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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再烧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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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姑娘果然是兰心慧质。”李元昭听完她这段讲诉,称赞道。
“陛下过奖了,不过是女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罢了,上不得台面。”
“你提到的蕊儿,可是蕊夫人?”
“正是,臣女与她自幼相识,情同姐妹。”
“原来如此。”李元昭若有所思,“后来呢?”
“后来……”
沈惜惜还未说完,便被通报声打断了。
“陛下,靖王求见。”
“宣。”
“想必陛下与靖王还有正事要谈,臣女便先行告退了。”沈惜惜微微福身。
李元昭挥了挥手。沈惜惜转身出去时,正好遇见靖王从外面进来。他先是一愣。
沈惜惜对他微微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次日,阳光正好,李元昭突访撷芳宫,他没让太监通报,而是直接走了进去,远远便看见沈惜惜正靠在廊下绣花。
阳光透过缠绕的藤蔓洒下来,落在她身上,竟像一幅工笔仕女图那般美。
“在绣什么?”
沈惜惜抬起头,见来人是李元昭,便匆匆放下绣箍,起身行礼。
“起来吧。”
“谢陛下。”沈惜惜恭敬地站在一旁,问道:“陛下怎么突然来了?”
“来听你讲故事。”李元昭边说边走到廊下,拿起那幅绣品,上面绣的是个虎头。
“这是什么?”
“哦,我一个姐妹的孩子马上三周岁了,就想着给他绣个肚兜做为生辰礼。”沈惜惜笑着说:“男孩子嘛,就绣了个虎头。”
“就这样?”李元昭拿着那个绣品,看向她。
“怎么?陛下觉得有何不妥?”
“没有,朕只是觉得眼熟。你是从哪得到这个图案的?”
“从哪?”沈惜惜顾做思考状,半响,她才答道,“臣女只是有个印象,可是在哪见过,臣女确实一时想不起来了,或许是过去在家里见过,又或是在街上。”
她顿了顿,“这图案可是有蹊跷?”
“没图案小孩用不吉利,换一个吧,这个朕拿走了。”说完李元昭转身离开。
“臣女恭送陛下。”沈惜惜福身,看着李元昭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王公公见李元昭脸色不悦,忙上前问道:“陛下这是……?”
“传陆枫和王涵明来御书房见朕。”
兵部侍郎陆枫和大理寺卿王涵明都是李元昭的心腹,二人刚进门,他便将那个肚兜丢在地上。
王涵明拾起一看,脸色大惊,“请问陛下是从何处寻得此物?”
“沈惜惜绣的,说是给一个孩子的生辰礼。”
“这……”两个人跪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
“起来吧。”
“谢陛下。”二人站起身。
王涵明接着说:“如果臣没有记错,三年前,先帝还在时,湖广地区曾查到一起矿山私铸铁器案,那件案子的证物里便有与此相似的虎头纹。”
“而且当时宋衡曾亲口指认,此矿山背后的主人就是沈怀忠,只是没有切时证据,只能作罢。”
“没错,当时沈怀忠还说宋衡勾接暮云祁,栽赃嫁祸他。”陆枫补充道:“那这沈惜惜,现在突然绣这个图案,又是何意,她是沈怀忠的养女,又曾是暮云祁的王妃。”
“她只说,她不记得在哪见过这图案了,觉得好看便绣了出来。”
“啍,”王涵明冷笑道,“这说辞。未免牵强。不过,沈怀忠狼子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错,沈怀忠这老狐狸,当年若不是他力荐削藩,如今怎会是眼下的局面?看来,他这些年把持朝政还不够,坐收渔翁之利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吧!”
“依爱卿看,现在该如何?”
“陛下,臣现在便带兵围了相府!”陆枫抱拳请命道。
“愚蠢!”李元昭不悦:“朕要动得了他,还等到现在?”
“陛下说得没错,如今内忧外患,切不可冲动行事。可别让人趁机捡了便宜。”王涵明说道。
“是,臣鲁莽了。”
“依臣看,不如先摸清楚那个女人的虚实,再作打算。”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李元昭摆摆手,又招来王公公。“传沈惜惜。”
“是。”
……
“臣女参见陛下。”
“坐吧。”
“谢陛下。”沈惜惜在一旁坐下。
“朕昭你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李元昭停了一下,接着说:“你对沈相,如何看?”
“义父对我恩重如山,臣女能有今日,都是义父所赐。”
“那你这是何意?”李元昭将那块肚兜掷于她面前。”
沈惜惜弯腰拾起,“臣女不明白陛下是何意,臣女只是闲来无事,绣点东西打发时间,是陛下突然闯入,又强行拿走了它,现在又用它对臣女发难。”
“好一张巧嘴,倒是能言会道。看来,你是真把朕当傻子了。”
“陛下息怒!”沈惜惜跪下。“臣女并非有意欺皇上。”
“我本只是一介孤女,意外被沈大人选中,我一直把他当恩人,谁知他又拿我妹妹蕊儿相要挟,逼我嫁给世人眼中杀人如麻的武陵王,我恨他!”
“如今,我落到被砍头之境地,也全都是拜他所赐。”
“可沈大人位高权重,我不敢冒然在皇上面前议论沈大人,才出此下策,试探一下陛下的心意。”
“看来,你知道这个虎头纹的来历。”
“是。那年,查封矿山的人是暮云祁,我在王府见过这个图案,而巧的是,我在沈大人书房也见过。”
“沈惜惜,你好大胆。”李元昭一拍桌子,“你敢利用朕。”
沈惜惜只是低头跪着,不再说话。
“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不说了?”皇帝见她沉默,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信不信朕,马上就可以让你人头落地。”他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抬起来。
抬起头的瞬间,李元昭愣了一下,只见她泪眼婆娑,这梨花带雨的横样,配上这样的一张脸,真是我见忧怜。
“你哭什么?别以为在朕面前装一下可怜,朕就会放过你,你可知你犯下的可是欺君大罪大。”李元昭松开手。
“臣女并非是想博陛下同情,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
沈惜惜擦掉眼泪,再拜一次,“陛下,臣女本为贱籍,死不足惜。臣女只是替陛下惋惜,若陛下认为是臣女构陷,臣女领罪。”
“替朕惋惜?”
“陛下登基三年,处处受制……”
“放肆!”
“臣女失言,请陛下降罪。”
屋内安静了许久,“起来吧。”李元昭终于发话。
“果然是个有胆识的,难怪天下商路能尽数掌于你手中。”
“臣女谢陛下,臣女手中商路愿尽数听从陛下调遣。”
“行了,朕若想杀你,便不会传你来。”李元昭笑了,“把你没讲完的故事讲完,朕很有兴趣。”
“是,陛下。那是两年前,我在瑶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后,看到了一个商机……”
苏州河上的货船正在卸货,船工的吆喝声隔着雕花窗棂传进来,成了瑶稀商号里唯一的背景音。
冯万贯将那摞厚厚的账册搁在紫檀案面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才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惜惜。
“当初你说,战事一起粮价必涨,让冯家提前锁粮。说句实话,二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我犹豫过。”
“但你说这话时的眼神,让我想起当年第一次走货闯关的自己。今日你用事实告诉我,我冯万贯没有看错人。”
他顿了顿,眼里更多的是欣赏,“当初瑶老板愿意帮冯家打开江南市场,是冯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冯娇坐在沈惜惜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刚清点完的账目,从刚才起就一直憋着没说话。听到她爹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压不住那股子得意劲:“爹,你太偏心了。五月初,是我陪着惜惜姐跑的嘉兴、湖州、松江,才签的那批合约。这赚的六十万两银子我功不可没!”
她越说越兴奋:“六十万两!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且还是我赚的。”
“你就是一跑腿的,少在那得瑟了。”冯万贯看似给她泼冷水,语气里却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六十万两,我不是没见过,可一年之内翻三倍,确实是头一回。”
“冯老板太客气了,当时只不过是想到战事一起,粮价必涨。真正有魄力的是冯老板。二十万两定金说签就签,瑶晞能有今日的成绩,全仰仗冯老板支持。”
冯万贯笑着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骄不躁,不可限量啊!这六十万两只是开始,往后冯家在江南的商号、码头、船队,但凡瑶晞用得上的,你只管开口。”
正聊着,小二进来,先向冯万贯行了个礼,转身禀报道:“瑶老板,外面有个客户,说有笔大买卖要谈。”
沈惜惜指尖轻轻一顿,抬眸淡声问:“什么来头?可有递帖?”
“不曾递帖。”小二老实回话,“那人车马朴素,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可随行护卫个个腰背挺直、气息肃重,不似寻常商贾。只说是专程从京城赶来,务必与瑶老板当面一谈,关乎千万生意。”
厅堂内的笑语瞬时淡了几分。
冯万贯眼底的松弛尽数收起,指尖微扣茶盏,沉声道:“京城来的?这年头,敢跨州谈千万粮货生意的,绝非普通商户。”
冯娇也收敛了方才的雀跃,下意识往沈惜惜身侧靠了靠,低声道:“惜惜姐,要不我让伙计先打发了?看着怪蹊跷的。”
沈惜惜垂眸稍思,片刻后抬眼:“不必。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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