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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精神病鉴定书 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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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江序白私人诊所。
上午八点。
江序白推门进来时,沈吟正靠在病床上。她左臂的伤口重新缝合过,缠着厚绷带。
他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他去集团了。今天董事会,方蕴琳肯定会动手。他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跑。”
沈吟没理会水杯,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江序白伸手拦住她:“你干什么?伤口感染,还失了血,你站都站不稳。”
“平板给我。”沈吟避开他的手,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套备用的黑色西装,“我要看裴氏会议室的转播。”
江序白没再劝,转身拿来平板,调出实时转播的画面。
沈吟接过平板,单手解开病号服,换上衬衫和西装外套,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
会议室里,人已经到齐了。
方蕴琳穿着深灰色职业装,坐在裴时衍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周显站在她身后。
裴时衍坐在主位,深色西装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九点整。
“各位董事,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是因为集团正面临一场危机。”方蕴琳第一个开口,语气沉痛。
她对周显扬了扬下巴,周显立刻将一摞文件分发下去。
“这是两份评估报告,分别由国际医疗委员会的赫尔曼教授和国内的周副主任出具。”方蕴琳看着众人,“时衍这三年一直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各位多少有耳闻。但最近,他的病情已经恶化,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有暴力倾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骚动,董事们立刻翻开手里的报告,个个脸色都变了。
裴时衍靠在椅背上,没看文件,只看着她:“方董为了夺权,病历都敢编。”
“时衍,我是你继母,怎么会害你?”方蕴琳叹了口气,一脸痛心,“如果不是你最近的决策太过疯狂,威胁到了集团的根本,我绝不会把你的隐私说出来。”
她按下遥控器。
投影幕布上出现一段录像。
沈吟在平板前眯起眼,那是前几天周副主任在治疗室偷/拍的。
画面里,裴时衍额上是汗,一拳砸碎了桌上的节拍器,喘着粗气,眼睛发红。
“大家都看到了。”方蕴琳指着屏幕,声音抬高,“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更可怕的是,他被一个叫沈念的心理医生控制了。而这个沈念……”
方蕴琳双手撑住桌面,加重了语气:“她的真名叫沈吟,就是三年前在化工厂爆炸案里‘死亡’的那个!她诈死改名,潜伏在时衍身边,就是为了报复裴家!”
会议室里彻底乱了,几位元老董事交头接耳,看裴时衍的眼神也多了怀疑。
裴时衍屈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的议论声立刻停了。
“故事不错。”裴时衍看向法务总监老周,“把星海资本的流水发下去。”
老周起身,将另一份文件分发给众人。
“这是星海资本在开曼群岛三个账户的流水。”裴时衍声音不高,语气却很沉稳,“这三个账户,过去三年通过虚假并购和海外投资,从裴氏抽走了近六十亿。星海资本的控制人,就是方蕴琳女士。”
董事们又是一阵骚动,低头匆匆翻看账单。
方蕴琳却神色如常。她靠回椅子上,向周显伸出手。
周显从密封袋里抽出几份文件,递给前排的两位董事。
“时衍,你病得太重,连自己做过什么都忘了。”方蕴琳的语气听着倒像是为他惋惜,“星海资本是存在,钱也确实转走了。但每一笔大额转账的授权文件上,签的都是你裴时衍的名字!”
投影幕布切换成几份转账授权书。
右下角的签名,确实是裴时衍的字迹。
老周脸色变了,低声对裴时衍说:“裴总,这几份授权书做过笔迹鉴定,确实是您的签名。”
裴时衍盯着屏幕上的签名,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三年前他失忆,方蕴琳代理部分职权,但财务密钥有双重验证。她就是利用赫尔曼开的R-4神经阻断药,趁他意识混乱时,让他签了这些文件。
她算得很好,洗钱的公司是她的,签字的人却是裴时衍。
“你被沈吟催眠,精神恍惚时签了字。”方蕴琳站起身,“她利用你洗钱,把钱转到海外。现在事败,你又想把责任推给我。时衍,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风向一下就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在裴时衍身上。
“方董,只凭两份鉴定报告就罢免董事长,不合公司章程!”老周站起来争辩。
“章程写得很清楚,董事长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董事会就有权紧急罢免。”方蕴琳反驳道,“老周,你是法务总监,想包庇一个精神病人?”
“那段录像说明不了什么,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情绪失控?”方蕴琳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他砸碎节拍器时,心率一百六!这叫正常的失控?这是狂躁症发作!”
她没再给老周说话的机会,直接看向全体董事。
“基于裴总目前的精神状况,以及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的风险,”方蕴琳环视全场,“我提议,立即暂停裴时衍的全部职务,由董事会成立特别委员会接管集团。同意的请举手。”
会议室里很安静。
跟方蕴琳交好的几个董事先举了手。
又有两个犹豫的元老,看看桌上的报告和授权书,也慢慢抬起了手。
票数过了半数。
方蕴琳看向裴时衍,嘴角微微上扬。
诊所里。
沈吟关掉平板,拿起三角巾,把左臂吊在胸/前。
“江医生,”沈吟转向江序白,“带上你的医疗委员会权限卡,跟我走。”
江序白看着她苍白的脸:“你现在过去,她会把洗钱的罪名全都扣在你头上。”
“她的底牌是假的医疗报告。”沈吟向外走去,“裴时衍在生意上能压住她,但在医学证据上,他需要我。”
上午十点十五分。
裴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方蕴琳正要宣布表决结果,会议室沉重的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光线涌入,在地上投下一道瘦长的影子。
沈吟走了进来,她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西装,左臂吊着绷带,踩着平底鞋,径直走到长桌前。
“方董急什么,”沈吟的声音很冷,“既然一直提我,怎么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