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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商业帝国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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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想听真话?”
李元昭不置可否。
她抬起头,目光毫无躲闪之意,“他既负了我,我又何须留恋。”
“负了你?”李元昭笑了笑,顺手落下一子,“你是说刑场那日?”
“我不求他一生只意属我一人,可他眼见……”说到此处,沈惜惜的声音有些梗咽,她平复了一下情。才接着说:“他眼见自己的结发妻子,马上就要人头落地,却无动于衷,陛下,您说,这样的男人还值得我留恋吗?”
“我不求什么情深义重,但这些年,我为他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他……”
李元昭递给她一条帕子,“谢陛下,巨女失态了。”她接过,擦了擦眼泪。
“算了,不提也摆。也许从头到尾他都只把我当成细作,利用我而已,是我认真了。”
“该你落子了。”
沈惜惜看着棋盘,落下一子。
“或许,朕可以帮你。”沈惜惜手还未收回,李元昭便紧跟着落下一子,似无意地擦她的手背。
沈惜惜先是一愣,随即收回手,从盒中取出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把那一片的黑棋都包围了。
“陛下,您太急了。”她嫣然一笑,“您这是大意失荆州啊。”
“哈哈哈,”李元昭笑了,“能博美人一笑。输了一盘棋又何妨。”
他招招手,贴身太监王公公上前,把棋盘撤了,换上了两杯茶。
“说说吧,即然来投靠朕,你有什么想法。”李元昭呡了一口,说道。
“臣女确实有一些想法,都是一些妇人之见,说出来怕被陛下笑话。”
“说。”
“臣女是想说,暮云祁的部队驻扎在京郊已久,之前双方相持不下。可眼下,即然陛下已捣毁了暮云祁的粮仓,何不趁此时将其拿下?”
“你认为现在是机会?”李元昭看了她一眼,继续喝茶。
“是。臣女曾与陛下说过,暮云祁的军队补及都是臣女一手操办的,眼下,他粮仓被毁,要重新搭建采办军需的商道需要时间。臣女认为此时就是他最薄弱的时候。”
“那你可知,为何之前暮云祁跟朕都迟迟不动吗?”
“因为,靖王?”
“你很聪明。”李元昭笑了一下,“依你看,这个局该如何破?”
“不瞒陛下,之前臣女与靖王也打过些交道,靖王的军需有很大一部分也是臣女所供。”
“哦?是吗?”李元昭收敛了笑,“看来,你之前就只与朕一人作对了。”
“陛下赎罪!”沈惜惜连忙跪下,“臣女当初年少无知,受奸人蒙骗,只知仇恨先皇与义父送我去黔中充当细作,这才犯下大错!”
“无需紧张,朕也就随口一说。起来吧。”
“谢陛下。”
“坐吧。朕很是好奇,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道的?是依靠暮云祁的势力?”
“非也。也是阴差阳错,运气好罢了。”沈惜惜答道。
“运气?你觉得朕是三岁小孩?”
“陛下,臣女并非开玩笑,这事还要从三年前的那道削藩令说起。”
“或许是我身份敏感,留着引人非议,那年,暮云祁便直接把我送到了江南。那时刚到江南,无事可做,便去会会朋友。”
……
马车在一家医馆门前停下。
冯娇脚扭伤了,走动不便,正百无聊赖靠在软榻上发呆,一见沈惜惜进门,眼睛瞬间亮了。
“惜惜!你可算来看我了!”
沈惜惜快步上前按住她:“别动,好好养伤。”
苏砚辞识趣止步廊外,含笑道:“你们慢慢聊,我去隔壁茶肆坐坐,晚点再来接你。”
苏砚辞走后,冯娇立马垮起小脸,开始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真是无聊死了。我爹把我一个人丢到这就算了,更可恶的是,他还把我给禁足了,硬是塞了两间绸缎庄给我打理,说是历练,其实摆明了就是故意折腾我!”
她唉声叹气道:“天天让我看这些破帐本,简直是要了我半条命,可冯万贯这次真是铁了心了,我怎么求他都没用。”
“你看,这就是那老家伙丢给我的,两间绸缎分号。更坑的是,我接手之后才发现,临近渡口的那一间,己经连续亏损一年了。”
“于是我便开始查,”她把帐本打开,“进货价没被坑,供货商常年合作稳得很。每日出货量也没跌,隔壁老字号抢生意,我家客源也稳得住。可到了月底对账,银子就是莫名少一大截,利润缩得离谱!”
冯娇一脸挫败:“我实在没办法,跟我爹提议干脆关掉铺子止损。结果你猜他怎么说?他说,关铺子谁不会?能把亏掉的铺子盘活,才算真本事。”
“叹,你说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爹,现在你知道那时我为什么要逃了吧。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江湖才是我向往的地方。”
“得了吧,你。那时是谁哭鼻子说要回家的?”
沈惜惜一边揭穿她,一边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厚厚的账本,开始翻阅,没有急着下结论。
半晌,她指尖停在月度残损折价一栏:
“你不是亏在买卖,是亏在隐性损耗。”
冯娇一怔。
“你这间铺子临渡口。”沈惜惜细细分析道,“江南水汽重,渡口潮气更甚。库房偏低、通风不佳,绸缎娇贵,极易闷潮发霉、虫蛀脆损。”
“好料子照常卖出,账面好看。但每月总有一批上等绸缎悄悄废掉,只能低价折算处理。你的利润,是被日积月累的库房损耗一点点啃干净的。”
冯娇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原来是这样!我光盯着卖货盈亏,压根没考虑库存!那我马上换库房、添防潮、加高货架,把损耗彻底止住!”
沈惜惜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合起账本,指尖轻轻摩挲封皮。
“可这样也只是止住损耗,你爹要的是盘活翻盘,是起死回生。只止损,远远不够。”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是没撤了。”
她低头沉默思索,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冯娇见她蹙眉深思,也不催她,顺势转了话题,随口唠起家常:“不说这些头疼生意了。倒是你,惜惜,你最近怎么样?一路奔波,看着都憔悴好多。”
她望着沈惜惜:“姐夫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这次你们分开,想必你心里也不好受吧。有什么苦水尽管倒给我,可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被她忽然问及近况,沈惜惜心头微动,她笑了笑,说:“我没事。只是……路上有些累,休息几天就好了。至于暮云祁,他有他的事要做,我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反正我们现在又近了,无聊就来找我玩,苏州好吃好玩的太多了,我带你去。”
“好。”沈惜惜应道,接着话题一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冯娇一愣:“什么?”
“还记得我们逃难那一路吗?”沈惜惜抬眼,“我那时候跟你提过,我有个一起长大的妹妹,我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去京城找到她。”
冯娇瞬间记起来,连连点头:“记得!我当然记得!你那时候一路吃苦,心心念念就只剩找妹妹!”
“半年前,我找到她了了。”
沈惜惜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原来她也在黔中,而且早已嫁了人,最近刚生了孩子。如今一家人跟我一起来了苏州。”
冯娇又惊又喜,瞬间忘了烦心事:“真的?!那太好了惜惜!你们总算姐妹团圆了!改天一定介绍给我认识。”
看着她由衷替自己开心的模样,沈惜惜觉得心头也松快了不少。虽是家常闲谈,可她心里仍盘算着冯娇生意上的事。
沈惜惜重新落回那本账本,隔壁老字号扎根苏州多年,客源稳、口碑老、价格透明,硬碰硬永远是内卷消耗。
想要真正盘活,就必须跳出寻常卖布的套路。
她静默片刻,脑中慢慢串联起从前在京城见过的贵女风尚、风月场的花魁比赛、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说回你的生意。你如果想盘活这个生意,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说来听听。”冯娇听到可能有破局之法,眼睛都亮了。
“隔壁卖布,我们就不卖布。”
冯娇愣住:“啊?不卖布卖什么?”
“卖风雅,卖穿搭,卖全城独一份的新潮格调。”
“听起来有些意思,快说来听听,具体怎么做?”
“你家料子质地不输老店,可现在市面上的货都差不多,这样大家只能靠低价吸引客户,最后都不挣钱。”
“可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模式,比如按京城贵女时下最流行的穿搭改制,效仿花魁选宴,搭雅致戏台,请伶人花魁身着你家新款绸缎在台上展示。”
“必然能吸引全城闺秀、富家小姐、裁衣匠人悉数慕名来看新款。”
“别人拼低价、拼老店资历。我们直接引领风尚,让全城都来跟风。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太好了!”冯娇激动得快跳起来了。:
“惜惜!!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主意也太绝了!!”
“办秀场、引风潮、带全城跟风……”
冯娇反复默念这几句话,越想越激动,当即一拍床沿,“定了,就这样!!”
“江南的这些小姐们向来最喜新鲜风雅,只要这场秀办起来,我家还愁没生意?!”
“我这就吩咐下人去办!我这回得让我爹看看,我不止要盘活这家店,我还要直接把整个苏州绸缎行的风头全部抢过来!到时候看他还敢小看我。”
她素来风风火火,想到法子便立刻要落地,当即抓起桌边纸笔,急急忙忙就要罗列筹备事项。
看着她干劲满满的模样,沈惜惜笑道:“看你那样,好像这钱都已经进你口袋了似的。要想做好,还有很多细节要考虑。可不是单凭一腔热血往上冲。”
冯娇头也不抬,笔飞快地写着:“放心!这次我铁定做好!等我盘活铺子,我爹再也不能拿生意拿捏我!惜惜,你真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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