,暮云祁似有些不胜酒力,需被侍从搀扶着方能站稳。
“周大人,我们改日再接着喝。”他朝周世安随意拱了拱手,话都已经有些说不清了。
“王爷客气了,早些歇息。”
侍从一左一右搀扶着他退出宴会厅。待转过回廊,离开宴会厅的视线范围后,
“下去吧。”
他收回搭在侍从臂上的手,方才那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昏聩模样已不见踪影。
沈惜惜的院子里,春鸢守在门外。见他大步进来,忙福身行礼:“娘娘回来后就坐在灯下,不让奴婢在跟前伺候。”
暮云祁推开门,见屋里只点了一盏灯。
沈惜惜独自坐在桌前,听见声响,她迅速将簪子藏于袖中,擦了擦眼泪。
暮云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封已经拆开的信上。
“信里写了什么。”
“没什么,无非是些家常话。王爷若不信,自己看便是。”
暮云祁拿起那封信,极快地扫了一遍,便扔到一旁,冷笑道:“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就是有些困了。”
她起身行了个礼:“王爷请回吧,早些歇息。”
说完,她便要走,暮云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你真把本王当三岁小孩,以为随便说两句便能糊弄过去?”
“那王爷想听什么?我倒是可以现编几个。”她眼圈红红的,却透着狠劲。
“好。”
“暮云祁,你干嘛。”沈惜惜拼命把手往回缩,可藏在袖中的簪子还被他抽了出来。“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
沈惜惜一把把簪子抢回来:“这是我旧时的一根银簪,父亲托人送给我,有问题吗?”
“沈惜惜!”
“王爷,戏我已经配合你演了,若王爷还是不信我,大可以把我关回地牢去。”
“你以为本王不敢?”
“是不是这段时间本王对你太客气了,让你产生了错觉?”他收紧了抓她手的力道,“还是你真的以为,有宫里那位给你撑腰,本王便动你不得?”
“王爷请随意,反正对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而言,我们这些人也不过是只蝼蚁。”她用力抽了抽手,试图挣脱他的控制。
暮云祁将手的力量收得更紧,猛地往前一拉,将她带至胸前,“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便老实些。”
他的眼神狠厉,阴森的表情再次浮现上来。
“今日之事,本王暂且不追究。”
“但,你若想着搞些什么小动作……你不会再有站在这儿跟本王顶嘴的机会。”
他甩开她的手,力道不算大,却也让她一个踉跄,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手下意识握紧了那根银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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