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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丑媳妇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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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暮云祁整理好衣服后,沈惜惜突然问道:“你说,今日我该穿什么去见你的母亲?”
“怎么?丑媳妇要见公婆了,特别紧张?”
“你才丑。”她本想打他,手刚抬起,想到他身上还有伤,又收了回来。
他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带到面前,低声道:“穿什么都行,我的惜惜怎么穿都好看。”
春鸢和夏荷再端菜上来,见到这一幕,都掩唇低笑。
“先吃早餐吧,等会喝了药再走。”沈惜惜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嗯。你慢慢来,母妃那不着急。”
沈惜惜点点头。
一柱香后,马车停在了净月庵的山下。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只有檐下一只铜铃被山风吹得叮当作响。
春鸢跟在沈惜惜身后,手里捧着几包点心和一罐新茶,“娘娘,那位便是老王妃。”
沈惜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个穿灰布僧袍的身影正蹲在菜畦边上,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给青菜浇水。
沈惜惜走上前去,敛衽而拜:“沈惜惜见过王妃。”
听到动静,老王妃将葫芦瓢搁在石墩上,转过身来看她:“你就是那个从王府逃走的丫头?”
忱惜惜心头一跳,应道:“是。”
老王妃笑了笑,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倒是个有本事的。不必如此拘谨,依礼,你该称我一声母妃。”
沈惜惜微微一怔,随即重新低下头去,“母妃。”
老王妃笑了起来,“这边坐吧。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手上的伤都好了吗?来让我看看。”
沈惜惜伸出手,手腕上明显有一条刀疤。
“听说你为了救祁儿,放血引虫,难为你了。”
“只是小伤,不碍事。”她说着从春鸢手里接过那几包点心和茶叶搁在石墩上。“第一次来,带了些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母妃口味。”
“有心便好,我常年深居简出,不讲究这个。倒是你,等会随我去拿盒上好的金疮药,女孩子留了疤可不好看。”
“谢母妃。”
春鸢把茶泡好,退至一旁。
“听说石樱那丫头也去找过你了?”
“嗯。”
“黔中这片地,大大小小的土司数十家,其中,石家势力最大,他那边三万精兵长期驻扎黔西,是黔中最重要的军事依仗。”
“石家和暮家世代联姻。石樱那丫头,便是我娘家侄女。”
“按规矩,祁儿也该娶石家的女儿。”说到这,她顿了一下,先喝了口茶。
“其实,我无意与石小姐相争……”
老王好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可祁儿并不愿意,一口便回绝掉了。”
说完,她笑着叹了口气,“石丫头也曾跑来找我哭诉。我说,他不愿意,姑母也不能替你勉强他呀。婚姻这件事,勉强不来。”
说完,她看向远方的山脉,雾气蒙蒙,连绵不绝,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祁儿这孩子,这辈子背负得太多了。在京城为质那些年,本该是一个孩子最无忧无虑的年纪,可他却要时刻伪装自己,甚至把每一句话都要掂量三遍才敢说出口。”
“我亲眼看着他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一点一点磨平,磨到连我这个母亲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回黔中之后,他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剿匪、整军,安民生上。把黔中从一个匪患猖獗的边陲变成了整个西南最安稳的。”她转头看向沈惜惜,目光里透出来的是只属于母亲的心疼。
“他做得很好,只是被太多事牵绊,身不由己。封地是他父王留下的,仗是替朝廷打的,就连这条命也是一次次从鬼门关捡回来的。”
“他总该为自己留些什么。”
她再次叹了口气,道:“石丫头很好,只可惜祁儿对她无意。若勉强换来霍家的三万精兵,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一层枷锁罢了。”
“曾经,我也担心过,他这辈子太孤寂,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陪在身边,现在他选了你,我便放心了。”
沈惜惜心头一热,“您不在乎我的出身?”
“比起你的出身,我更相信我儿子的眼光。祁儿选了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更何况,出身只是给别人看的东西,它不能决定你是怎么样的人。”
“这辈子,我见过太多人了,京城的权贵,寺里的香客,城外的流民。这些人里,出身高贵,却做着最龌龊的事,和出身卑微,却在绝境里挺直脊梁骨的人,都不少。”
“一个人的灵魂是否高贵,不在于你姓什么,坐什么位置,而是在关键时刻,如何选。”
老王妃拉过沈惜惜的手,另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更何况,我只是他的母亲,我不想他一辈子就这样冷冷清清地过,我更希望他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沈惜惜垂下眼,没有说话,但被握住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唉呀,你看我一时高兴,尽光顾着和你说话了,菜还没浇完呢。等这太阳太了,就浇不了了。”
她说完,重新拿起葫芦瓢,舀了一瓢水浇在菜根上,“这么热的天,一天不浇水,这些菜呀,全都得打焉?”
“母妃,我帮您。”沈惜惜跟过去,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瓢。”
……
待沈惜惜回到王府,天色已渐暗。
今日,王府的气氛似有些不同。单是往来的人都比比平日多了许多。这些人多是面色凝重,匆匆往来于书房间。
夏荷替她端茶时小声嘀咕了一句,说今日光是送进书房的帖子就摞了半人高,季先生连午饭都没顾上吃。
沈惜惜想起暮云祁早上出门前跟她说,他去见宋衡,只是去聊聊。可从书房进出的人来看,这场“聊聊”牵扯的,远不止宋衡一个人。
夜深了,书房的灯还亮着,最后一拨客人刚从侧门离开。沈惜惜端着一碗刚温好的药膳推开书房门。
暮云祁靠在椅背上,单手捏着眉心,案上的公文摊得乱七八糟,烛台里的蜡泪堆了厚厚一层。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眼来,眼底那些锐利和冷硬在她走近的瞬间悄然化开几分。
“怎么还不歇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说了太多话。
“这话该我问你。”沈惜惜将药膳搁在案角,绕到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颈处,“今天府上好像来了很多人。”
暮云祁靠进椅背里闭上眼,任她的手在他肩颈间揉按。“嗯。早上去见了宋衡。他交代了山根村的事,还指认了石门矿场的幕后人就是沈怀忠,”
“他说按察使衙门密室里藏着他和沈怀忠往来的所有书信。可惜,我们还是晚了一步,季逸之带人去取时,发现那密室已被人动过手脚。”
“书信没了,宋衡的供词就是孤证。孤证在朝堂上是站不住脚的。”
“看来这次仍搬不倒沈怀忠。”沈惜惜叹息道,又接着问:
“钦差什么时候到。”
“应该就这两日了。宋衡被押解回京的路上,我会让杜寒舟亲自护送。他的供词虽不能在完全钉死沈怀忠,但足够在皇帝心里插下一根针。”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今日你应该看到了,不少人过来,他们都是一些州府官员、还有几个藩镇的使者。现在朝庭风声紧,人人自危,都想先探探各自的口风。”
“还有就是黔中各土司,这些势力不大,但是在本地盘根错节,也需要处理好。”
“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我特意让厨房炖了汤,先吃点。”
暮云祁接过她递来的汤碗,喝了两口,问道:“见到母妃了?”
“嗯。见到了。”
“聊了什么。”
“说了你一天的坏话。”沈惜惜笑了。
“看来我的罪状不少?足够你们聊一天。”
“你才知道?母妃说,日后你若欺负我,就罚你回净月庵挑水。”
暮云祁听完,笑了。
“我跟她说,您现在就该罚他。他老熬夜,还老是不按时吃饭,”说着,沈惜惜给他夹了块排骨,说:“怕了吧,那就多吃点。”
“母妃才不会跟你说这些。”
暮云祁握住她的手:“她是不是告诉你,身为王妃该做些什么了?”
说完,他郑重地看着她:“惜惜,我不需要你做那些,我说过,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没有,”沈惜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是我想替你做些什么。才向母妃请教。”
“是不是府上太无聊了?我明日让颜香陪你出去逛逛,她对这熟。或者去可以去看看你的小姐妹也行。”
“暮云祁!”她打断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没用的人,什么都做不了。”
“你看你又急了。”看着她那股执拗劲又上来了,他笑笑,“我的意思是,你还可以休息几天。”
“接下来有你忙的,之后会有各种宴请,还有女眷之间的走动,这些都需要你来操办。”
“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
他拉她到身边坐下,“现在,你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你,我便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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