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批王妃是大骗子》烟火二一

30、第 30 章 苏砚辞

　　苏砚辞站在二楼雅间的窗边，看着楼下那副父女温存、少女得意鲜活的模样，轻笑出声，侧头对沈惜惜道：

　　“这丫头，看着长大了，骨子里还是这般爱撒娇、爱邀功的小性子。方才被人刁难，看着挺稳，转头就找爹爹求夸奖。”

　　“她呀，就是这样。”

　　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布庄伙计怀里死死抱着一本厚厚的账簿，一路快步奔上楼。

　　“东家！今晚的订单记录！”

　　沈惜惜轻轻搭过账簿边缘，一页页缓缓翻过。

　　伙计站在一旁汇报：“城南钱府夫人，订的那套藕荷折枝海棠的全套衣裙；赵家小姐相中月白窄袖斜襟，定下两套宴饮用；方才织造局管事离场之前，特意追加十匹牡丹暗纹软缎，说是带回府中给家眷裁做四季常衣。”

　　他咽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有宋掌柜，方才在前厅同冯小姐拍了胸脯，愿意把咱们这批新式样摆上他自家柜面，代为代销分利。”

　　他越报越激动，眉眼都亮起来：“粗粗算下来，今晚少说接下百十来单！库房里好几款风头最盛的料子，现下已经被订得见底。照这般势头，不出三日，满城闺秀，身上怕是都要见到瑶晞的花样。”

　　“哟，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像老板娘了！”

　　包间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沈惜惜放下手中的账簿，笑着迎了上去。

　　“颜香姐，快请进。”

　　“本想早些来给你捧场的，无奈镖局事务实在太多，忙到现在才得空，来晚了。莫怪莫怪。”

　　“哪的话，快进来坐。”沈惜惜把她引入屋内。

　　她转身跟伙计交待道：“好了，接方才所说，明日让绣坊绣娘分作两班，轮夜赶工，务必不能误了各家取货的期限。”

　　“另外，去库房把那两匹压仓的织金缎搬出来。该是它上场的时候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伙计应声退下。

　　颜香落座后，挥了挥手，几个镖局伙计便将礼盒一字排开搁在桌面上，“这是镖局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贺瑶晞开张大吉。以后瑶晞要走的货，雁行镖局包了，运费打八折。”

　　正说着，苏砚辞摇着扇子走了上过来，一见颜香便笑着拱了拱手：“香老板可真是厚此薄彼啊，我苏家的货，怎从未给打过折？”

　　颜香斜睨了他一眼：“你苏公子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折扣？”

　　苏砚辞将扇子一合，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正色道：“此言差矣。哪有商人不算帐的？”

　　“喝茶。”沈惜惜亲自执壶给他俩分别倒了盏茶。

　　颜香端起菜盏，呡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她：“今天来我不止是来祝你开业大吉的，还带来一个好消息，你想不想听听？”

　　“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黔中传来的消息，暮云祁初战告捷，一路势如破竹，才短短一月，湖广大片地界都落到了他手里。”颜香说道。

　　“香老板的消息果然灵通，可否展开说说？”苏砚辞娆有兴致地问道。

　　“听说暮云祁亲率四万主力顺沅水而下，火船夜袭洞庭一役，湖广水师溃不成军，水域控制权尽数易主。

　　李元朝率左路兵马扼守清江，死死切断荆蜀通道，将荆州五万守军困成孤城，断援断粮，动弹不得。

　　赵云右路两万精兵盘踞澧水、虎视襄阳，死死牵制北方重兵。”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一来，令朝廷十五万布防大军彻底被肢解、首尾不能相顾，便可逐个击破。来，让我们以茶代酒，为暮云初战告捷干杯！”苏砚辞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见忱惜惜不说话，苏砚辞问道：“怎么？沈姑娘不开心吗？”

　　“赢就赢了，不必说给我听。”

　　“哦，这样？”说着，颜香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拿在手里晃了晃，“有封信本想交给你，不过，我看你一直还在气他，不看也罢，倒不如烧了干脆。”

　　她把信凑近火烛前，假装要烧掉。沈惜惜一看急了，连忙去抢。

　　“怎么，你不是不关心吗？”颜香打趣道。

　　“颜香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拿去。”颜香把信交给她：“口是心非。”

　　沈惜惜迅速接过信纸，眼底含笑，手指微颤着拆开。

　　【惜惜：

　　见字如面。

　　湖广战事已开，三路大军推进顺利，局面尽在我掌控之内，不必忧心。

　　我知你心底必然怨我、恨我。知你在江南安稳度日，有人照拂，我心稍安。

　　你安心居于苏城，随心度日，看花看景，闲度朝夕。

　　不必打探前线战事，更不许生出折返寻我的念头。

　　苏砚辞会周全你的一切吃用开销，任何需求只管同他开口，不必委屈自己。

　　你在江南好好生活，便是我在沙场厮杀，最值得的归途。

　　——暮云祁】

　　颜香瞧着她复杂神色，轻笑一声：“收到亲笔信，这下总算能彻底放宽心了吧？”

　　沈惜惜的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能顺利取胜，自然是最好。”

　　接着她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突然说道：

　　“你们都答应过我。不把我叫瑶晞这个名字，和做生意的事，告诉暮云祁。”她将信收进袖中，“可别反悔哈。”

　　“我一直想问你，这是为何？”颜香看着沈惜惜的眼睛，挑了挑眉。

　　“他既不顾我的意愿把我送走，那我的事自然无需向他汇报。这里的生意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行，我明白了，你俩的事我不掺和，都一样倔。”颜香笑着摇摇头，便转了话头：“你看，我帮你带了这么重要的信来，你就不准备感谢我一下？”

　　“香老板这是准备敲竹杠啊！”苏砚辞打趣。

　　沈惜惜敝了他一眼，跟颜香说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我这店里的布匹，新衣，你要喜欢，便直接带走，可好。”

　　“还是妹妹比较大方，那我便不客气了。”

　　“颜香姐，请随我来。”沈惜惜将她引至楼下。

　　厅内宾客皆已散去，侍女正在收拾茶席，香烬余温袅袅。冯娇正在指挥伙计们干活。

　　“颜香姐也来了？”

　　“冯大小姐新店开业，我能不来吗？”

　　“那香老板不防点评点评，我这店如何？”说着，冯娇便挽起颜香的胳膊，边走边指给她看那些新到的布匹和新裁的成衣。

　　“你看这套新裁的锦衣，说是按京城最新款式改的，好不好看？”

　　“颜色搭得大胆，葱绿配藕荷，也确实出挑。”颜香说着，目光最后落在一件石榴红的长裙上。

　　“这件倒是合我的口味。这料子、这绣工、这款式，比京城那些老字号也不差什么。”

　　“喜欢便带走好了。”沈惜惜在一旁道。

　　“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做生意该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交情归交情，买卖归买卖。这件我买了，该多少钱你照算。”

　　“颜香姐，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能看得上，说明我这个月没白忙。”说着，冯娇便招呼掌柜的过来打包。

　　“冯大小姐，我方才在楼上听伙计说，今晚光是订单就接了上百单？看来以后苏州城里的贵女们出门，身上穿的都得是瑶晞的衣裳了。”

　　“那是！”冯娇大声招呼所有人：“今日我请客，庆功宴设在聚福园二楼雅间。”

　　冯娇包下了整间酒楼最大的雅间，窗外是苏州城的万家灯火，窗内是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

　　“你们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累。”，冯娇一拍桌子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已经泛起了两团红晕，她今晚喝了不少，正是话最多的时候。

　　“我以前觉得最苦的事是我爹逼我学算盘。现在我知道了，开铺子比打算盘苦一百倍！”她拿筷子敲了敲碗沿，“选料子要看上百匹布，眼睛都看花了；定款式的废稿都能堆满半间库房，更别说选铺面，装修这些了。”

　　“今天的开业能办下来，我都佩服我自己。”她又举起酒杯，“来，大家再陪我喝一杯。”

　　“你这丫头，又在吹牛了？”正在这时。冯万贯走了进来。

　　阿蕊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在角落里和春鸢小声说话。

　　“爹。你怎么来了？”

　　冯万贯没理她，而是直接朝沈惜惜行了个礼，“不知王妃在比，怠慢了。”

　　沈惜惜站起来，笑道：“我既离开了王府，便不是王妃了，在这里，我只是瑶晞而已。”

　　“即如此，那瑶老板，冯某敬你一杯。”冯万贯端着酒杯，转向沈惜惜。

　　沈惜惜双手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冯老爷客气。瑶晞今日能有这般场面，是冯娇这些日子辛苦操持的功劳，我只是在后面搭了把手。”

　　“瑶老板不必谦虚。我冯万贯在商道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看人还有几分眼力。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光靠她一个人，铺子绝对开不出这般光景。”

　　冯万贯说到这里，忽然双手抱拳，朝沈惜惜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拜，是谢你替我管教女儿。她从前只知道翻墙逃跑，如今能独当一面，我也算放心了。”

　　冯娇眼眶一红，嘴上仍逞强道：“爹，我那不叫逃跑，叫闯荡江湖。”

　　沈惜惜说道：“冯老板过誉了。我和冯娇是合伙人，瑶晞是我们一起做起来的。以后不管走多远，我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听完，冯万贯哈哈大笑，说：“娇娇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交了瑶老板这个朋友。”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惜惜双手端着酒杯，郑重地回敬。

　　冯娇红着眼眶扑过去抱了抱她爹，又转身抱了抱沈惜惜，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开心就多喝几杯，今晚不醉不归。”颜香在旁边用烟杆敲了敲桌沿，说道。

　　苏砚辞斟满酒，“那今晚，我们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