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战争一触即 ...

  •   沈惜惜这些时日,跟着王府老臣学着打理府库内务、熟悉属地规制,也随季逸之粗浅观摩山川舆图与粮草账目。

      而暮云祁依旧每日在书房接见各色人等,书房的烛火常常燃到深夜。

      日子平静得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只是两人时常整日见不上面,待他深夜回来时,经常见她伏在案旁,等他等到睡着,手里还拿着帐册。

      “回来了?”他轻轻将她抱起,她总是习惯性地往他怀里蹭蹭。

      这些日子,沈惜惜虽没参与直接议事,却在送茶点之余,也能听到些关于军务、朝堂之事。

      耳濡目染之下,她渐渐听懂军中排布、藩王立场、朝堂制衡的门道。她心里清楚,这片刻安宁是假的,一场倾覆天下的兵戈大乱,早已蓄势待发。

      而对应那些官员女眷的各种试探,她已然从容有度,常不动声色便替暮云祁挡下了无数试探。

      年关刚过,这天下的局势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老皇帝驾崩,新帝登基,朝堂势力重新洗牌。

      而近日,一封来自朝堂的急递送到了暮云祁的案上,这是一道关于削藩的草拟文书:收各藩兵权,改封内地,限期赴京。逾期不至,以谋逆论处。

      这一天。他从十六岁回黔中那年就在等。

      回想他父王,为朝廷戍边一生,却换来一杯毒酒,如今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便是拔掉黔中这颗眼中钉。父王留给他的这把刀,藏了十几年,现在终于到了该出鞘的时候。

      当夜夜色沉如墨染,武陵王府书房灯火彻夜通明,整室肃然。

      季逸之、杜寒舟及一众核心心腹将领尽数齐聚,人人神色沉凝,铠甲带尘、身姿挺拔。

      季逸之手持密报,逐一禀明四方藩王动向:

      北边靖王已定下盟约,一旦朝廷出兵,两地同时举兵,东西双线夹击,撕裂朝廷围剿大军。

      西边蜀王则态度暧昧,既不敢率先抗旨触怒皇权,又不愿拱手交出世代兵权,频频遣人探取黔中底线。

      只他:“唇亡齿寒。”

      南边滇王只求偏安自保,直白言明:可中立不攻,但绝不驰援。已与之签下互不侵犯密约,

      余下几处弱小藩王无力抗衡皇权,已然纷纷递表奉诏撤藩,只求弃权保命、苟全家族。

      季逸之禀报完毕,杜寒舟铺开最新斥候军情舆图,指尖落于边境红线,沉声说道:

      “朝廷十万重兵压境,盘踞黔中边界;湖广驻军悄然南调,合围之势已成,只待新帝一纸正式诏书,便会即刻发兵。”

      随后季逸之摊开粮草军械总账,开始汇报:

      “黔中数年休养生息、深耕蓄力,仓中粮草充盈,足供八万将士整年支用;府库甲仗、箭矢、兵刃储备充裕。冯家商队自江南押运的三千套精良军械已在途,下月尽数抵黔,军备无缺。”

      暮云祁缓步起身,行至巨大舆图前。众将领目光尽数凝于他一身。

      他眸光凛冽沉冷,指尖自黔中疆域一路向北,直抵京城:

      “朝廷兵力三线分散,无法兼顾三路藩镇。我们最大胜算,唯快。”

      “黔中八万将士常年戍边、养精蓄锐,战力悍勇。朝廷禁军久不经硬仗、暮气沉沉。”

      “此战绝不守城固守、绝不缠斗拉锯。一旦拖入持久战,朝廷举国之力,粮草充足,还有时间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调兵,如此一来,我们必败无疑。”

      他抬眸,声如落石:

      “全军集结,全速北进,直逼京畿!”

      “沿途州府,能降则抚,不降则破。破关即走,不分兵驻守、不耗散主力。一举倾覆中枢,京城定,则天下归心。”

      他转身环视众人,眼底沉淀十余年的隐忍、不甘、血海深仇与山河壮志,尽数破土而出:

      “本王隐忍蛰伏十余载,筹粮草、蓄精兵、结盟友,如今万事具备,只差你们一句答复。”

      季逸之率先挺身拱手,单膝跪地。

      下一瞬,满堂将领齐齐躬身听命,铿锵应命之声轰然震彻书房。

      待一众将领领命退去,薯云祁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裹挟着山野微凉的气息涌入,翻乱了案上的文书。

      季逸之站在他身后:“王妃那边,都准备好了。”

      暮云祁在窗前站了许久,才低声道:“知道了。”

      眼下战事将起,前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即已定,便无退路。

      他刚走出书房。

      “云祁哥哥。”石樱快步追上来。

      暮云祁停了下来:“石樱?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至府中。”石樱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像往常那样绕圈子,“我爹让我来问你,若削藩令下了,你打算如何应对。”

      暮云祁说:“具体的行军路线和兵力分配已经拟好了,明日我会亲自送过去。”

      “打仗的事我不多问。但有件事我今天必须问清楚,沈惜惜,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她是沈怀忠之女,是朝廷赐婚塞进黔中的。以前朝廷跟你还没撕破脸,你留她在府里,不过是你后院多了一张嘴。可现在削藩令下了,黔中马上就要跟朝廷开战,她留在这里,你让军中将士怎么想?你怎么证明她不是细作?”

      暮云祁抬眼看向石樱,一字一句,字字清:“她是不是细作。本王心里有数,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包括你,也包括全军将士。”

      “如果你需要证据,石门矿场的流民可以作证,她替黔中做了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她是武陵王妃。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变。”

      “看来,联姻的事你是彻底不考虑了?哪怕失去石家的助力。”

      “石家的建议我慎重考虑过,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石家愿意共进退,事成之后,我可以给石家商路特权、战后封赏、黔西自治权。如石家非要拿联姻做条件,那我也不勉强。”

      “暮云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为她这么做?”

      暮云祁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石樱,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当你是妹妹,这份情谊从未变过。但如果你拿三万精兵换我娶你,你换到的不是夫君,是一个拿婚姻当筹码的藩王。你值得一个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

      “石家与暮家世代相依,荣辱与共。如果舅舅不放心这一点,我亲自去黔西与他谈。”

      石樱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利落:“知道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不替你转达,你自己去跟我爹说。”

      她的眼圈有些红了,“还有,我不会放弃的,别以为说几句大道理就能让我死心。”

      说罢,她转身离去,背影依旧挺直,只是步履较来时,慢了些许。

      石樱的话仍萦绕在耳边,他承认,石樱的话并非全无道理,石家的顾虑、军中暗藏的流言、她身上那层“沈怀忠之女、朝廷赐婚”的标签,全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刃。

      战时人心惶惶,稍有败势,所有的罪责全都会推到她身上。

      暮云祁望着石樱的背影,站了一会,才转身往后院走去。

      他进来时,几碟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才刚摆上桌。沈惜惜听见脚步声,转头望去,有些讶异:“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暮云祁在她一旁坐下,接过碗筷:“许久未好好陪你吃饭,今日难得有空。”

      沈惜惜不多追问,只给他夹了块鱼肉:“乌江新捕的活鱼,味道鲜,趁热吃。”

      “好,你也多吃点。”说着。也夹了一块放到她晚里。

      黑虎从石桌底下探出大脑袋,蹭了蹭沈惜惜的膝盖,又蹭了蹭暮云祁的靴子。

      沈惜惜低头看了它一眼,笑着夹了块肉丢给它。

      暮云祁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黑虎最近是不是胖了。”

      “是啊。”沈惜惜轻声应,“日日蹲在厨房门口讨吃食,春鸢又总偷偷投喂,不胖才怪。”

      “改日带它上山跑跑。”暮云祁随口说道。

      “那也得等你有空。”

      两人就这样闲话些一些琐事。

      从黑虎聊到老王妃从净月庵捎来的新鲜蔬菜,又聊到冯娇在信里抱怨家中管束严苛。

      两人都默契避开朝堂、战事那些沉重的话题。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下来,晚风摇动廊下灯笼,光影轻轻摇晃。

      沈惜惜见他似有些心神不宁,便放下碗筷,问道:“你有心事?”

      暮云祁沉默须臾,抬眸望向她,伸出手:“进屋说。”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任他拉着穿过回廊,推门入屋,沈惜惜能感觉到。他握住她手的力道沉得反常。

      房门轻轻合上,暮云祁转过身,表情严肃,他先是沉默了很久,才终于说道:“惜惜,今日京城传来密报,削藩令已下。黔中决定不奉诏,眼下,这一战己不可避免。”

      沈惜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说完。

      暮云祁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头发,“我想过了,江南繁华,又远离前线。你且去暂住一段时日,待这一仗打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