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8、第 98 章 阿德里安带

　　怀着一种期待又不期待的心情，苏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阿凯迷糊着咕哝一声，把她圈在怀里。

　　“你又有心事，要不要放松一下？”

　　“你眼睛都睁不开，还在想那些事。”苏简戳了阿凯的腰一下，阿凯的眼睛睁开一条非常非常小的缝，眉毛往上抬，十分有趣。

　　苏简笑了一下，又问：“你能教我那个吗，怎么想睡就睡。”

　　“跟屏蔽和放大感觉一样啊，随心所欲。你要是睡不着，说明你就是不想睡。”

　　说了和没说一样。苏简张了张嘴，就是没法反驳。

　　她在心里默默回想白天看的化学材料的书，想了一会儿觉得马上就睡着了，可脑子里又冒出威廉的脸，他那些“恐吓敌人，对手下恩威并重”的那些言论，猛地又清醒了过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总算是到了早上。阿凯问她，是去买早餐吃，还是喝冰箱里仅剩的两个血袋？说到“仅剩”两个字的时候，阿凯稍微强调了一下。苏简想了想，马上要面对的是个人类，那还是提前喝血袋比较稳妥，不然万一又是个“上等”血，她更没办法全身心去学那些——阿德里安说很通俗易懂，但苏简却觉得会很恐怖的——“帝国运转常识”了。

　　于是，一周前两人还坐在餐桌上喝豆浆，一周之后就变成一大早喝“番茄汁”，实在是恍若隔世。萝拉难得起了个大早，说是要“看苏简的热闹”，结果看见俩人在那喝饮料，勾的她也有点馋，毫不客气地拿起阿凯的手腕就咬了一口。苏简看着阿凯叼着血袋，萝拉叼着阿凯，觉得这场面甚是诡异。

　　约好的九点准时到，还差半小时门铃就响了，苏简从餐椅上弹起来，打开门一看，居然是汉娜。汉娜挥了挥手，然后她身后就冒出了石启的红脑袋。

　　“……你们俩起得也很早啊。”难道也是来看我的热闹。苏简暗忖。

　　“看热闹当然要起大早了。”石启嘿嘿一笑。但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苏简无奈地把她们迎进来。萝拉早就在餐桌上摆好了零食和饮料，跟汉娜和石启挥着手。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一会儿聊汉娜的恋情八卦，一会儿聊石启的敷料产线，不亦乐乎，还把路过的阿凯也拉着坐下了。

　　怎么说呢，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苏简坐在沙发上，望着这些吵闹的家伙，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9点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苏简跑过去开门。阿德里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人，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看着很年轻的瘦高男人，灰色的套装裁剪得十分贴身，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包。这个男人身后，还有两个人，苏简能感觉到他们是吸血鬼，这两人一起抬着一个纸箱子，在阳光下抬着重物，脸色看着不太好。

　　“早上好。”阿德里安戴着墨镜，穿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看起来心情不错。他问苏简：“这两天适应了吗？”

　　“还好。”

　　苏简没再多说，赶紧让他们进来了。

　　两个吸血鬼进了屋之后终于长吁一口气，那个男人就指挥着他们俩把箱子放到落地窗的那边，然后他转过来，站在阿德里安身边，推了一下他长方形的无框眼镜。

　　阿德里安进屋之后跟阿凯她们打了个招呼，阿凯一边吃着饼干一边说，“你就当我们不存在”，阿德里安苦笑一下，就跟苏简介绍起他身边那个人。

　　“这是王子睿，我的皇帝之手——”

　　他说完，王子睿就朝苏简伸出右手。苏简愣了一下，跟他握了握手。

　　“您就是新老板？”王子睿的声音很利落，就跟他握手的动作一样，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您可以把我当成您的秘书长。”

　　“对，他本来就是最高委员会的秘书。”阿德里安自豪地说，“我给他挖来的，真是挖到宝了，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最高委员会的秘书！？”那边汉娜没忍住惊呼道，她放下饮料，露出一种难得的敬佩的神情。

　　王子睿又推了下眼镜。阿德里安拍了拍他，“你跟苏简说说那些东西吧”，说完就到沙发上坐着去了。那两个吸血鬼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一瓶红酒，给阿德里安倒上，递到他手里。

　　“您跟我来。”

　　王子睿跟苏简点点头，走到落地窗边，从箱子里依次拿出了几沓装订好的文件，一样一样地摆在桌子上。苏简跟过去，定睛一看——《术语及解释》《帝国宪法》《组织架构及权责》《联络机制》《人员名册》《内部网络拓扑》《帝国议会流程》《中皇控股资产清单》《中皇控股1754年财报》——她的嘴张开就没闭上，最后，王子睿又从箱底拿出一摞超级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1754年各大区季度报告汇编》。

　　“这——”

　　“对了，还有这个。”

　　王子睿又从自己的包里翻出几张纸，花花绿绿的，标题写着《给新皇帝的FAQ》。

　　“建议先看帝国宪法，再看组织架构，不明白的可以查阅术语。FAQ里标注了皇帝常问的十二个问题，方便您快速上手。”

　　苏简一看，合着当皇帝跟上班也没区别啊？就是这个班似乎大了点。什么皇帝常问的问题，哪个皇帝问的啊？她又转头看着桌上那山一样的文件，咽了下口水。

　　似乎是她的心思传到阿德里安那里了，沙发上的老皇帝晃了晃酒杯说：“别紧张，慢慢学，帝国议会在年底，12月25日。在那之前——”他冲苏简挤挤眼睛，“你还有十个月可以慢慢消化这些。”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一个月就让我记住这些呢。”

　　“边学边做。”阿德里安说，“对了，还有一个东西没拿出来吧。”

　　王子睿点点头。从箱子里又拿出一个大包，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台便携式电脑。

　　“哇塞，这个高级的东西！”萝拉兴奋起来，“我们馆里只有一台。”

　　“我们局我也就见过两台。”汉娜走过来，一只手拿起电脑，“好重啊，真是一点也不便携，顶多算是个可移动电脑吧。”

　　王子睿欲言又止，但他没阻止汉娜她们在摆弄那个电脑。他只跟苏简说，帝国有一个虚拟专用网络，可以走互联网也可以走专网，皇帝如果不习惯看纸质报告，他也会把每个季度的电子版报告用电子邮件过来。

　　他说了一堆什么□□、Client/Server、FTP什么的词，在苏简听来完全是外星语一样。阿德里安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在那个小屏幕上打字看东西啊。”他又转向阿凯，“始祖阁下，这个家里有网线吗？既然有电视的话，应该也有电话线吧。”

　　“呃，这个……”

　　“你问她这种事就像是问一个吸血鬼甜辣好吃还是酸辣好吃。”汉娜说。

　　王子睿见状，掏出手机，走到门口去打了个电话。苏简听见他好像是说了这个大宅的地址。挂了电话之后他说，这地方有电话线，明天会有人来看，安装拨号上网的调制解调器。

　　苏简这时候想，什么氧化瓜尔胶和止血剂，那简直是最好对付的敌人了。她忽然兴奋起来，看起来未来十个月都不会无聊了。

　　“还有这个。”王子睿又拿出一张带芯片的卡，纯黑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logo，跟阿德里安给苏简的徽章一模一样。“这是皇帝的专属信用卡。还有这个大宅的账单，以后就不用各位操心了。”

　　“哇塞，你成了富二代了！”石启兴奋地说。

　　“账单，这个大宅有账单吗？”阿凯问萝拉。萝拉翻了个白眼。

　　“所有的账单留的都是安妮姐的名字！”

　　苏简问王子睿：“中皇控股是很重要的公司吗？特意把资产清单和财报都拿出来。”

　　王子睿迅速地笑了一下，又恢复成扑克脸。“既然您问到这了，那我就先给您讲一下，在这个现代，所谓的皇帝，到底是什么角色吧。”

　　他说，这个中皇控股，是一家完全合法的、在工商机构注册的投资控股集团，不做实业，只持股，投资的方向有很多，电子、医药、房地产、金融、资源、化工，一百多年的积累，几乎覆盖了全大陆所有类型的产业。这家公司的董事会成员，是皇帝和五个亲王，但是法定代表人、CEO、CFO、部门总监全是人类。他们眼里的董事会，就是一群有钱的神秘老板。这些“董事”们，平时出行都坐私人飞机，花的钱都走公司的帐，就比如刚才那张信用卡，就是公司在银行办的商务卡。

　　怪不得之前莫德好像说过，去参加什么董事会。苏简捏着下巴，努力消化着这些听起来稍微有点离谱的信息。

　　“那他们……那我如果乱花钱，CFO会不满吧。”她问。

　　“天哪，你可是吸血鬼，你在说什么胡话。”阿凯说，“区区一个人类，我有十种方法让他忘记这件事。”

　　“主人你闭嘴吧，人家是正规公司。”

　　阿德里安说：“我们公司的HR很擅长催眠和洗脑。”

　　苏简有些无语。她只好转移话题，问：“人类的一面是这样，那吸血鬼的一面呢？”

　　“看报告。”王子睿说，“各辖区吸血鬼种群的数量增减、发狂的迹象、当地猎人的动静。亲王解决不了的矛盾，跨区的事，惊动到帝国层面的动静，才轮到皇帝出面解决。其余时候报告递上来，签字就行。”

　　“那假如真要处理什么事呢？”

　　“每个月月初我会告知当月安排。如果您需要做什么，比如要去哪，或者任何需求，都直接联系我就可以。”

　　苏简眨了眨眼，又“哦”了一声。虽然他说得很泛泛，不过，这些东西，大概在那个宪法和权责的文件里，应该都详细写了。那个报告汇编里，说不定还混着报告模板呢。尽管跟王子睿才见面不到一个小时，苏简觉得，他整理的东西一定是逻辑上井井有条的，而且据说那个电脑里有电子版，电子版的话，搜索关键字，找起来就更方便了。

　　王子睿看她陷入了沉思，就没再说什么。阿德里安也站了起来。他手下那两个吸血鬼见状，收好了酒杯，还顺带擦了茶几。

　　“我觉得，比起讲，你应该更愿意自己看吧。”苏简点点头，他又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这一周我们都住在岛上那个酒店，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翻盖手机，递给苏简。

　　“这是我个人送你的礼物，这里面有所有‘血族’的联系方式，跟小王给你的人员名册都对得上。”

　　“血族？”

　　“帝国里面很多亲王和公爵不喜欢管自己叫‘鬼’，觉得这是人类对我们的蔑称，就自称血族了。”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很多身居高位的都喜欢文绉绉的呢，苏简想到了威廉，不过她自己倒是对鬼这个字没什么看法。苏简接过手机，虽然不大，但感觉放在兜里沉甸甸的。

　　她把他们几个送到门口，阿德里安最后才出门。他戴上墨镜，回头跟苏简说，“你看，当皇帝是不是很简单？”

　　“你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没这么简单了。”

　　阿凯从屋里走来，站到苏简身边。阿德里安看到她俩并肩站着，身后是汉娜、萝拉和石启，勾着肩膀，有说有笑。

　　他笑得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