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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青楼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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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沈惜惜转过身,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窗户一眼,“许是我看岔了。”
“娘娘,您生得真好看。”
沐浴毕,春鸢拿出一件石榴红软缎寝衣为她披上,夏荷在她腰间系了个同心结。
好看?沈惜惜自嘲地笑了笑,美貌,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就是颈上套上的那根细丝,只会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婚房内,红烛已烧了小半,暮云祁手执茶盏,正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浮叶。
珠帘轻响,丫鬟们扶着她出来。他转头望去,素来沉静的眸子竟失神了一瞬。片刻后,茶盖才落回盏沿。
“退下。”
两个丫鬟福身退下,门被轻轻合上。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拢了拢寝衣的领口。
暮云祁把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缠绕在食指,低声耳语:“果然是清水出芙蓉。”
沈惜惜被这动作逼退了几步。
他松了发丝,脸上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你的人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她的人?那个黑影?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解决了。不过……他看起来似乎比你识时务些,我的人还没怎么他,他就全招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惜惜想躲,却又无处可去,只能把脸侧到一边。
“心虚了?”暮云祁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
“我没什么可心虚的,王爷既然说我的人已经招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好。”他放开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今夜既是你我的新婚之夜,那么这合衾酒,总该喝一杯吧。”
沈惜惜接过,没有犹豫,一饮而尽。
“然后呢?”
暮云祁也不着急回答,他把手中那杯酒缓缓倒在了地上,才说,“你可知,不久前我去见过谁?”
“我去见了霍将军,我本来也想敬他一杯,可他却不肯喝,所以,我只好让他死得难看些了。”
“没想到沈小姐倒是痛快人。”他的脸上又浮起了那种明明很好看,却又让人背后发凉的笑,“也好,可以留个全尸。”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王爷了?”
“真不怕?”暮云祁再次逼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其实你不必强撑,怕的话就哭吧。”他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试着求求我,或许我会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饶你一命。”
“我想,不要再装的人应该是王爷。”沈惜惜没有后退,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王爷想要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哦?”
“唯一的理由就是王爷不敢。”
“哈哈哈。”暮云祁笑了出来,“说我不敢的,你还是第一人。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不敢?”
“我是御赐的王妃,王爷再胆大妄为,想必也不敢如此藐视圣上吧。”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他靠得她更近了,近到沈惜惜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她不由后退了两步,不想腿撞上床沿,跌坐在那张铺着喜被的雕花大床上。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胸膛与床榻之间那方寸不到的空间里。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本能地后退,被他一点点地逼到床角。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她,就像野兽欣赏自己爪下的猎物一般。
“既然你是陛下千挑万选送来给本王的,那本王也不该辜负了陛下的美意,你说是吗?”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衣领滑下,沈惜惜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她只能闭上眼睛,将身体拼命往后缩,慌乱中,她突然喊道:
“我不是什么沈家小姐。我只是被他们从青楼买来的。王爷金尊玉贵,别脏了王爷。”
沉默大约持续了三息。
然后她听见了暮云祁的笑声,声音很轻,让人捉摸不透。
“青楼女子?”他似乎在回味这四个字:“甚是有趣。本王现在很是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有意思的事瞒着本王。”
他反手捏住床帐垂下的红绦。轻轻一扯,红色的纱帐从金钩上滑落,如水一般散落下来,将二人与外间隔绝成一道暗红色的世界。
烛光透过纱幔滤进来,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张床上,和他之间只剩下不到一臂的距离。
沈惜惜靠在床角,缩成一团,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微微退开了些:“怎么?你不是说自己是青楼出来的姑娘吗?那伺候男人的本事,应当是炉火纯青才对。”
他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怎么到了本王面前,反倒畏畏缩缩,一副未经人事的模样?”
“你混蛋!”她一个巴掌朝暮云祁扇过去,却被他死死抓住手腕,
“本王就喜欢你这种烈性的小野猫。”
她死死咬着唇:“本姑娘宁可死,也不会伺候你这种混蛋。”
“混蛋二字倒是叫得顺口。”他轻笑道,“既对本王有所了解,那便给本王听清楚了!”
他凝视了她片刻,脸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想活命,就乖乖听话。”
说完,他放开她:“行了,睡吧。”
沈惜惜怀疑自己听错了,刚被他抓住的手腕,还在隐隐发烫。
她想起了他在地牢里说的那句话:“折磨人的法子多的是”。
这会他正背对着她躺着,像是真的睡了一般。
“放心,本王今晚不会碰你。等你养好了身子,有力气反抗了再说。”
沈惜惜的心口仍在蹦蹦乱跳,她不敢看他,更不敢睡。她蜷在那,颈间却还残留着方才他靠近时的气息。
夜风轻拂过床幔,将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送进红纱帐里。远处的廊下有灯笼还亮着,透过花窗的镂空格子,漏进来几点昏黄的微光。
只怪新寝衣太过于舒适,胃又被那碗鹿血粥暖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帐幔在夜风里轻摆,满室红烛燃了一夜,直到天色微熹才渐渐熄灭。
朦胧间她感觉身边似乎空了一块,下意识伸出手,就在手触碰到枕边的那一瞬,她猛地惊醒过来。
身旁确实是空的,暮云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只剩被褥上还残存着淡淡的余温。
她定了定神,手按在胸前,直到确认了身边当真无人,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懈下来。
阳光透过纱帐滤进来,暖暖的。
身下的褥子厚实而柔软,带着被阳光曝晒过的干爽气息。
她盯着那几朵雕在红木上的并蒂莲,很久没有动。
昨晚发生的一切再次浮现出来,而自己居然睡着了。在一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男人身边,沉沉地睡了一整夜。
这是她这种自幼被卖进青楼的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远处隐约传来丫鬟们的脚步声。
她恍惚了一瞬,望着正红色的帐顶,突然笑了,笑自己特别没出息,居然会对一个牢笼产生了贪恋。
可身体上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温暖,却让人无法立马割舍。她缩回被子里,那就纵容自己一回吧。
暮云祁早在天还蒙蒙亮时,就已经醒了。那时晨光还没透进来,她的轮廓隐在暗里,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她睡得沉静,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他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起身披了外衫。
书房里没有点灯。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院中练刀,要么在书房里翻看昨夜送来的军报。而今日,他却只是在窗前站着,看院中的景物在天光里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季逸之推门进来时,他已经站了将近一个时辰。
“恭贺王爷新婚之喜。听闻王爷对新王妃甚是宠爱,洞房花烛一夜未离。”
季逸之跟了他多年,两人之间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可此次他一踏入书房,便直接行了一大礼。
“季先生大清早过来,是特地来看本王笑话的吗?”闻言,暮云祁转过身来。
“不敢,不敢。这沈怀忠从青楼弄来个人冒充沈家小姐,让皇帝封了个名头塞过来,分明是在折辱王爷您。现在整个朝廷都在等着看王爷您如何接招呢。”
季逸之径直走到茶桌前坐下,掀开茶罐嗅了嗅,挑了一饼自己惯喝的老茶,开始慢条斯理地烫杯、投茶、注水。
暮云祁走到他的对面位置上坐下,“他们倒是希望本王杀了她,这样便有发难的借口。届时,皇帝下诏,武陵王虐杀王妃,羞辱圣意。削藩便名正言顺。”
“旁的先不论,”他先给暮云祁倒了一杯,语气轻快了些,“我只在回廊上远远瞧了一眼,倒真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接着又给自己满上,挑了挑眉:“他们也真是上了心,这美人若真能把王爷迷得神魂颠倒,那王府机密岂不唾手可得。皇帝老儿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有什么话便直说。”
季逸之喝了一口,笑得像看穿了什么一样:“老实说,你有没有一点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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