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葉杏樰

11、那条路 那条我想走

　　南方临近夏日的天有些闷热，常念榆走那条惯有的回家的路上，那条路走了好多次，早已熟悉无比，从稚嫩的幼童，到少女的轻盈与沉重，原来早已有了心事。
　　她感受着一步一步沉重的下踏，带起的身体的颤动。
　　手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不知道在因为什么焦虑。
　　不见到她的每一秒都在煎熬，是热锅上的蚂蚁，也是盈满的眼睛，她无时无刻想要看见她，害怕不见的某一刻她的心便被他人带走。
　　想要无时无刻抓住那一片云朵，每一分每一秒。
　　无论是生病还是其他设定
　　或者是过度梦幻的经历，又或许是过快流逝的时间，抓不住，留不下。
　　但是似乎不再是那么抵触那个狭窄潮湿的家，那条通往家的路，那一天天时间的流逝。
　　如果有明天，我也希望明天也可以与你一起。
　　她自顾自地走着，绿叶已经覆盖了将近的盛夏，一片路边大树的绿叶落下了一片绿叶，正好在她掌心。
　　榆木的树，何时被栽种在这片田园里。
　　她不知道，却常念。
　　知道她听见后方传来小跑着的声音，感受到熟悉的手握住了肩。
　　她听到熟悉的小鹿一样的声音，要着铃铛晃荡着向她靠近。
　　在幽静的峡谷中绝望地准备离去的时候，崖边传来的空灵的歌谣与呐喊。
　　她的心被什么狠狠拍了一下。
　　温亦阑身上总是有一种太阳的味道，是一种暖烘烘的炙烤，也是一种燃烧的烈度。
　　闻起来暖洋洋的，那一瞬间仿佛抓住了太阳。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维度。
　　这一刻共享的纬度。
　　她把她的心解刨开放置在摆台上，任她观看。
　　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欺骗。
　　那是心的冲动，是一颗一直慢慢变得赤诚的心。
　　＂一起走吧，到前面那条路我们再分开。＂
　　＂原来你住那里吗？＂她看见温亦阑勾起自己的头发丝，好奇地看向她打量。
　　＂嗯。＂
　　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半开玩笑似的拿出包中的奖状对她说：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得高冷，我可是看到你对着我笑了，你可一直在看着我呢，还对我鼓掌了，我从没有看你对其他人有那么大的情绪浮动，你做自己就好啦，你是不是害怕我是因为你的成绩靠近你，想要寻求你的帮助却从未真正付诸精力？我也想看到真实的你，你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讨厌和离开，虽然最开始注意到你是因为你的成绩，可是渐渐我发现你不只是成绩好，你会帮助路过的小猫，你会小心翼翼不去踩到路边的小动物，或者是在细节上对别人的关照比如会轻轻把东西放在别人手上或者桌子上，这证明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值得我去接近的人，所以我才乐意帮助你，我才不帮那群心里每天目的不纯的人，不要误会我的用意，我不是那样以利益为冲动与驱使的人。我最喜欢你了，真的。＂
　　她把奖状放在了她的手上，半开玩笑似的露出一个微笑，对她说到：
　　"那你把我的奖状带回去裱起来吧，一直一直看着它就像看着我一样。"
　　常念榆感觉到脸上传来滚烫，她很久没有触碰过这样的炽热，也没有被这样托付过，即使是一个玩笑。
　　她不太愿意让眼前的人明白自己其实无法经受这样热烈的直接的言语，她只是轻轻别开头，"谢谢。"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到。
　　温亦阑开心地看着她，期盼着问她：
　　"你对我说谢谢啦？
　　谢谢你的到来，谢谢你的接近，谢谢你的信任。
　　最炙热的，最闪耀的。
　　最亮眼的。
　　她似乎生来就耀眼，生来就应该站在那个台上。
　　迸发出在也无法复刻的星光，再也难以超越的活力。
　　常念榆将温亦阑的奖状轻轻放在了她的书包里，轻轻拉上了拉链。
　　她好像有些变了，却不知道是哪里？
　　她不明白，这种情感，这种无源的依赖。
　　这种本不应该存在于她身上，不应该改变的。
　　她的心跳如同擂鼓，随着她走近的每一步鼓动。
　　一下一下，比她做过的任何题都难解，难以去控制。
　　到了分离的时候，温亦阑挥着手雀跃地小跑着向另一片绿茵下跑去。
　　她笑着说："拜拜！明天见！"
　　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而她却久久望着人海出神没有回头也没有往下走，直到手中的手表突兀地响起了铃声，她才反应过来要上钢琴课了。
　　即使不想回去，但是她也别无选择。
　　更何况，她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挺过去吧，走过这些年。
　　走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那只是幻想，却足以美好得让人抛却一切痛苦走下去，这便是计划之外的美好吗？
　　她随着人潮跑动，某一刻回头，她好像看到了她正在向着自己跑来。
　　好像这一刻稀疏平常的日子也变得不那么枯燥与简单。
　　她离开之后，总是感觉人生不再充满阳光，而每一秒的分离，实际上都在想着她。
　　好奇现在她在做什么，害怕现在她已经变心。
　　虽然不会出现，虽然并无可能。
　　她焦虑她的离开，她想要紧紧握住，再也不想离开。
　　不要走。
　　要一直一直存在于我的生命，直到离开的那天。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光，自始至终。
　　她罕见地开心，突然很想笑。
　　她的嘴角上扬，即使她并不想面对家里的痛苦。
　　可是她一想到她就不再害怕面对这些，哪怕是无端的指责，哪怕是回去可能会因为昨天的事遭受母亲的冷脸与白眼。
　　那又如何，多年以来早就习惯了的生活。
　　日子还要继续过，只不过多了一丝留下的理由与期待。
　　好像这一刻活在城中村那件小屋里也没有那么压抑，没有那么没有出路。
　　因为有一束光正在透过百叶窗看着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不断攀爬，直到她抓住这束光为止。
　　要多久，都不用害怕。
　　要多久，都愿意。
　　等待那个夏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