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进强制文后我躺平啦》天青色清浅

25、城墙上 十万联军，

　　正道三宗的联军，在一个月后的清晨，兵临魔界城下。
　　这一次，他们打的旗号格外响亮——“拯救灵植师温时，铲除魔头应诀”。十万修士，御剑飞行，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剑光映得魔界的黑雪都泛了白。为首的昆仑掌教站在飞剑上，须发皆白，朗声喝道：“魔头应诀！你囚禁灵植师，违背天道，今日我等正道人士，定要救温时姑娘于水火，还三界一个公道！”
　　魔宫里，应诀刚刚用完魔气滋养安神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擦干净的血迹。他听着城门外传来的喊杀声，红瞳里翻涌起滔天的戾气，却在下意识间，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榻上的温时。
　　温时的灵力被锁魂印封了八成，脸色比往日更苍白，银发垂在肩头，像一束落进雪地的月光。她没有害怕，没有惊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瞳里，带着一丝了然，和一丝……坚定。
　　“他们来了。”应诀开口，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可眼神却落在温时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温时，他们要来‘救’你。”
　　温时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站起身，拖着被禁锢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应诀面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嘴角的血迹，指尖沾了一点温热的血，带着灵力的清寒，蹭在他的皮肤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他们是来‘救’我的。可我不需要救。”
　　应诀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看着温时平静的眼神，看着她指尖沾着的自己的血，突然觉得，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杀意，都在这一刻，变得那么可笑，那么微不足道。他怕了千年，怕她被人救走，怕她离开，可现在，她亲口告诉他，她不需要救。
　　“那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想怎么做？”
　　温时笑了。她的笑像冬日里的阳光，清清凉凉的，却带着暖意。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告诉他们，我自愿留在魔界。谁也不许伤你。”
　　说完，她松开碰着他嘴角血迹的手，转身往殿外走。她的步伐很慢，却很坚定，银发在风里飘动，像一束划破黑暗的光。应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去哪里？太危险了！我让人把你送去密室，谁也找不到！”
　　温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碧绿眼瞳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没有十万联军，没有正道修士，没有杀戮和血腥。“应诀，”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躲了我一次，锁了我一次。这次，换我护你一次。你信我吗？”
　　信。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应诀心里那把锁。他看着温时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眉心的锁魂印，看着她因为灵力被封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突然想起昨天她对他说的话——“我信你”。现在，轮到她问他，“你信我吗”。
　　他信。他信这个爱他的女子，信她不会走，信她愿意留在这里，信她……愿意为他，站在十万联军的对立面。
　　“……我信你。”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温时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唇瓣很凉，带着灵力的清寒，却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应诀的全身，让他从头到脚都酥麻了。她看着他瞬间瞪大的红瞳，笑着说了句“等我”，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魔宫的大门。
　　魔宫门外，是黑压压的十万联军。修士们看到温时出来，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可看到她眉心的锁魂印，又瞬间安静下来。昆仑掌教看着温时，脸上露出悲悯的表情：“温时姑娘，你受苦了！我等前来救你，快跟我们走！”
　　温时没有动。她站在魔宫城墙上，白衣银发，在十万修士的剑光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却亮得像一颗星子。她运起残存的灵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我温时，散修灵植师，自愿留在魔界。与正道无涉，与魔界共存。今日，谁也不许伤他。”
　　“他”字，她咬得很重，目光越过十万联军，落在魔宫门口，那个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的黑袍男子身上。
　　满场死寂。
　　昆仑掌教愣住了，其他修士也愣住了。他们打着“拯救灵植师”的旗号，可现在，被“拯救”的对象，却亲口说，她自愿留在魔界，不许他们伤魔尊？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拯救？
　　“温时姑娘！你被魔头蛊惑了！”昆仑掌教反应过来，厉声喝道，“这魔头杀人如麻，你怎可……”
　　“我没有被蛊惑。”温时打断他，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爱他。爱他的眉毛，爱他的眼睛，爱他种的花，爱他偶尔翘起来的嘴角。我爱他，所以自愿留在他身边。你们的‘拯救’，我不需，也不许。”
　　爱。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十万联军鸦雀无声。他们看着城墙上那个银发碧瞳的女子，看着她平静的、带着爱意的眼神，看着她眉心的锁魂印，突然觉得，自己师出无名。他们来“拯救”的人，不需要拯救，甚至爱着他们要铲除的魔头。那他们来做什么？来拆散一对爱人？来当全三界的笑话？
　　“你……你疯了！”昆仑掌教气得胡子都在抖，“他是魔头！是三界的公敌！”
　　“他不是魔头。”温时摇头，碧绿的眼瞳里泛起一丝温柔，“他只是太怕了。怕失去，怕孤独，怕被抛弃。他不是要毁了三界，他只是想守住心里那点温暖。而我，就是那点温暖。”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魔宫门口的应诀身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而且，他笑起来，比宁神花还好看。你们见过吗？”
　　满场再次死寂。
　　十万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见过魔尊杀人的样子，见过魔尊暴怒的样子，见过魔尊冷峻的样子，可谁见过魔尊笑的样子？谁又能想到，这个让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头，会因为一个灵植师的夸奖，而笑得像个大男孩？
　　魔宫门口，应诀站在阴影里，看着城墙上的温时，看着她银发在剑光下泛着的光，看着她碧绿眼瞳里的温柔，看着她嘴角那抹带着撒娇意味的笑，红瞳里，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波澜。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护过——不是他护别人，是别人护他。不是用武力，是用爱，用愿意站在他这边的、毫无保留的爱。
　　他想起林苏，想起她自碎元神时的决绝，想起她眼里对他的恐惧和抗拒。可温时不一样，她站在十万联军的对立面，亲口说爱他，亲口说不许任何人伤他。她不是怕他，不是抗拒他，是爱他，是护他，是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对抗全世界的女子。
　　“温时……”他低低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想起她描眉时的认真，想起她抱他时的温暖，想起她种花时的温柔，想起她刚才吻他时的触感。他想起她说的“我信你”，想起她说的“我爱你”，想起她说的“谁也不许伤你”。
　　他突然觉得，千年的恐惧，千年的孤独，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有她在，他什么都不怕。哪怕对面是十万联军，哪怕对面是全三界的修士，只要有她在，他什么都不怕。
　　“我疯了？”温时还在城墙上，对着昆仑掌教笑，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疯了又怎样？他疯，我陪他疯。他魔，我陪他魔。这魔宫，有他，有我，有我们的药圃，有我们的安神草，比你们的正道，暖多了。”
　　昆仑掌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温时平静却坚定的眼神，看着她眉心的锁魂印，看着她身后魔宫里那片隐隐透出暖光的药圃，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一甩袖子，对着十万联军喊道：“撤！”
　　十万联军，来得浩浩荡荡，走得也干脆利落。剑光远去，遮天的云散了，魔界的黑雪又落了下来，落在温时的银发上，落在魔宫的黑瓦上，落在那片药圃的灵植上。
　　温时站在城墙上，看着联军远去，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下一秒，一道黑影闪过，应诀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又那么小心，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温时……”他埋首在她颈窝，闻着她发间的灵草香，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我看见你站在城墙上，那么小，那么弱，对面是十万联军……我怕……我好怕……”
　　“不怕。”温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黑袍上，轻轻蹭了蹭，“我不是好好的吗？他们走了，没人能伤你了。”
　　“不是没人能伤我。”应诀摇头，红瞳里泛着水光，紧紧抱着她，“是你护着我。温时，是你护着我……从来都是我护别人，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护着我……”
　　温时没有说话。她只是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感受着他眼泪的滚烫，感受着他怀里传来的、真实的、属于她的温度。她知道，她赢了。她赢了他的恐惧，赢了他的偏执，赢了他千年的孤独。她让他知道，他不是只能当别人的盾，他也可以是别人的剑，可以被人护着，可以被人爱着。
　　“应诀，”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冷。我们回宫吧。”
　　“好。”应诀立刻应声，打横把她抱起来，往魔宫走。他的步伐很稳，很轻，怕颠着她。走进魔宫的时候，他低头，在她眉心的锁魂印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温时，我以后再也不锁你了。我信你。我信你爱我，信你愿意留在这里，信你……永远都不会走。”
　　温时在他怀里笑了，笑得像冬日里的阳光，暖得他心里发颤。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指尖凉凉的，带着灵力的清寒：“嗯。我永远都不走。除非你要我走。”
　　“我永远不要你走。”应诀立刻回答，语气坚定得像誓言，“死都不要。”
　　那天之后，魔界的黑雪，似乎都落得温柔了些。药圃里的灵植，在魔气的滋养下，长得愈发茂盛。那株墨绿色的安神草，开了一朵又一朵淡紫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在见证着这跨越千年的、用爱浇筑的誓言。
　　【系统提示：应诀偏执度65%→52%。好感度+20。备注：目标恐惧碎片彻底松动，“安全感”种子已发芽。城墙之上的守护，成为目标灵魂深处最牢固的记忆锚点。】
　　而那只蝴蝶，再次从温时的肩头飞起，扑闪着翅膀，落在应诀的肩头，见证着这跨越世界的、迟到的守护。它知道，这个魔尊，终于学会了不害怕，学会了相信，学会了被爱。而它的下一站，是更遥远的星际，是更孤独的灵魂，等着被温暖，等着被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