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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底牌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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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衍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流理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吟捧着水杯,视线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问:“赫尔曼是谁?”
裴时衍走过来,双手撑在吧台上,隔着台面看着她:“方蕴琳请来的德国专家,江序白查到,他是研究神经阻断的。”
沈吟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她想起半个月前在国际期刊上看到的一篇论文,关于R-4神经阻断剂的临床实验报告,作者正是赫尔曼。
“他在国际心理学界名声很差。”沈吟放下水杯,“研究方向是利用高剂量药物配合深度催眠,切断患者的情感记忆,植入新认知。说白了,就是洗脑。”
裴时衍听完,面无表情,撑在吧台边缘的手指却收紧了。
“方蕴琳觉得我最近不听话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想换个法子控制我。”
沈吟看着他。十五年前,方蕴琳换了裴老先生的药;现在,她要换掉裴时衍的脑子。这个女人的手段,一次比一次狠。
“你打算怎么办?”
裴时衍站直,拿起车钥匙:“楼下我留了人。这几天你住这里,诊所那边让江序白去顶着。”
沈吟皱眉:“裴时衍,你又来这套。”
“这次不一样。”裴时衍打断她,“方蕴琳疯了,她把赫尔曼这种人弄到海城,就是要撕破脸。你今天在老宅让她丢了面子,她第一个就会动你。”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沈吟绕过吧台,拦在他面前,“赫尔曼的催眠手法我研究过,方蕴琳真要动手,你那些保镖防不住这种人。”
裴时衍低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他闻到她发间的柑橘香。
“沈吟。”他声音有些哑,“我不怕他们,我只是……”
他没说完,但沈吟明白他的意思。
沈吟抬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脉搏跳得很快。她用食指和中指在他腕上轻轻敲击,频率由快到慢,安抚着他。
裴时衍反手抓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沈吟撞在他胸口,刚要退开,腰就被他手臂扣住。
“让我抱一会。”裴时衍的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沉重,“就一会。”
沈吟没有挣扎。她能感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不是恐惧,是疲惫。她抬起手,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
过了不知多久,裴时衍松开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江序白发来一份加密文件。裴时衍点开,投屏到客厅电视上。
是赫尔曼的行程单:明天下午两点,海城私立疗养院,一场闭门学术沙龙,主办方是星海资本。
沈吟盯着屏幕上的字,很快串联起所有信息。
“星海资本是方蕴琳的壳公司。沙龙安排在疗养院,说明那里有赫尔曼需要的设备。”她说,“R-4神经阻断剂是违禁药,过不了海关。赫尔曼敢空手来,证明药早就备在疗养院了。”
裴时衍拿起手机,拨给法务总监:“老周,查海城私立疗养院近半年的医疗器械进口清单,重点是德国过来的集装箱。两小时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裴时衍转身进了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黑色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扔在茶几上,推到沈吟面前。
“这是什么?”
“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代持协议,还有星海资本洗钱的证据。”裴时衍在沙发上坐下,交叠起双腿,“签字人是我,受益人是空的。”
沈吟没动,也没去碰那个文件夹。
“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防身。”裴时衍看着她,“明天我要是出事,或者被赫尔曼控制了,你就在上面填上你的名字,拿着去找老周。他会帮你把裴氏掏空,让方蕴琳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吟心口一窒。她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这是裴时衍在裴家拼杀十五年攒下的底牌,是他的命门。现在,他把它交到了自己手上。
“裴时衍,你疯了。”沈吟把文件夹推回去,“我只是个心理医生,担不起这些。”
“你担得起。”裴时衍按住她的手,把一支钢笔塞进她掌心,“沈吟,我没信过谁,你是第一个。”
沈吟攥着手里的钢笔,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笔拍在桌上。
“我不要你的钱。”她直视他,“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疗养院。”
裴时衍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
“你没得选。”沈吟的态度不容置喙,“你被赫尔曼控制,方蕴琳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你把这些给我,只会让她动手更快。你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在旁边,整个海城,没人比我更合适。”
裴时衍看了她很久。
“沈吟,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沈吟站起身,“但我更清楚,你的脑子要是不归你了,这些纸也保不住我。”
客厅里一片寂静。
最终,裴时衍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妥协。
“好。”他声音沙哑,“明天一起去,但你必须跟紧我。”
“成交。”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黑色迈巴赫停在海城私立疗养院门口。
疗养院在郊区,三面环山。因有学术沙龙,门口停满了豪车。
沈吟穿了套黑色职业装,长发挽起。裴时衍仍是深色西装,只带了江序白。
门口安保拦住他们:“请出示邀请函。”
江序白递上三张烫金请柬,安保核对后放行。
穿过走廊,来到地下二层的多功能厅。
沈吟一走进去,就皱起了眉。
“怎么了?”裴时衍低声问。
“环境不对。”沈吟环顾四周,也压低了声音,“地毯太厚,走路没有声音。墙壁是吸音材料,灯光色温偏低,空气里有薰衣草的香气。这里整个就是一个大型催眠室。”
裴时衍的脸色冷下来。
“她想把今天来的人,一网打尽。”沈吟攥紧了手包。
话音刚落,多功能厅的门被推开。
方蕴琳领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男人戴着金丝眼镜,面带微笑。
是赫尔曼。
方蕴琳看到裴时衍和沈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时衍,你不是最烦这种活动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她走上前,目光在沈吟身上一扫而过,“还带了沈医生,看来你们进展不错。”
裴时衍不理会她的客套,直接看向赫尔曼。
“你就是赫尔曼教授?”
赫尔曼伸出手:“裴先生,久仰。方女士时常提起您。”
裴时衍没伸手,只是看着他:“是吗?提我什么?提我什么时候变傻,好让她接管裴氏?”
场面一下子僵住了。
方蕴琳变了脸色:“时衍,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裴时衍上前一步,逼近赫尔曼,“教授,海城的风大。违禁药带多了,是要坐牢的。”
赫尔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沈吟站在裴时衍身后,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个黑色音箱,上面的指示灯正以一种不规则的频率闪烁。
沈吟心里一咯噔。
次声波发生器!赫尔曼已经动手了!
她一把抓住裴时衍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肉。
“裴时衍,别听!捂住耳朵!”沈吟大喊。
晚了。
赫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节拍器,按下了开关。
“滴答……滴答……”
节拍器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裴时衍身体一僵,眼神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