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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又回到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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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蕊看着她眼底安稳的神色,又看向门口那个沉默的男人,一下子眼框又红了。
她吸着鼻子重重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缓过情绪,阿蕊才拉着她,说起当初出逃之事:
“姐,你不知道我们当时有多险。那天夜里你送我们从角门逃走,阿树带我骑着马拼命跑,可刚出城门,沈怀忠的追兵就跟上来了,十几人骑着马举着火把,对我们紧追不舍。”
“我们慌不择路冲进一条小路,结果尽头是断崖,马都惊了,我们当时真以为死定了。”
“可就在那时候,突然冲出来一队黑衣人,几下就把追兵全解决了。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护着我们一路到这里,安顿下来。我一直不知道是谁帮的我们,心里又感激又害怕,不敢打听他们是谁,更不敢随便打听你的消息,就怕听到……。”
阿蕊没有说完,可沈惜惜已经明白了。
当初她拼尽全力送走阿蕊,以为他们终是没能逃脱,可没想到,他们早已被暮云祁所救。
“姐,”一旁的阿树也放下刨子走过来,局促地擦了擦手上木屑,老实憨厚地朝沈惜惜行了个礼: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但当初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谢谢你成全我和阿蕊,也谢谢你保住了阿蕊的命。”
“不必如此,阿蕊是我的亲人,只要你日后好好待她,我便安心了。”
“姐,别的不敢说,但这点您放心。眼下,我虽只会做些木匠的营生,成不了什么大事,但也足够保证一家人能安稳渡日。我发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委屈阿蕊半分。
“那便好。”说完,沈惜惜从袖中取出那支沈怀忠寄来的簪子。
“沈怀忠之前拿这个骗我,说你一直在他手里。”她看着阿蕊,终于松了一口气,“如今看到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嗯。”阿蕊使劲点头,接过簪子小心插进发髻里:“好看吗?”
“好看。”沈惜惜替她扶正簪子,红着眼圈笑道。
“你看我,只顾着说话了,快进屋坐。”她拉着沈惜惜,又朝阿树喊到:“还愣着干嘛,快去买些好菜来,今晚我们好好聚聚。”
“唉!好!”阿树答应道。
“好了好了,别忙了。”
沈惜惜拦住了阿树,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身形单薄、脸色发白的暮云祁,说道:“改天吧,我今天知道你好好的,就已经很开心了。他伤还没好,这几天赶路太累,不能再折腾了。”
阿蕊这才注意到暮云祁的脸色,确实略显苍白。
“那好,那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我就不强留了。”
“今日我便先走了,你好好养胎、安心度日,我改日再来看你。”
“嗯。”阿蕊点点头。
阿蕊将沈惜惜送到门口,他俩走到暮云祁面前,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多谢王爷庇护我们,护我姐周全。”
暮云祁微微颔首。
沈惜惜拍了拍阿蕊的手,“进去吧,外头风大。”
“嗯,那姐,你也好好保重。”
待阿蕊他们离开,她才走到暮云祁身边,说:“走吧。”
他跟在她身侧,走了几步,突然说道:“方才,是我见你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嗯,好久没像今日这般开心了。阿蕊活得好好的,身边还有个疼她的人。”她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他的眼睛,
“暮云祁,谢谢你,”
两人行至巷口车马旁,沈惜惜先扶着他登车,自己随后才落座。厚重车帘落下,隔绝外界所有天光与声响,狭小车厢里,只剩两人静谧相对。
暮云祁看着身侧的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问道:
“你不怪我,一直瞒着你?”
“我知道,最开始,你救阿蕊,跟我无关。”
“那时候我只是沈怀忠送进来的棋子,你把我当成细作,对我设防、观望是应该的。换作是我,我也会如此。”
说完,她望向车窗外,不再出声?
暮云祁沉默看着她侧影,手指不自觉微微蜷起。她虽看得通透,也能体谅他,可心底所受的委屈却是实实在在的。
暮云祁此刻心底陡然翻涌起一阵强烈的念头,想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她这数月独自熬过的惶恐。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怕自己这份急切的安慰,反倒显得轻浮越界。
“至于后来一直没说,”他轻声解释,“我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把阿蕊当成要挟你回来、拿捏你的武器。”
沈惜惜身子微震,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对不起。”暮云祁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怜惜,将她拥入怀中:
“让你独自惶恐了这么久,是我考虑不周。”
“你无需解释,我懂。”沈惜惜没有拒绝这个拥抱,此刻的她,只想在他怀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不知不觉,马车已在王府门前停下,沈惜惜扶着暮云祁下了车。
一众侍从早已列队,立在阶下躬身等候,见二人落地,齐齐俯首行礼。她抬头望向那扇朱漆大门,门上的铜钉在夕阳下泛着沉沉的暗光,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上一次她从这扇门离开时,她只想逃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可现在,她再次站在了这扇门前,手里扶着的是那个曾让她避之不及的人。
暮云祁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敢进?”
“又不是没进过。”沈惜惜收回目光,扶着他迈过门槛,“只不过上次是被押进来的。”
暮云祁没有接话,只是将她的手往自己臂弯里又拢了几分。
穿过前院时,廊下的侍卫齐齐行礼。
沈惜惜记得这条路。从正门到后院,要经过一个荷塘,那里有一座假山。荷塘里的荷花已经谢了,假山上的青苔比从前更厚了些,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有两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后院门口,春鸢和夏荷正踮着脚往这边张望,见她回来,她俩的眼眶都红了,福身行礼时声音都带着些哭腔:“娘娘回来了。”
沈惜惜扶起她们:“嗯,我回来了”。
“回来便好,屋里的样子,奴婢都按娘娘在时规整着,从未动过。”春鸢擦着泪,笑道。
她正要再说什么,院门里忽然蹿出一道黑影,直直地朝她扑过来。
“黑虎!”沈惜惜被扑得往后趔趄了半步,弯下腰搂住黑虎的脖子,将脸埋进它厚实的皮毛里。
黑虎兴奋得直哼哼,尾巴拼命摇着,大脑袋在她肩窝里拱来拱去,喉咙里那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暮云祁站在一旁,黑虎从头到尾都没有去扑他,这条狗分明是他养了多年的猎犬,却每次见了沈惜惜都像见了真正的主人。
他缓步走上前,摸了摸黑虎的脑袋,似带着几分无奈道:“你怎叛变得如此之快?我喂了你这么多年,难不成你的眼里就只看得见她一人?”
黑虎这才转到他身下,甩了甩尾巴。
“老实交代,之前是不是你次次放水,顾意放走她的?”
黑虎哼哼两下,立刻又转头黏回沈惜惜身侧,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是又如何?黑虎早就是我的狗了。”沈惜惜一脸骄傲地看向他,“你吃醋也没用了。”
“是吧,黑虎。”她低头揉着狗头,眉眼间漾开甜美的笑意。
“可不是嘛。”夏荷在一旁插话道:“娘娘不在的这段日子,它饭量都变少了,看着实在可怜。”
暮云祁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犬亲昵的模样,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
直到这阵嬉闹稍歇,他方才开口,“惜惜,跟我来书房,有样东西给你看。”
当雕花木门被侍从从两侧缓缓向内推开,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巨型疆域舆图,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东起沧海,西接戈壁,北抵阴山,南延百越。其中山川走势、江河脉络、边关要塞,都用极细的朱砂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以为他要给她看的,是宋衡的口供、沈怀忠的罪证,当这副巨型疆域图展现在眼前时,带给她的震撼是无法形容的。
“这是我从京城回来的那年画的。”暮云祁站在她的身旁说道,“那时候我十六岁。我把黔中圈出来,告诉自己,这是父王留给我的。我要守住它,不能让任何人夺走。”
沈惜惜认出了黔中的位置,在那张舆图的最西南角,不过巴掌大小的一块,却被人用靛青色的颜料细细勾了一圈。
暮云祁拉着她的手,走到舆图前,指着图上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地方说道:“图上的红色标注的是朝廷的驻军,蓝色是各藩王的封地,黄色是土司的势力范围。”
图上这些色块犬牙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现在黔中算守住了。但守住一座城,和守住一城百姓,是两回事。”
他的手指从黔中划向东边的湖广,“今年湖广大旱,朝廷加征秋粮,交不出粮的农户被扒了房子牵走耕牛,流民成千上万往西涌。黔中的粮仓能养多少人?十万?二十万?”
“如果灾情持续下去,黔中的粮仓迟早有一天会空,那些西逃的流民便会饿死在黔中的城墙外。”
“惜惜,你说我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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