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初战告捷 ...
-
“哟。谁是福星呢?”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苏砚辞刚从隔壁茶肆折返,身上还留着浅浅的茶香,刚过来便听到了她俩的对话。
“聊得这般热闹,看来冯姑娘的愁绪是解了?”
他缓步走入屋内,目光随意扫过满纸筹办条目、摊开的账本,又落回沈惜惜身上。
冯娇笑得眉眼飞扬:“何止解了!惜惜帮我想了个绝世好法子,我这回不止要止损,还要把铺子彻底做火!以后苏州绸缎行,我冯家要敢说二就没人敢说一!”
“这么有自信,你们倒是想了个什么好法子,说来听听。”
“是这样……”沈娇噼里啪啦地,把库房除湿、新品改款、衣妆秀造势、借京城风尚带全城跟风的思路说了大概。
苏砚辞含笑听着,看似漫不经心,眼底的闲散却悄然敛去几分。
“听着倒是新奇。没想到沈姑娘如此精通商道?”
苏砚辞心头微震。寻常商户一辈子悟不透的经商大道,她居然一眼便能看透。
“怎么?出乎意料?”
“沈姑娘眼光独到,情理通透,确实是苏某没想到的。”
“我也算常年打理南北商行、把控各路生意往来,见过无数商贾奇才的人了,像沈姑娘这般从未接触过生意,却通透冷静、跳出账面小利,直接着眼大势的人,苏某还是头一回见。”
“苏公子惯会说场面话哄人开心,我可不敢全信。”
“苏某句句发自肺腑,沈姑娘既有这般天赋,不该埋没了 ,不如日后你俩搭个伙,说不定真能在苏州闯出一片天地。”
冯娇眼睛一亮,当即怂恿:“太好了惜惜!你来帮我吧,我们联手,把苏州绸缎行搅得天翻地覆,如何?”“你真信我?”
“那有什么不信的?”冯娇笑着说,“大不了就赔了呗,反正我爹银子多得是。”
“算了吧,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我刚才的方案,你若有兴趣可以试试,我就不参与了。”
“别呀,你不帮我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冯娇撒娇道。
“我看不如这样,我出一部分钱,就当沈姑娘入股你冯家的绸缎庄,然后你们独立出来做,如何?”苏砚辞提议。
“这怎么行?”沈惜惜拒绝。
“就当你借我的,等你们赚到钱了再还我。要亏了嘛,我就记暮云祁帐上,反正我稳赚不赔,哈哈哈。”苏砚辞打趣道。
“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冯娇拉起她的袖子撒娇。
沈惜惜沉思了片刻,“那就算我借你的,与暮云祁无关,要亏了,我日后定会想办法还你,如何?”
“当然可以,不过我相信我的眼光,这笔投资亏不了。”
“太好了。”冯娇高兴地叫道。
苏砚辞看着眼前的女子,之前寻虫之时便已觉得此女勇气可嘉,却没有想到,她竟胸中有丘壑,心底藏乾坤,此天赋若有施展的舞台,聚流水巨利,足以养一方兵马。
心思翻涌不过瞬息,苏砚辞眼底的讶异已不动声色地转为温润的笑意:
“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府。”
两人辞别冯娇,马车己在巷口等候。苏砚辞侧身,示意她先登车。
车厢缓缓驶动,苏砚辞漫不经心地问道:“方才打理绸缎庄那套法子,思虑周全又新奇,沈姑娘是如何想出来的?”
“不过是瞎想罢了,以前我在京城时,京中贵女便爱模仿宫中娘娘的装扮,说不定苏州的小姐们也追求京中贵女的打扮呢。今日看冯娇焦头烂额的,便随口提了下。”
“随意想想便能寻到新路招揽客源,若是静下心细细筹谋,那还了得。”
“苏公子又取笑我了。”
苏辞砚爽朗地笑道:
“并非恭维你。只不过,往后一段时日,你怕是清闲不得了。”
沈惜惜笑道,“苏公子放心,我既敢借,自是有信心能还。”
暮色垂落苏州城东,长街灯火次第燃起,整条街巷流光映河,人声喧沸。
今日是新铺瑶晞盛大开张之期。
它占地极阔,上下两层通体崭新规制,青石门槛光洁如镜,廊柱刷着乌木亮漆,檐角悬着成串琉璃宫灯,晚风拂过,叮叮轻响,清贵又夺目。
正门高悬一块鎏金黑底大匾,由江南第一书法名士亲笔题字,瑶晞二字笔锋清隽藏锐,鎏金碎光落于暮色里,熠熠灼眼。
门廊两侧,整整齐齐悬着数十面精工绸缎幡旗。
烟粉、黛青、绯红、月白、鸦青、藕荷……各色新式衣料裁成轻幡,绣着流云、折枝、缠枝海棠全新纹样,晚风一卷,千色翻涌,绸缎光泽层层叠叠流淌。
店铺分上下两层,一楼大堂视野开阔,四壁立着素雅花架与落地锦屏,屏上暗挂各式新款绸缎小样、刺绣纹样。
厅内错落排布数十组梨木茶席雅座,每桌隔以镂空木栅、兰草盆栽,既相连景致,又各存私密。案上置精致茶器、时令鲜果、线香香炉,侍女垂手侍立,专司烹茶、添盏、换香、引座。
正厅深处筑一座临水小戏台,不大,却极尽雅致,白毯铺地,四角悬琉璃暖灯,光影柔缓,专供歌舞走秀、雅乐助兴。宾客无需抢购布料,只需落座品茶、观秀闲谈,看中任意衣样纹样,皆可记名预约、专属定制。
二楼全为独立包间雅室,推窗可俯瞰整座厅堂戏台,帘深境静,是权贵世家、富商太太专属的私聚之地。
店辅开业前,沈惜惜已拜托苏砚辞发出请帖,只写:瑶晞开张,恭候光临。
酉时未过半,城东长街已车马雍容。朱轮华舆首尾相连,缓缓停驻巷口,商会元老、织造局管事、世族女眷、南北富商接踵而至,衣香鬓影,满目风华。
冯娇今日一身绯红洒金新锦衣,步摇生辉,明艳得压得住满场灯火。
“爹您看!织造局的夫人都来了,还有王家小姐,方才还问我新款衣裙的定制日子呢!”
她黏在父亲冯万贯身侧,唇角压不住笑意,时不时踮脚张望厅内盛况,小声跟她爹嘚瑟。
“您之前还怕我做砸,您瞧这人气。”
冯万贯眼底自是藏不住笑意,只低声叮嘱:“莫要张扬、勿必礼数周全。”
厅堂雅乐悠悠响起,戏台之上,伶人与舞姬身着瑶晞全新京式衣样,缓步走台。
不同于之前苏州地区的常规样式,此次展出样品均为窄袖高腰、斜襟垂摆,剪裁清隽利落,配色雅致脱俗,每一款纹样都是苏州从未见过的新式手笔。软缎流光,刺绣细腻,身姿步履衬得衣料愈发灵动华贵。
四下茶席之间,低语赞叹连绵不绝。
白发苍苍的商会会长端着茶盏,目光落于戏台,徐徐点头:
“新鲜、雅致、脱俗。江南绸缎风气固化数十年,冯家这小丫头,倒是第一个敢破局的。”
身旁织造局管事微微倾身,轻声附和:
“款式取京城新风,织料却沿用江南精纺工艺,新旧相融,格调极高。这般定制模式,比寻常铺面高雅太多。”
隔壁宋掌柜看得满眼艳羡,笑着叹道:
“以往苏州女子购衣,只知老旧样式。如今有这瑶晞雅聚观秀、按需定制,往后城中贵女的喜好,怕是彻底要被冯家带偏了!这般先机,实在难得。”
一众女眷围坐雅席,指尖轻触垂挂的绸缎小样,三三两两闲谈询价,语气皆是喜爱:
“这黛青流云缎触感极软,做春衫最是端庄。”
“那套绯红刺绣裙最合宴饮场合,我要定一身,下月赴宴穿。”
“坐着喝茶就能选新样、定新衣,倒是新鲜。”
侍女穿梭席间,恭谨记录每位宾客心仪的纹样款式,一一登记在册。
二楼僻静雅间,珠帘半卷。
沈惜惜临窗静坐,手边清茶氤氲浅雾。透过半道垂帘,将楼下满堂盛景、人心动向尽收眼底。
苏砚辞斜倚窗边,指尖轻转玉笛,目光越过满堂灯火,最终落回帘内安静的女子身上,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
正当厅内氛围愈发温雅热烈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刻意张扬的环佩叮当。
林家绸缎庄的老板娘,一身满身珠翠,带着两名丫鬟,满脸妒色地踏入厅堂。
“哎哟,真是大开眼界。”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林老板娘摇着团扇,目光挑剔地扫过全场,似笑非笑道:
“我还记得前几月,冯小姐还日日愁眉苦脸。这才多久,换个名头、摆几桌茶席、弄些新鲜衣裳,倒装得这般风雅体面了?”
她刻意顿了顿,看向周遭宾客,意有所指:
“只是风气都是一时新鲜,花架子再好看,未必长久实用。我倒要看看,这些花里胡哨的新款,能热闹几日。”
话音落下,厅内瞬时静了几分。
冯娇哪受得住这般气,正要开口反驳。却下意识地望了一下二楼。珠帘后,沈惜惜轻轻摇头。
冯娇立刻稳下心神,眉眼带笑,坦荡自得道:
“从前我学艺不精、经营无方,让林老板见笑了。如今瑶晞不求市井走量,只为贵人做专属定制。好不好,诸位宾客心中自有评判,何必口舌争辩?”
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年少得意的小傲气,却也是不卑不亢。
冯万贯走了过来:“小女初入商道,日后还要多请教林老板。”
林老板娘脸面有些挂不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冯娇瞧她难堪模样,又仗着父亲在旁,胆子更大了些,笑嘻嘻补了一句:
“爹爹说的是,林老板娘日后若有空,可常来喝茶,我也好讨较一二。”
林老板娘冷哼一声,转身带着丫鬟匆匆挤出人群。
风波消散,厅堂雅乐重续。冯娇松了口气,扭头仰头看向冯万贯:
“爹,您看,我没给冯家丢脸吧?”
冯万贯无奈摇头,却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