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催眠》一只灯笼

52、唯一的退路 夜

　　夜深，裴宅里穿堂风正冷。

　　沈念回到二楼客房。

　　裴家提供的衣物和贵重物品，她一件没动。只拿了随身的手提包，里面是她的证件和一本写满字的治疗笔记。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木头轨道嘎吱作响。她把那块银怀表放进去，是前几天从裴时衍书房拿的。

　　指腹抚过金属表盖，冰冷的触感和纹理都很清晰。

　　她抽出笔和便签纸，写下一行字：

　　“表盖里的刻字，是给你的，不是给时间的。你会想起来。”

　　她把纸条对折，压/在怀表下，关上了抽屉。

　　安保跟在沈念身后，看着她走出雕花铁门。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巨响。

　　夜风把花园里的栀子花香吹到她面前。

　　走出不到一百米，沈念膝盖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路灯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大口呼吸着冷空气，仰头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涩感逼了回去。

　　“沈念医生”这个身份再也庇护不了她，没了职业合约，没了住处。

　　现在，她只是沈吟，一个握着方蕴琳的线索，却记忆不全，随时可能被灭口的人。

　　第三天傍晚，老城区的巷弄里，沈念压低鸭舌帽，加快了脚步。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

　　她在一个旧书报亭前停下，借玻璃反光瞥了眼身后。三十米外，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今天第三个了，方蕴琳的人动作真快。裴时衍一放手，那些人就全都冒了出来。

　　沈念拐进死胡同，翻过矮墙甩掉尾巴，钻进一栋居民楼。

　　这是陆薇找的安全屋，屋里没开灯，窗帘都拉着。

　　沈念靠着门板，摸出备用手机，拨了陆薇的号码。

　　“念，你怎么样？”陆薇的声音很急。

　　“方蕴琳的人跟上来了。”沈念走到桌边倒了杯冷水灌下去，“不能再躲了。”

　　“你想怎么办？”

　　“我需要武器。”沈念放下水杯，“我要找回三年前爆炸那晚的全部记忆，里面有方蕴琳犯罪的直接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要对自己深度催眠？”陆薇的声音一下高了八度，“你疯了！没有监护人，你陷进去就醒不过来了！而且那晚的记忆全是创伤，你会崩溃的！”

　　“我没得选。”沈念翻开治疗笔记，停在空白页，“陆薇，你得做我的‘锚’。”

　　“不行！太危险了！”

　　“我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沈念攥着手机，“方蕴琳敢在生日宴上动手，就是吃准了我没证据。只要我想起那晚的事，想起我妹妹怎么死的，就能反击。”

　　电话那头传来陆薇粗重的呼吸声。

　　“好。”她答应了，“我一直在线。每十五分钟叫你一次，三次不回，我马上报警。”

　　“谢了。”

　　沈念没挂电话，直接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地板上。

　　她拉过椅子坐下，调整呼吸。对自己深度催眠，是行内禁/忌。暗示失控，人就会彻底分不清现实和虚假，变成疯子。

　　沈念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出节拍。

　　周遭的一切开始退去，意识渐渐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