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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到底是谁? 红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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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门从里面拉开。
林叔挡在门口,视线直刺向沈念。
沈念站在离门半米远的位置举着手机,屏幕亮着,拇指悬在键盘上,正低头看着屏幕。
“沈医生?”林叔打量她,语气发沉。
沈念抬头,露出些许茫然,接着客气道:“林管家,二楼走廊格局绕,裴先生约我三点在书房,我走反了方向。”
方蕴琳端着骨瓷茶杯走到门边。
“沈医生走路没声音的吗?”方蕴琳盯着她的脸,企图找出破绽。
沈念迎上她的视线:“职业习惯。催眠治疗前后需要保持安静,避免惊扰患者神经系统。刚才陆医生发微信问我双相情感障碍案例用药建议,我回消息入神了。方董,书房在另一头吗?”
她的呼吸频率保持在每分钟十六次,瞳孔大小正常,颈部动脉无异常跳动。
方蕴琳看了她几秒,笑了笑:“林叔,带沈医生过去。别让时衍等急了。”
沈念点头道谢,转身跟上林叔。
转过走廊拐角,她呼出一口气,后背衬衫被汗水浸/湿。方蕴琳的试探刁钻,稍有露怯,今天她走不出这栋主楼。方蕴琳的话还在脑子里回荡,等挖出秘密,就让她闭嘴。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书房门推开。
裴时衍坐在红木桌后翻着报表。
“你迟到了两分钟。”他没抬头。
沈念拉开椅子坐下:“在走廊迷路了,遇到方董和林管家。”
裴时衍翻文件的手停下,抬眼看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问我在门口站了多久。”沈念观察他的反应,“裴先生,您的继母忌讳有人靠近她的私人领域。您觉得她在防备什么?”
裴时衍合上文件夹扔在一旁:“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开始今天的治疗。”
沈念翻开记录本:“今天不用节拍器。”
她从口袋拿出微型蓝牙音箱放在桌面,连上手机。
“情境锚点法,我从您失忆前的手机云端数据里,恢复了一份隐藏歌单。”
裴时衍变了脸色。
“谁允许你动我的私人数据?”
沈念神色不变:“作为您的主治医生,我有权调阅有助于唤醒记忆的资料。您签署的协议第七条第三款写得很清楚,我需要找到切入您潜意识的途径。”
她按下播放键。
一首冷门法语歌在书房响起。女声低吟浅唱,嗓音沙哑,旋律透着哀伤。
裴时衍呼吸乱了节奏。他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液体顺着红木桌面滴落,弄脏了波斯地毯。
“关掉。”他声音发哑,双手撑在桌面,手背青筋凸显。
沈念坐在原位没动:“裴先生,您在抗拒什么?这首歌让您想起了谁?”
“我让你关掉!”
裴时衍绕过书桌,攥住沈念的手腕,力道极大。
沈念疼得皱眉,依然直视他:“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那份歌单里,这首歌被循环播放了三百多次。最后一次播放,是在三年前的海城爆炸案前一天。”
裴时衍瞳孔收缩。
他盯着沈念,眼底情绪失控。额头青筋直跳,身体绷紧。
两人僵持时,他的手松开,身体脱力跌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闭上眼,眉头紧锁,胸膛起伏。
沈念判断出,这首歌触发了他的自我催眠状态,他陷入了深度闪回。
这是个机会。
沈念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半蹲下来。
“你看到了什么?”她放低声音引导。
裴时衍喉结滚动,额头渗出汗珠。
“火……大火……”
“火里有谁?”
“她……”
“她叫什么名字?”沈念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裴时衍嘴唇颤/抖,吐/出一个模糊音节。
“吟……”
沈念身体僵住。
这时,裴时衍的手从沙发扶手滑落,指尖触碰到沈念撑在边缘的手背。
触感极轻。无意识的安全锚寻求。
作为治疗师,她应该抽回手保持专业距离。她没有动。
“别走……”裴时衍无意识地呢/喃,指尖收紧,扣住她的手指。
他的掌心发烫。
沈念反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我不走,告诉我,爆炸前,你和她在六楼干什么?”
裴时衍眉头收紧,呼吸急促。
“电箱……有人动过……”
沈念正要继续追问。
书房门被推开。
“时衍!”
江序白大步走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脸色沉下。
“沈念,你在干什么?”江序白喝道,快步上前推开沈念,从白大褂口袋摸出肌肉松弛剂,扎进裴时衍手臂。
沈念跌坐在地毯上,看着裴时衍紧绷的身体放松,陷入沉睡。
“江医生,你打断了我的治疗!”沈念站起身压着火气,“他马上要说出真相了!”
江序白看着她,镜片后的视线透着警告:“沈医生,你越界了。你刚才用的不是正规引导法,你在强行撬动他的创伤防御机制,这会毁了他的大脑。”
“那是他自己进入的闪回!”
“够了。”江序白打断她,“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裴先生需要休息。”
沈念咬紧牙关,收拾好桌上的设备,转身走向门口。
“沈念。”江序白在背后叫住她。
沈念停下脚步。
“不要试图扮演别人。”江序白声音低沉,“你替代不了她,再有下次,我会向董事会提议解雇你。”
沈念推门离开。
回到西翼客房。
沈念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喘息。
江序白的反应激烈。他不只在保护患者,他在阻止裴时衍说出电箱的秘密。
江序白知道真相。他试图维持现有平衡,掩盖三年前的往事。
沈念走到水槽边,用冷水洗了把脸。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裴时衍抓住她手的那刻,滚烫触感残留在皮肤上。
他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沈吟。
为什么?仅仅因为她用了同样的行为心理学急救法?
沈念脑子里闪过那张照片,沈吟穿着那件驼色大衣。
她快步走到床边拉出床底暗格,拿出上锁铁盒。
翻出那张照片,拿出自己的大衣比对。
不只是烟头烫痕。
她回想自己买这件大衣的场景。大三那年下雨,她在学校后街服装店买下它。那天她因为避雨在公交站台抽烟,烫破了口袋。
记忆清晰。
她注意到照片背景里塞纳河畔的路标。
路标上贴着一张模糊海报。
沈念拿出抽屉里的放大镜凑近看。
海报印着一行法文:2019年巴黎艺术节。
2019年。
沈念觉得头晕目眩。
2019年她正在国内读大三,没去过巴黎,去巴黎的是姐姐沈吟。
如果姐姐穿着这件大衣在巴黎,为什么这件大衣现在在她的衣柜里?她记得自己是在国内买的,烫破了也是在国内补的。
两个矛盾的记忆出现在同一件物品上。
只有一个解释。
关于买衣服的记忆是假的。
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
沈念盯着镜子里的脸,呼吸乱了。
“我……到底是谁?”
桌上手机震动起来。
是陆薇打来的加密语音通话。
沈念平复呼吸接通。
“念念,出事了。”陆薇压低声音,透着惊恐,“我那个黑客朋友被人查水表了,对方顺着IP摸到了我的诊所。”
沈念握紧手机:“你现在安全吗?”
“我暂时躲在安全通道,我查到一份加密海外医疗档案。”陆薇语速加快,“档案主人是三年前海城爆炸案重伤患者。念念,那份档案里的血型、骨骼特征、牙科记录……和你一模一样。”
沈念屏住呼吸。
“档案上的名字是谁?”
陆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沈吟。”
沈念手松开,手机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是沈吟。
死在火场里的人才是沈念。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
哒。哒。哒。
声音停在她的房门外。
接着,门把手向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