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催眠》一只灯笼

67、强势索吻 多

　　多功能厅里安静下来。

　　“滴答……滴答……”

　　节拍器的声音不大，却一下下磨着人的神经。角落里那台次声波发生器，扭曲了整个空间的磁场。

　　沈吟胸口发闷，一阵恶心。次声波的频率正中人体内脏的共振区间，她受过反催眠训练，都觉得呼吸困难，裴时衍毫无防备，情况只会更糟。

　　裴时衍站着没动，身体僵直，眼神空洞，瞳孔有些放大。

　　“时衍，你太累了。”方蕴琳走上前，声音轻柔，调子却很怪，“你需要休息，把身上的担子放一放。”

　　她从鳄鱼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连同一支笔，递到裴时衍面前。

　　“签了字，你就能好好睡一觉了。”

　　裴时衍抬起手，动作迟滞，要去接那支笔。

　　“裴时衍！别碰！”沈吟喊了一声，大步冲向他。

　　方蕴琳身后的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拦住沈吟的去路。江序白想过去帮忙，也被另外几个人围住。

　　“沈医生，别激动。”赫尔曼推了推眼镜，继续拨弄节拍器，“裴先生只是在接受深度的精神放松。你是同行，应该明白强行唤醒的危险。”

　　“放屁！”江序白骂道，“你们这是非法控制！”

　　方蕴琳头也不回，只盯着裴时衍的笔尖落向纸面：“时衍，签这里。”

　　沈吟看着裴时衍的手指握住了笔杆，脑子转得飞快。

　　次声波配合节拍器，是赫尔曼惯用的“双轨潜入法”。节拍器吸引主意识，次声波破坏潜意识防御。要破局，必须用更强的物理刺/激切断这个锚点。

　　沈吟后退半步，避开保镖伸来的手，顺势抓起长桌上的一只高脚杯。

　　她没有砸向任何人，而是抡起手臂，将杯子砸向脚下的大理石地板。

　　“砰！哗啦！”

　　尖锐的碎裂声在厅内炸开，划破了节拍器单调的节奏。

　　趁保镖下意识缩脖子的空隙，沈吟矮身从两人中间穿过，扑向裴时衍。

　　裴时衍被碎裂声惊扰，落笔的动作停住，眉头紧皱，显出挣扎的神色。

　　赫尔曼脸色变了，加快了节拍器的频率。

　　不能再等了。

　　沈吟冲到裴时衍面前，攥住他的左手。她摸出裴时衍之前给她的金属钢笔，拔掉笔帽，将笔尖对准裴时衍的掌心，扎了下去。

　　笔尖划破皮肉，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疯了！”方蕴琳尖叫。

　　刺痛顺着神经末梢冲进大脑。裴时衍浑身一颤，倒抽了口冷气，涣散的瞳孔收缩，重新聚起了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又看看紧抓着他手腕、脸色发白的沈吟。

　　他眼里的迷茫褪/去，恢复了清明。

　　裴时衍反手扣住沈吟的手，把她拉到身后。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方蕴琳手里的文件，最后落在赫尔曼的节拍器上。

　　他周身的气场变得骇人。

　　“方蕴琳。”裴时衍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股戾气，“你真行。”

　　方蕴琳往后退了一步，强作镇定：“时衍，你误会了，赫尔曼教授只是想帮你……”

　　“砰！”

　　裴时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实木茶几。几百斤重的茶几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跨过地上的狼藉，一把揪住赫尔曼的衣领，把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提了起来。

　　“帮我？”裴时衍冷笑，另一只手夺过那个银色节拍器，当着赫尔曼的面，单手捏到变形，然后砸在旁边的次声波发生器上。

　　音箱外壳碎裂，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赫尔曼吓得脸都白了，双手乱挥：“裴先生！这是医学交流！你不能……”

　　裴时衍把他甩在地上，转头看向江序白：“外面的人呢？”

　　江序白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都进来。”

　　不到十秒，多功能厅的厚重木门被撞开，二十多个黑衣保镖涌入，转眼就控制了局面。方蕴琳的人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方蕴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裴时衍：“你敢在疗养院动粗？这里是星海资本的地方！”

　　“星海资本？”裴时衍拿出手机，拨通法务总监老周的电话，开了免提。

　　“老周，我之前给你的洗钱证据，现在发给经侦大队。通知银行，冻结星海资本在开曼群岛的所有账户。”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干练的回答：“明白，裴总。五分钟内办妥。”

　　方蕴琳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她谋划了这么久，甚至冒险把赫尔曼弄进国内，只差最后一步。

　　“裴时衍，你就不怕裴家那些老头子找你算账！”方蕴琳咬着牙说。

　　“让他们来找我。”裴时衍看着她，“从今天起，你名下所有的裴氏股份，我全部收回。你最好祈祷经侦队查不出你十五年前的烂账，不然，你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过吧。”

　　说完，他没再看方蕴琳，转身走向沈吟。

　　沈吟站在原地，看着他掌心往下滴的血，眉头紧锁。

　　“走。”裴时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揽住她的腰，带她大步往外走。

　　江序白留在后面处理收尾。

　　回到迈巴赫上，裴时衍靠着椅背，闭上眼，胸口起伏不定。刚才强行冲破催眠，加上手掌的痛，让他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沈吟从储物箱里翻出急救包，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抓过他的左手。

　　钢笔划出的口子不深，但很长，横在掌纹上。

　　“疼吗？”沈吟低声问，动作很轻。

　　裴时衍睁开眼，偏头看她：“你扎的时候怎么不问？”

　　沈吟用纱布按住伤口止血，头也没抬：“当时不给你来点狠的，你现在已经把裴氏卖给方蕴琳了。”

　　“下手是够黑的。”裴时衍嗤了一声，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

　　沈吟拿过绷带，一圈圈缠上他的手掌，打了个结。

　　“好了。”她松开手，想把急救包放回去。

　　她还没转身，裴时衍突然伸出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压向自己。

　　沈吟没防备，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他的呼吸粗重，气息滚烫。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视线落在她微微抿起的唇上。

　　“裴……”

　　沈吟刚发出一个音节，裴时衍的唇就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温柔，带着惩罚的意味。他咬着她的下/唇，强迫她张开嘴，舌尖探入，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处。

　　沈吟脑子“嗡”的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

　　裴时衍察觉到她的抗拒，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不留一点空隙。

　　车里的空气热了起来。

　　沈吟的呼吸被夺走，鼻腔里全是他身上混着血腥味的雪松香气。她的心跳乱了，比刚才面对赫尔曼的次声波时跳得还快。

　　她放弃抵抗，手指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感到她的顺从，裴时衍的动作缓和下来。他退出她的口腔，转为吮吸她的唇/瓣，带着安抚的意味。

　　过了许久，他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沈吟喘着气，眼尾有些红。她看着裴时衍深沉的眼睛，声音发飘：“裴时衍，你疯了。”

　　“是疯了。”裴时衍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声音沙哑，“刚才被赫尔曼控制那几秒，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沈吟看着他。

　　“我怕我签了字，方蕴琳就会让人弄死你。”裴时衍抱紧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沈吟，我不能拿你冒险。”

　　沈吟心口一滞。

　　她一直以为，裴时衍是一个绝对理智，把利益看得比命重的人。可刚才，他宁愿冒着神经受损的风险冲破催眠，只是怕护不住她。

　　“我不会有事。”沈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有办法自保。”

　　“你现在不是了。”裴时演退开些，看着她的眼睛。

　　沈吟愣住：“什么？”

　　“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裴时衍握住她的左手，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月牙疤痕，“裴氏不需要心理顾问。”

　　沈吟皱眉，刚要说话，裴时衍接上了后半句。

　　“我需要你做我的未婚妻。”

　　车厢里安静下来。

　　沈吟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心跳漏了一拍。

　　“裴时衍，这不是开玩笑的。”沈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方蕴琳是被你控制了，但裴氏内部还有她的眼线。你现在把我推到这个位置，是把我当活靶子。”

　　“我说了，有我在，没人敢动你。”裴时衍语气强硬，没有给她留退路，“而且，你今天在疗养院砸杯子、扎我手的样子，估计已经传遍裴氏高层了。他们现在肯定以为，你是我手里最快的一把刀。”

　　沈吟气笑了：“所以你打算赖上我？”

　　“对。”裴时衍挑眉，终于笑了，“沈医生，你刚才可是答应过，要在代持协议上签字的。想反悔？晚了。”

　　他发动车子，迈巴赫驶出疗养院，汇入夜间的车流。

　　“去哪？”沈吟问。

　　裴时衍看着前方的路况，单手打方向盘：“带你去个地方，既然是未婚妻，总得让你看看，你未来的老公家底有多厚。”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海城最繁华的CBD。

　　迈巴赫没停在裴氏集团大厦，而是开进了隔壁一栋新建的六十八层摩天大楼的地下车库。

　　两人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整层没有隔断的空间。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

　　沈吟走出去，发现这里还是毛坯，但空间很大，视野开阔。

　　“这是什么地方？”沈吟转头问。

　　裴时衍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三个月前买的。”裴时衍指了指脚下，“整栋楼都是我的私人产业，跟裴氏集团没关系。方蕴琳查不到这里。”

　　沈吟有些惊讶：“你买一栋空楼干什么？”

　　裴时衍转过身看着她：“给你准备的。”

　　沈吟一怔。

　　“你不是想开一家国内最大的心理康复中心吗？”裴时衍抬手，把她耳边的一绺碎发别到脑后，“从一楼到六十八楼，全给你。你想怎么装就怎么装，设备我全包。江序白那边的医疗团队，我也给你挖过来。”

　　沈吟看着他，说不出话。

　　“裴时衍，你……”

　　“嘘。”裴时衍食指抵在她唇上，打断了她。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方盒，单手打开。

　　一枚粉钻戒指躺在里面，在窗外灯火下闪着光。

　　裴时衍看着她，语气郑重。

　　“沈吟，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也顾虑很多。但我不在乎。”

　　他把戒指拿出来，拉过她的左手。

　　“明天晚上，我要去海滨别墅见一个重要的人，解决方蕴琳留下的尾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裴时衍看着她无名指上的月牙疤痕。

　　“这道疤，我来盖住。你，我来护。”

　　沈吟看着那枚粉钻，又看看裴时衍。三年前的海滨别墅……她心脏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明天晚上？”沈吟反握住他的手，声音发紧，“去海滨别墅见谁？”

　　裴时衍反手扣住她的十指，笑了笑。

　　“方蕴琳的私人秘书，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