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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颁奖 她看到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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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还未散尽的气息与氛围尚且还环绕在这个年级。
班级里的音响播报着年级的通知,最后一节课被安排好要去礼堂颁奖。
常念榆整理好自己的桌面,准备下去。
她向前走了两步,没有防备地一双手从后拍了一下她的肩,一双温暖的手一瞬间把她不知是天生体寒或者是身体不适的的冰凉的肩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就像被太阳炙烤的冰川,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光的力量。
她转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个戴着发箍的头与她近在咫尺,随即露出一个微笑。
常念榆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学习,一个人休息,一个人消化自己的情绪。
她不知道有人陪着是什么样的感受,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有人靠近自己应该怎么反应。
因为太久的空缺,早已让她忘记了人靠近的本能。
她更习惯于规划好自己的每一刻,去抵御那种对于未知的,离别的焦虑。
但是这一瞬间,未知的吸引超过了计划与畏惧。
分离的焦虑超出了对于计划的束缚。
情感超脱了理智,她的眼里不再是只有条条框框的被绘制好的人生的画框,有一只小精灵从画的角落扶着画框弹出脑袋看着她,明艳,动人。
那是她未曾拥有的想象力与创造力,也是她不曾接触的活力与天真。
也是一种溢满想象的未来,构建的美好天地与秩序。
她感觉心中有什么动了一下。
不再是机械地跳动,而是为了某件事而自发地,自愿地跳动。
她从未感觉活在某处如此美好。
某一个时刻,某一个瞬间。
直到她的靠近,直到那一瞬间感受到真正的温度,真正如水的温柔与炽热的温度。
夏日的冰凉与恰好的温度并存,构建出了一个在她的人生中正好出现的身影。
她毛茸茸的脑袋就像是记忆中多年未曾触碰的玩具熊,白净亮眼。
即使多年没有触碰,遇到的时候还是会有当年一样温暖的感受。
那个埋在玩具熊的身体里的午后,那个有所依靠的未来。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抚摸温亦阑的脑袋,就像是多年前她第一次抚摸那只玩具熊一样。
好奇,打量,探求。
她却并非因为好奇的新鲜感接近她,而是一种注定的选择与发自真心的感情的涌动与炽热的情感的迸发,她第一个感觉到自己可以期待和一个人相处,可以这样愿意靠近一个人,也可以这样接受一个人的靠近。
她是秩序之外,计划之中。
是她走进了她的人生,她的计划。
是她自愿靠近,付出自己。
她是唯一的温度,唯一的太阳,远远胜于天空中的倒影。
是她在她焦虑的时候靠近,也是她在她为无法按照计划进行的时候秩序混乱最凌乱的时候挡在她身前,给予她空间整理好自己。
温亦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微微踮脚抬头用头顶触碰了她的手。
一瞬间常念榆如同跌入了一个草垛,温暖,被包裹着的安全感,她感觉自己不再是没有依靠的归鸟。
她有了自己的依靠,自己的巢穴,自己的家乡。
她乡即是归途。
温亦阑抬头,教室外的一束光朝向了她,照亮了她左眼的一部分。
她抬头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我们一起下去吧,一起去礼堂吧。"
她和她手挽着手走下了楼梯,最后一节课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打在了有些许陈旧与污垢的教学楼的墙上,但她的眼与情感却是那样纯洁。
在破败中滋养出来的纯真,在荒芜之中构造出来的永恒。
她的眼睛,无论在哪里都想看向的一个独特的诱饵。
她自愿上钩。
虽然只是平常的挽着手的姿势,可是对于常念榆这样的人却是第一次和人如此亲近,她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向温亦阑,或许是害怕被发现自己的害羞与慌张,也可能源于对于自身的不自信。
她第一次感觉这段熟悉的小径如此长,她太过于匆忙,每次只会匆忙地经过这条路,从未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和它真正的长度。
等她静下心来慢慢欣赏,等她与她走在这条路上,她才发觉这条路这么长,却不知道是因为这条路由她在还是它本身就很长。
她第一次想要慢点走,想要好好感受这一刻的每一寸阳光,包括她身边的那一束。
前面的老师催促他们快点进礼堂,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身体不自觉地跟着温亦阑跑了起来。
她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向前跑去,她迈出某一步的时候,看到她回头朝她微笑了一下。
太阳正好落在她的眉心。
她是神赋予的天使,是世界的明珠。
在黑暗中奔赴一场光明的旅途,在幽光中指引前路。
等到进入礼堂,她早已熟悉了流程,照常在意料之中的并非发自真心的鼓掌中拿回了自己的奖状,她沿着温亦阑的身边坐下,台上正好播报到历史单科的名单,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初一(5)班温亦阑,历史单科年级第一。"
她转头才发现温亦阑已经跑下了坐台,在坐台下白瓷砖的的倒映下熠熠生辉,而那一块瓷砖也正好被光打到。
她好像早已熟悉了这个流程,她好像生来就如此得心应手,自信张扬。
张扬从来不是一个坏词,它是一个人伸缩有度,一个人对自己的认识清晰却也愿意在限度之内为自己骄傲的难得的品质。
她小跑着来到电子屏前,熟练地举起手上的奖状,就好像多年前她也曾在这片地执掌天下。
对于常念榆这样记忆不算很好的人,对于历史的得心应手也是她无法做到的,也是她眼中她独特的有点。
周围的掌声响起,她也抬头跟随着他们鼓动,只是人群中她看见她抬起头,一道视线以她相撞,她与底下的她对视,她有意将奖状抬高了一些,就像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是因为她夸她历史好吗?一句不起眼的话也被她记住了吗?她看见她的眼睛弯弯,是天上的月亮船,她露出一个微笑,甜甜的,好像她在多年前在外婆家里的蜜罐里吃过的一颗藏起来的糖,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颗糖是外婆有意放在那里给她的,后来外婆与外婆不和,她也再也没有见过外婆,也再也没有办法感谢外婆了。
原来,她一直注意到了自己在看着她。
她终于找到了童年中那丝丝甜蜜的来源,那是发自真心对于美好的欣赏与体验。
她感觉时间不再冗长,她感觉这一刻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