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催眠》一只灯笼

12、半夜敲门的裴时衍 门外的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哒，哒，哒。

　　三声叩击落在门板上，频率和力道与前晚沈念在餐厅敲击裴时衍手背的动作一致。

　　沈念头皮发麻。她将装有遗物的铁盒推进床底暗格，合上笔记本电脑屏幕。光线暗下去，她放轻脚步贴到门后，凑近猫眼。

　　走廊壁灯下，裴时衍穿着黑色丝质睡袍站在门外，领口微敞，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眉宇间带着疲倦。沈念拉开门，换上职业微笑：“裴先生，现在是凌晨两点。”

　　裴时衍没搭腔，迈步进屋，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落了锁。声音在客房里有些刺耳。沈念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裴先生有梦游的习惯？”

　　裴时衍走到书桌前，手背贴了一下电脑外壳。“还热着。”他转过身看着她，“大半夜不睡觉，沈医生在忙什么？”

　　“复盘病例。”沈念语气平稳，“老板半夜查岗，不符合劳动法。”

　　裴时衍走到沙发前坐下，长腿交叠，伸手按压眉心。“头痛，给我催眠。”

　　沈念皱眉：“江医生不在，这违反治疗协议。我不能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对你进行干预。”

　　“在这里，我就是协议。”裴时衍抬眼看她，“还是说，你不敢？”

　　激将法。

　　沈念看着他的面容，没有监控，没有江序白在旁边打断，这是绕开防线刺探潜意识的好机会。她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躺好。”

　　沈念从口袋里拿出节拍器，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拨动金属摆针。哒，哒，哒。

　　“闭上眼。”沈念放缓语调，“感受节拍器的频率，你的呼吸在变慢。”

　　裴时衍靠着椅背，胸膛起伏逐渐平缓。沈念观察他的肌肉松弛度，眼皮颤动的频率，确认他进入了浅度催眠状态，她决定冒险。

　　“现在，你回到了三年前的海城。”沈念压低声音，“你站在六楼走廊。周围温度升高，你闻到了刺鼻的烟味。”

　　裴时衍皱起眉头，手指在睡袍边缘收紧，手背青筋凸显。

　　“电箱旁边站着一个女人。”沈念倾身靠近，盯着他的脸，“告诉我，她是谁？”

　　裴时衍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汗。“她……”

　　“叫什么名字？”沈念屏住呼吸，心跳加快。

　　裴时衍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被催眠的混沌。沈念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后退，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裴时衍用力一拽。

　　沈念失去重心，跌向沙发，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才勉强没有直接砸进他怀里。两人距离拉近，呼吸交错。

　　“沈医生。”裴时衍看着她，带着几分嘲弄，“你对火场的执念，比我还深。”

　　他根本没被催眠。他在装睡钓鱼！

　　沈念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力道加重，骨头被捏得发疼。“寻找创伤根源，是催眠师的职责。”沈念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

　　“少拿专业术语糊弄我。”裴时衍手指压着她的脉搏，感受着那过快的跳动，“你一再试探那场火灾，到底想查什么？”

　　沈念脑中思绪翻转。这个男人防备心重，微表情观察力敏锐，常规谎言骗不过他。那就给他一半真相。

　　“我想查，为什么有人不希望你恢复记忆。”沈念压低声音。

　　裴时衍动作停顿。沈念继续加码，抛出底牌：“你的失忆前物品清单被人动过手脚，有人删掉了关键物品。裴先生，你在防备我的同时，是不是该看看身边的人？”

　　裴时衍松开她的手腕，顺势捏住她的下颌。“你在挑拨我和方董的关系？”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念被迫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三年前的火灾，真的是意外吗？”

　　房间里只剩下节拍器单调的摆动声。裴时衍看了她许久，眼底情绪变幻，最后归于平静。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

　　“收起你那些廉价的好奇心。”他整理睡袍领口，“在裴家，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转身走向房门，手搭在门把上时，停顿了一下。“明天下午三点，主楼书房，别迟到。”

　　门开了又关。

　　沈念靠在沙发上，后背被冷汗浸/透。裴时衍刚才的反应反常。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深究。这证明，他早就怀疑方蕴琳了。他今晚过来，是在试探沈念的底牌，也是在借沈念的手去搅浑裴家的水。

　　次日下午。

　　沈念拿着重新调整的治疗方案，前往主楼。既然方蕴琳是发废墟照片钓鱼的人，那她必须摸清方蕴琳的底细。

　　主楼二楼，走廊铺着羊毛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声音。沈念经过方蕴琳的私人茶室时，听到虚掩的门缝里传出说话声。她放慢脚步，贴近墙壁。

　　“那张废墟的照片，确认发给她了吗？”是方蕴琳的声音，透着几分慵懒。

　　“发了，IP地址按照您的吩咐，绕了几圈最后定在主楼。”一个男声回答，是管家林叔。

　　“很好。”方蕴琳轻笑一声，伴随着茶杯磕在桌面上的清脆声，“这个沈念，履历干净得挑不出毛病。但我总觉得，她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沈念屏住呼吸，手指抠住文件夹边缘。

　　“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动手？”林叔问。

　　“不用急。”方蕴琳慢条斯理地说，“时衍现在防我防得紧，既然这个沈医生想查，那就让她去查。”

　　茶室里安静了两秒。

　　方蕴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狠厉：“等她把时衍脑子里的秘密全挖出来，再让她和当年那个沈吟一样，永远闭嘴。”

　　沈念浑身发冷。

　　方蕴琳不仅是爆炸案的主谋，还要利用她当开锁的工具，最后杀人灭口！

　　“叮！”

　　走廊里，沈念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是陆薇发来的微信，茶室里的声音停住了。

　　“谁在外面？”方蕴琳厉声喝道。

　　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逼近。门把手被转动，厚重的红木门从里面被一把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