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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药铺枯了 “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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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印种下的第七天,药圃里的灵植,开始大面积枯萎。
最先枯的是那株被应诀碰断过、又抽出新芽的清心草。它的叶子从边缘开始发黄,慢慢卷曲,最后变成枯褐色,风一吹,就碎成了粉末。接着是宁神花,蓝色花苞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凋零了,落在泥土里,连一点颜色都没留下。最后是那片长势最好的安神草,紫色的花瓣一片片掉落,露出里面枯黑的茎秆,像无数双绝望的手,伸向天空。
温时每天都会拖着被锁魂印禁锢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到药圃边,看着那些枯萎的灵植,蹲下来,用指尖碰一碰枯死的叶片,轻声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银发在风里飘动,沾着枯叶的碎屑,显得格外凄凉。
应诀每次都跟在她身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因为灵力被封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千万把刀绞着。他知道,是锁魂印的魔气,压制了温时的灵力,也压制了灵植的生长。这些灵植,是温时用灵力养大的,是她的孩子,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念之差,全都枯死了。
“温时……”他有时候会忍不住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愧疚,“……我错了。”
温时却没有回头。她只是蹲在枯死的安神草前,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枯黑的茎秆,像在找一个藏起来的孩子。她的指尖碰到了一点残留的、带着温度的土壤,那是她三个月来,每天用灵泉水浇灌的地方。她记得每一株草的位置,记得每一片叶子的形状,记得每一朵花的颜色。现在,它们都死了,死在她亲手种下的地方,死在她爱的人手里。
“它昨天还好好的。”温时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应诀心上,“昨天我还跟它说话,它还晃了晃叶子,像在回应我。今天……就枯了。”
应诀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他看着温时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银发上沾着的、安神草的枯瓣,突然觉得,自己比那锁魂印更残忍,比那魔气更恶毒。他亲手毁了她三个月的心血,亲手毁了她唯一的寄托,亲手把她推到了绝望的边缘。
“我……我去把锁魂印解开。”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去碰温时的眉心,可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就被一股反震的力量弹了回来——锁魂印一旦种下,除非他心甘情愿,否则无法解开。可他的“心甘情愿”,被恐惧死死地攥着,攥得他连呼吸都疼。
温时终于转过头。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碧绿的眼瞳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像两潭干涸的湖水。她看着应诀,看着他脸上痛苦的表情,看着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轻轻叹了口气:“解不开的,应诀。你锁住的,不是我的灵力,是你的心。你的心锁住了,锁魂印就永远解不开。”
应诀猛地僵住。他看着温时平静的眼神,看着她眼里的死寂,突然明白,她说的不是锁魂印,是他的心。他的心被恐惧锁住了千年,锁得他自己都忘了怎么打开。他以为锁住温时,就能留住她,可实际上,他锁住的,是自己的心,也是温时的心。
“那我该怎么办……”他蹲下来,和温时平视,红瞳里翻涌着绝望的泪水,伸手想要碰她的脸,却又怕碰碎了她,手悬在半空,抖得厉害,“温时,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不能再失去你……我不能再……”
温时没有躲开。她任由他的手悬在半空,只是伸出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他的指尖很烫,带着魔气的温度,她的指尖很凉,带着灵力的清寒。两种温度交缠在一起,像冰与火的碰撞,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暖意。
“你不用做什么。”温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相信我不会走,相信我愿意留在这里,相信……我爱你。”
爱。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应诀。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字了?林苏没有说过,魔将没有说过,连他自己,都不敢对自己说。可现在,这个被他亲手种下锁魂印的灵植师,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她爱他。
“你……爱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嗯。”温时点头,碧绿的眼瞳里,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光,“我爱你。爱你的眉毛,爱你的眼睛,爱你种的花,爱你偶尔翘起来的嘴角。所以,我不会走。哪怕你锁住我的灵力,哪怕你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也不会走。因为我的心,在你这里。”
应诀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猛地伸出手,把温时紧紧抱在怀里,抱得那么紧,又那么小心,像抱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他的脸埋在她的银发里,闻着她发间的灵草香,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哭得像个孩子:“温时……温时……我爱你……我好爱你……对不起……对不起……”
温时没有说话。她只是任由他抱着,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黑袍上,轻轻蹭了蹭。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能感觉到他眼泪的滚烫,能感觉到他怀里传来的、真实的、属于他的温度。她知道,她终于,撬开了他心里那把锁。那把锁了千年的、用恐惧铸成的锁。
许久,应诀才慢慢松开她。他看着温时苍白的脸,看着她眉心的锁魂印,看着她身后那片枯死的药圃,红瞳里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浓黑的魔气,那魔气没有往日的暴戾,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落在那片枯死的安神草上。
“你不是说它们能安神吗。”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朕不需要安神,但你需要。朕的魔气是毒,可朕愿意用这毒,换你一点安心。”
温时愣住了。她看着应诀掌心的魔气,看着那魔气慢慢渗入枯死的土壤,看着那株枯黑的安神草茎秆,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点点嫩绿色的芽。那芽很细,很弱,却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像在宣告,哪怕在魔气里,也能活下来。
“应诀……”她看着那株新芽,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知道,魔气对灵植师来说是剧毒,应诀用自己的魔气滋养灵植,等于是在损耗自己的本源。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安心。
“别哭。”应诀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带着魔气的温度,暖暖的,“我不疼。只要你能安心,只要你不走,我怎么样都行。”他顿了顿,看着她碧绿的眼瞳,很认真地说,“温时,我信你。我信你不会走,信你爱我,信你愿意留在这里。锁魂印不解也罢,我信你。”
温时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哭得泣不成声。她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欣慰,是因为终于,终于撬开了他心里那把锁,终于让他学会了“信”。
应诀抱着她,感受着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黑袍,感受着她的心跳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怀里这个像光一样的女子,突然觉得,千年的恐惧,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信她。他信这个爱他的女子,信她不会走,信她愿意留在这里,信她……是他的。
【系统提示:应诀偏执度70%→65%。好感度+10。备注:目标首次为宿主牺牲自身本源,恐惧碎片出现明显松动。“信”的种子,已种下。】
那天之后,药圃里多了一道风景:每天傍晚,应诀都会蹲在枯死的药圃里,用魔气滋养那些枯萎的灵植。他的魔气很毒,每次用完,都会脸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可他从来没停过。温时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用魔气催生出一点点新芽,看着他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丝,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下垂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有时候,温时会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把自己的灵力,哪怕只有一点点,渡过去给他。应诀一开始会挣开,说“你灵力被封,不能用”,可温时说“一点点没关系,我疼你”,他就会任由她握着,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弱的却真实的灵力,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太阳。
那株被魔气催生的安神草,长得格外好。它的叶子是墨绿色的,带着一丝魔气的黑,却开着淡紫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温时说,这是魔界的安神草,独一无二。应诀说,这是他们的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草。
而那只蝴蝶,再次从温时的肩头飞起,扑闪着翅膀,落在那株墨绿色的安神草上,见证着这跨越千年的、用爱和信任浇灌出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