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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钢琴,初心 门被轻轻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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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
一瞬间常念榆感觉自己被黑暗裹挟,想要后退,却看见那个钢琴老师已经坐在了琴凳上,她看到门内的父母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威胁的压迫意味,她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她坐在琴凳上,手脚利落,不合时宜地,她抬头看向了厨房,她的父母巨觉察到了她一瞬间的走神,但念在老师在就没有责怪她。
厨房的百叶窗的夕阳落下,她突然想起来了那个被光照耀的人。
好像每当想起来她的时候,内心总是被水汽环绕,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湿漉漉的粘稠的懵懂,总是有一股暖流淌过,除了阳光,更多是一种润色。
她这次突然不再抗拒钢琴,不再抗拒这个她曾经认为的痛苦。
她这次,想要试试去好好对待,她还没有独立的能力,她还需要依附这个家,她还无法远走高飞。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处境,她还没有办法彻底独立,那她此刻在这个家就还没有一个完整的人格。
她还需要忍,忍受那些污蔑,忍受那些没来由的怒火。
忍受那一句句肮脏龌龊的言论与评价,顺着他们想要的她往下走。
她需要这个地方暂时栖息,候鸟在还没有学会飞翔的时候,便只能被圈在这一方天地。
她没有办法,即使痛苦,即使人生被一条条规划好,而这样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小姨的女儿喜欢,她的母亲一定要比过她,觉得这样做可以让她不走弯路。
可是人生哪里是可以规划好的呢?
它有太多变数了。
她没有再去让自己更加痛苦,她试图去拼搏外界的声音。
她不再害怕,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顺,越来越流利通畅,她本来就可以做好。
指尖每一次落下轻微的弹奏,都是她内心真正的情绪的写照。
她似乎遨游在沧海里与蜉蝣共舞,或者是在河水里走向明日。
又或者是在小岛上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她这一刻感觉到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共鸣,或许是对于那种空灵的回音某一瞬间的共鸣,也可能是发现藏在深处的冷色。
金属的鸣叫有一瞬间好像带来了同频共振,她好像有一瞬间与这件冰冷的琴键共享了自己的内心。
自己的感受,被融入一下下的下按。
她好像明白了那些炙热的钢琴家对于乐器的热爱,不再是疑惑与不解。
华丽的宫殿里,或者是教堂里,冷色的月光下有一个人正在弹奏。
她不再是思考着如何弹奏,脑中由乐谱构成 ,而是就像是多年前创作出来这惊世骇俗的乐音的人一般,与她共体,与她相通,真情实感地向后世描写着那一世的华章。
那海岛上的生机,那都市清晨的晨曦。
等到那一曲结束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那一刻已经进入了另一种境地,并非对于现世的复刻,而是走过了那条相同的道路。
她看向身边的老师,等待着那个怪胎的抨击。
这次即使他依旧没有给什么好脸色,常念榆的眉头微微蹙起却又想起来不太合适随即又展开,不过她却发现对面的老师的表情不太对劲,先是皱眉却又是一种奇怪再又是一种难以说,甚至很像是自责愧疚的神情,复杂得无法令人看懂。
却和他平时一味的厌恶与鄙夷藐视的神情不太一样。
最后他张了张嘴,说出了一句本不应该他会说出的话。
"挺好的。"
"她又没考几级,也没到英皇,算什么好。"旁边的母亲又是这样追着贬低她,她早已习惯了。
他理应附和,这一次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良久思考后才说出了一句。
"她的确有在努力了,挺好的,你们的女儿挺有天赋的。"
他从黑暗的破败的楼道里离开,在去关门的时候,常念榆好像看到他在下楼的时候没太站稳,差点摔了下去。
真是奇怪的一个人,他本来看不起他们这样的家庭请自己,总是给自己摆一个高高在上的只能够读懂音乐的人的形象。
通晓一切,所以他看不起这样只是跟随潮流和虚荣心即使没钱也要花大价钱请他的家庭,可能对他来说这点钱并不算什么吧,或许只是一顿饭,也可能只是一次娱乐活动,不禁让人好奇,他难道生来就如此顺利,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挫折和失意?
只能看出来,他太需要肯定了。
他享受的是这些普通人家追捧他的感受,而这些人找他也不一定是多么看重他的技术,更多是一种好面子与名气的追求。
我的孩子跟过大师,我的孩子有多少级。
无止境的比较,无止境的攀比。
他们才不在意孩子的意识,也忘记了他们也是独立的个体。
这个世界早就忘记了它的初衷了。
没有真正的赤诚,没有用心的良苦,没有踏实的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她不能要脸,在这个家里,她没有尊严。
她的存在是攀比,她被认为是母亲痛苦的根源。
为什么不去恨真正该恨的人,为什么不去真心对待应该好好对待的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荒缪,但是你又不得不承认它运行的逻辑。
她只应该被赋予所谓的无耻不孝,陪伴他们演一出荒缪的戏。
一个并不存在的痛苦,一个强行追求的幸福。
却想要葬送的是,那个女孩的一生。
他们没有给过她自主权,没有给过她任何积极的情绪,对她无尽地攻击,却又想要她能够积极开朗地成长。
成为他们心中完美的孩子,却不愿意付出,只想要收获果实。
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戏,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主角,只要想要就能得到。
何其不幸,何其悲惨的。
活在方寸之地的牢笼里的囚鸟。
打压没有办法反抗的人以此换得自己的满足,又是多么低端的手法。
因为没有人比她过得更差。
过度悲观只会葬送所有曾经想要靠近的人,不要再沉溺在过去的梦里了。
可是那又能如何呢,即使看透了一切她在真正独立前也只能委身于这片屋檐下。
并非说她的父母不爱她,只是这样的爱太可悲了,这只是一种对于自己没有完成的梦的延续,是把痛苦传承到下一代的身上,是不理智也不成熟的行为。
她低下头,走过沙发,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又裹挟了她。
常念榆,何能常念。
无可依靠,沧海蜉蝣。
那一日的生命,能迸发出什么样的光彩呢?
她的母亲不知道为何总是两面的,也是多变的,她可以前一天对她痛恨至极,也可以第二天为了不知道从哪来的面子将她放回来。可以前一秒对她赞赏,却也可以下一秒就对她破口大骂。
她害怕,害怕自己以后也变成这样,她并非指责母亲的选择,她也知道她很苦,可是这份苦不应该让她承受所有的后果。
"常念榆,你真是卑贱啊,就这样让步了?愿意学习钢琴了?现在知道除了我们不会有人容纳你了吧,谁会喜欢你这样作贱的人?你如果不学习钢琴,你就别待在这个家了,反正你现在翅膀也硬了,也可以远走高飞了,你父母也不是大款,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给你浪费。"
"你不如自己去赚钱,去养活自己,别花我们的钱我们就不会管你了。"
"最好还打点钱回来,回报一下我们养了你这头白眼狼十几年。"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就好像她不曾拥有过幸福,所以她的女儿也不配拥有。
固执,偏执,极度的嫉妒。
她不想去看。
她跪了下来,地板冰凉,好像没有一丝温度,就像是多少年以来的她,感受到阳光都是奢侈。
她没有那么完美,没有那样的真心,哪怕围绕在她身边的,又有几个很久很久地存在,都是因为那所谓的光环,所谓的成绩靠近。
这就是他们口中至高无上的光环与成绩的作用,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真心这个东西,能力这个东西,不是单单靠几道没有来头的题可以决定的。
他们做题做了太久,却没有做成功,就以为是自己题做得不够多。
实际上,做到最后,只会被塑造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空心人。
那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需要一个只会一遍遍复读书上的知识点的蠢货,一个不能融会贯通,不能独立,没有自己思想和处理方式能力的空心人。
她想做的,是继续学,是继续安稳地走到可以独立的那一刻,她会毫不留情地离开。
"我会好好学的,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一字一句,是对自己的真心的背叛,也是对于自己的凌辱。
可是她没有办法离开,所以她并不能理解那些羡慕她的人,她从来没有像表面那样过得美好。
她太苦了,太累了,她只能认错,减少一点点精力的消耗,减少一点点痛苦的比较,减少一点点对于自己的辱骂。
因为她母亲想看到的就是她的无奈。
她太喜欢拿自己的痛苦当回事,也太喜欢拿自己的痛苦与自己的女儿比较。
明明她更应该的是,心疼女儿的遭遇。
她自己那时候在庇护下过得顺,就觉得所有人不会遭受那个阶段的恶意。
哪怕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只会觉得她在编造。
她将自己塑造为悲剧的中心,以此人设一直生活,去凸显自己的痛苦,可真的痛苦来临,她却开始责怪起了上天为什么如此对她。
她不会累,因为她的负面情绪有处可以发泄。
她喜欢与她的女儿比较痛苦,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预测与培养,自己曾经向往的下长大,一定不会被任何人给予恶意,她将自己的痛苦,转化成为对自己女儿优秀的嫉妒,可那样的优秀明明是她的选择,也是她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的。
她看着她,笑了很久,笑得前仰后合,一脚踹开了她。
"你不还是要向我道歉,你想要完美,但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卑劣的性格,因为你是我们的女儿,没有用的,你出生的时候就和我一样恶心。"
"除非你再也不反抗,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我不需要你这种白眼狼。"
常念榆不敢胡乱回答,生怕又激怒了她,只能不断地在微微发霉的地板上磕头。
她感觉到自己的自尊心在一点点流逝。
屈辱,卑微。
她好想站起来反问她的付出,可她谁都做不了,她要活下去。
她没有钱,没有任何通讯设备。
她还走不了。
她又想起来幼年时期看到的隔壁的绿植。
不止是绿植,她无数次向往的家,大概就是她们那样。即使有些事不如表面那样美好,也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居所,一个容纳她的藏身之处。
她的母亲也一定可以明白她的苦衷吧,那个小女孩。
她的母亲也一定不会像常念榆的母亲一样指责她的吧。
可是最后她们也离开了,她甚至还没有和她们认识。
她的童年的重量太重了,她什么都抓不住。
不会有任何可以留下来的。
而她对于计划几乎癫狂的追求就是源于她母亲疯狂的控制欲,而她多年以来对于过去的美好的回忆与消耗也早已养成了她对于离别的时候的焦虑。
一个独立的人格,一个难以存在的事物。
一个永恒的痛苦与伤疤的痕迹。
她的手从琴键中垂下,却又被鞭子捶打,如同中世纪的牢房的侵犯,亦或者奴隶社会的没有人格与尊严的奴隶。
隶属于自己的所有者,没有自己的选择,一样被计划好的,被利用劳动力的一生。
她是被压榨剩余价值的无产者,是还没有得到解放的时代的人。
直到那个曙光出现,再痛,也要向前。
她不是那样经历过痛苦就害怕再来的人,即使那样也很正常。
她不害怕再次面对痛苦,只要内心有愿意相信的,值得期待的。
那再痛苦,也只是暂时的。
常念自己的未来的美好,少一些抱怨多一些构想,就会少一些痛苦吧。
她走到厨房的窗边,掀开百叶窗,看向二楼的楼下。
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几个小女孩推搡着跑过,她突然想起来她也是那么大的时候,只能在楼上边弹钢琴边羡慕这楼下的小孩兴奋地玩耍,那短暂的朋友,那挥散汗水的阳光的童年,是她从来没有拥有过的。
那时她常常趁着父母没有注意向下看,看到那个黑发的小女孩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在小孩群的中央肆意地微笑。
她也曾那样受欢迎,就像她一样,那个她遇到的她。
她的童年,是由那个黑发的身影充斥的,记忆泛黄的胶片里,突兀地多了一抹黑色,仿佛回到了黑发相片的年代。
而她的青春,也突兀地多了那一抹粉色的发箍。
就像是循规蹈矩的她家里从来没有给过她任何装饰品,除了在亲戚面前炫耀,他们说,那是花没用的钱。
哪怕是一点点让她开心的,一点点点缀,那点钱,她也不值得拥有。
她回过神来,听到主卧传来的声音,说是主卧,其实这个房子只有一个卧室,而她的卧室是由洗衣房改造成的。
门锁常年是坏的,可能它从来就没有愿意被修过吧。
她没有自己的隐私,她要那真正的自己一藏再藏,因为他们不喜欢真正的她,他们只想要看到想看到的她。
她知道,昨天母亲心情那样不好肯定是家里那边又给她打了什么电话,说她的不好或者是小姨有多么好。
果然,当她仔细聆听那边的话,依稀分辨出对面是自己的外婆,她苦口婆心,声音沙哑,她好像看到一个垂垂老矣却带有一丝气质的老婆婆站在她的面前,苦心劝导自己的母亲,却被回以冷脸。
其实外婆劝过很多次,当她和自己的老公离婚,她却坚决不听,不想让别人看了自己的丑,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错误的选择,哪怕一错再错。
她就是这样,太好面子了。
比她的,她女儿的生命还要重要。
最后他们都放弃了,放弃了这个曾经无比重视的她,他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们对她的培养已经竭尽全力,已经尽力托举,却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并不是对她抱有期待,他们希望她健康成长,从来没有对她要求太多,可是她现在已经放弃了自己,又有谁能救她呢,没有人指责过她的失利,只是她率先放弃了自己选择了一条错误的捷径。
等到她发现那是通往地狱的路的时候,早已来不及了。
于是他们放弃了她,转而开始培养起她的小姨,却被她说是偏心,从来不在意她。
不管小姨是否真的有意炫耀,都不重要了,她不认为小姨是这样的人,她总是时髦的,总会偷偷带她出去玩,告诉她要做自己,直到有一次被她的母亲发现狠狠骂了一顿,告诉她这是她的女儿她最好离远一点,给她的脸划出了一道重重的伤疤,她便再也不敢来找她,她恨她的母亲,哪怕是一点幸福都要从她身边赶走,就因为她没有抓住那点幸福。
她太想念了,如果可以的话,放她走吧,让她学会自己去飞吧,让她翱翔在自己愿意的地方吧。
不过至少,她不再害怕钢琴了,她愿意去接触这个乐器了。
果然,她再仔细分辨听下去,听到外婆的叹息,指责她昨天对小姨的辱骂。
她大概拼凑出了一个事情的经过。
前两日她的父亲又做了什么对不起母亲的事,她的母亲打电话给外婆哭诉,外婆没有什么精力回复被她骂了,而她的小姨打电话过来想要劝架却又被骂了一顿,因为被她从外婆那里得知了小姨的女儿考了英皇,便以为她打电话过来是想要炫耀和她炫耀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失败,实际上她只是想要劝导一下自己的姐姐。
她只会活在自己的计划和编造的剧本里,依靠一个只会不断背叛她的丈夫,她太入戏了,所以就连有人真的想要帮助她她也看不见,也不愿意拉住那个拉她一把的手。
"你现在获得了他们所有人的爱,看到了我所有的痛苦,你满意了吗?"
她听见了歇斯底里的责问,声音大到整栋楼都可以听见。
她的母亲是个疯子。
他们总说。
她总是听到那些人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说她的母亲不愿意选择正道却又责怪歪门邪路的后果,说她的母亲只会歇斯底里地争吵影响其他人,一开始还有人怜悯她,直到被她的母亲骂着离开,他们才知道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管他们。
她时常被拿去和对门比较,说对面的人多么的和谐,而他们一家只会到处骂人。
后来他们也走了,他们就总说为什么他们这样的恶心人一直活着,对面运气却那么差。
或许有人心疼过她吧,可那又是多久以前了。
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活在这里都是底层苦命挣扎的人,而她的母亲则是自己要走进地狱。
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一场场的疾病和经济的下行与危机混乱带走了太多,没有人可以在意她了。
心疼也无用。
那改变不了什么,但是至少可以好受一点吧,只是那也很少了,他们总是连带着她一起恨,看不清真相,这个快节奏的时代,谁又会在意这个真相,只会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
"你就是看我过得不好,你很得意吧!现在所有人都讨厌我了。"
她的父亲,一个不称职的畜牲。
把二手烟雾缭绕在这个家,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以前混迹酒吧,说是自己有个忘不掉的人,他不爱她的母亲,只不过被迫和她结婚。
他觉得自己无比深情,却忘记了那个人过得幸福,也忘记了自己已经结婚,需要承担照顾这个家的义务。
他每天说自己无比的忙,却总是出现在那些下流的地方,他说自己需要一个地方释放自己的压力,他怨恨自己的母亲让他没有办法去接触自己爱的人,却忘记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恨她拖累了自己,没有让他等待她回来,却忘记了她没有错,错的一直是逼迫他的人,是不愿意等待的他,是妄下定论的他,是逼迫他金婚,厌弃另一个人的婆婆,他们总是不会去恨真正该恨的,不会去怪真正该讨厌的,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欺弱怕强。
责怪过去的选择,没有意义,你的人生已经被定义了,没有办法再改变,去痛苦有什么用,那是不会再被改变的事实了,他不应该去思念,应该接受现实去好好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亦或者是选择安顿好自己曾经的家人再离开,可惜他只是一味地恨,一味地找借口,从来都没有真正接受,从来都没有真正做出什么应该有的行动。
自怨自艾,痛恨那边没有做错过任何事的人,却忘记了他们的付出。
于是把怨气给自己的女儿,逼迫她努力学习,变成他心中的那个白月光,为什么心里有人却要选择无关的人继续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自己可以选择反抗却从来没有,他终究是可恨的,因为他牵连无辜的人,因为他总认为自己的钱是花给外姓的人,他觉得自己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不值得的,因为没有给他真正愿意给的人,而他也不愿意去反抗家里人的意愿,他诚服与自己的母亲,孝顺,认真,就好像他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丈夫一样。
他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活在过去的畜牲算不上什么好人。
而他那恶心的行径,对于家庭和别人的辜负就更是无法原谅。
他真以为自己可以感动所有人,让人心疼他,实则在做出这一切的时候,在两头吃的时候,就已经极度恶心了。
无法理解。
他们没有做错,那个路口他走错了,就是那么简单。
他的错不是应该她们来承担,他的选择也不是她们可以决定。
但是既然已经选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而不是对不起任何人。
他就是这样,最后走向哪里都已经显得很尴尬。
他没有资格去选择了,他已经走到了这条路上了。
这就是他选择的未来,他需要承担的因果和所有。
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像幻想和预想那样走下去,因此没有人需要承担那个未来不想想的那样的结果。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个世界运行就是这样,有太多的难以想象和估计之外了。
但是他没有意识到,也忘记了,这都是他心甘情愿的服从。
他想要记忆中的白月光,又想要家里人对他的认可。
可悲至极,是多么没有认同和赞同。
还是多么缺少认可和关注。
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个想要比过自己无辜的姐妹,一个想要给家里人一个交代。
一个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女儿,一个永远不把心放在家里。
可悲的是她的母亲以为父亲真的喜欢她,曾经为了面子而同意,实际上那一点点的情感微不足道也全是虚构的,不过是父亲想要快一点结婚应付家里人 ,也是觉得结婚以后可以更好地在外面潇洒罢了。
而他的母亲认识到了以后,也因为面子:不愿意离开。
选择更好的,怎么就很丢面子了?
为何不能承认自己曾经的错误,为什么要沉溺在过去。
这不是错误,是她从小的认知有问题,但是她也没有义务承担她的痛苦。
可是他们意识不到,或者说,不想意识到。
错误的,可怜的。
可她能做什么,她还谁都不是,甚至因为他们的培养年少时候就已经染上了不少的痛苦,那一阵阵刺痛早就已经警示过她了。
痛永远都在,它不是只有那一刻。
她不想再去思考,她更想要静下来,在没有争吵的地方去好好坐坐,因为那对她来说太难得了。
她在这个家可以依靠什么呢?她没有一个好的负责任的爸妈,没有一个可以安心的家。
她童年里的记忆也早已消失不见,她的美好早已离开了。
她拥有什么呢?那个刚刚认识的人,拿一个面包?还是那个记忆里向往的美好。
她不知道可以依附谁,恍若间,她又想起来了今天温亦阑在阳光里对她的微笑。
她好像又一瞬间有了希望。
一次次温暖她,照耀她的阳光,她好像知道了,找到了。
她又不理智了,她又在回忆了。
她突然开始害怕,害怕她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的人就会离开,害怕有个人在她面前抢走了她,她不敢去抢,也不敢去说,只能无能为力,这就是她父母所说的好的样子吗。
她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亏欠,就好像她生来就是一个错误。
不对,她不是错,她来到这里是幸运的,是有必要的,因为她见到了她。
那个愿意看到她的人,那个愿意接受她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在她不堪的时候拉她一把,都已经是她最值得感谢的人了。
他们羡慕她的得意,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痛苦。
她不要害怕,她要走下去,不要再被这些是影响自己的看法,要偷偷在这片荒芜里拥有自己的人格自己的爱好。
直到遇到真正可以接纳她的环境与地方。
她擦掉了一点点溢出的眼泪,多年以来的控制早已让她对于自己的泪水可以很好地把控,可刚才她还是哭了,因为那太痛了,她无法止住那样的泪水,生理性的排斥与痛苦。
她看到了那架钢琴,这次是真的看到,她第一次接纳了那架钢琴,她也真正看到了它。
她走过去,看着那架承载了太多的钢琴。
它第一次来到这个家,那时候她的父母还愿意在她面前伪装幸福。
它见证了很多,却没有离开。
它也是一个难得的伙伴了。
希望你能陪伴着我吧,她这样想。
直到我不再痛苦,直到我的幸福,但我不会抛弃你,只是希望你能见证。
常念榆轻轻抚过琴键,拂了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