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7、第 97 章 苏简的日子

　　苏简到家的时候，老爷钟刚好指向了晚上八点。苏简想了一下，自己已经清醒了快36个小时了，晚上跟阿凯亲热，练小人，又去上班，跟芙蕾吃饭时脑子一直高强度地转，琢磨着该说什么，现在居然一点都不困。

　　客厅没人，但她知道——或者说是感知到——阿凯在楼上卧室里。苏简再次感叹这个身体的方便，她迈了两步又停下了，想试一下，能不能像上次那样“瞬移”到楼上。

　　集中精力，她想象着身体里的能量，调动它们带她上楼。黑影从脚下浮现，把她裹了起来，苏简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在高速移动——

　　然后就撞到了楼梯拐角的墙上。

　　她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差点仰着翻下去，好在那股力量把她接住了，她慢慢地飘到楼梯口，总算没那么狼狈。

　　刚才是撞墙了吧？苏简摸着额头，但是不疼，可能是包裹着的能量把那个力道卸了。怎么上次就用得那么顺呢？她叹了口气。借来的力量和自己的力量，居然是借来的更好用。

　　她像坐着飞毯一样飘上了楼，在门口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阿凯坐在床上，看见她的时候，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刚才怎么听见咣当一声。”

　　“错觉吧。”

　　苏简理了理刘海，先去卫生间里洗了脸刷了牙，又换了身睡衣，坐到阿凯旁边。

　　“吃饭吃得开心吗。”阿凯问。

　　苏简想到芙蕾勾着她的脖子说着“破纱布”，不由得笑了一下。

　　“感觉这个公司，也有些不错的人呢。”

　　“那这个班就上着有意义了，不然天天就只有累，我都心疼。”

　　阿凯握住苏简的手，目光里透着一丝狡黠。

　　“你让我晚上等你，是要做什么啊？”

　　她说着，又凑得更近了一点。那还用问吗？苏简忍住笑意，把她轻轻推了回去。

　　阿凯撅着嘴说：“变成吸血鬼就不用控制激情了吧。”

　　“天天吃的是饭，偶尔吃的才叫大餐。”苏简说。

　　“这是个歪理。”

　　阿凯凑过来抱住苏简，在她脖子那边蹭，就算现在她们都是吸血鬼了，阿凯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这个习惯。苏简好奇昨天晚上她吸了血之后是什么感觉，为什么会晕过去，是不是“中毒”了。阿凯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描述不好，总之就是很爽。

　　“嗯，就是和之前差不多。但可能是你捏了那个石头的关系？感觉有股力量冲过来，就给我冲晕了。”

　　“那你别吸了，对身体不好吧。”

　　“没事，不就是晕过去吗。”阿凯又凑过来亲了下苏简的脖子，“你那个感觉太好了……不是血的味道，是你的……所有。我真是舍不得。”

　　苏简脸红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早知如此，她岂不是白白纠结了一个多月，还因此在阿凯面前崩溃大哭，现在想想，真是太羞耻了。苏简摸着怀里的大猫，被阿凯蹭得心头一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放松下来，那被压下去的困意一下子就浮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但眼皮还是慢慢闭上了。

　　“晚安。”

　　“欸……”

　　阿凯就着苏简躺下，抱着她，看着她呼扇呼扇的睫毛和噙着笑的嘴角，心想今晚就放过她吧。反正，她们今后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第二天苏简上班之后，多少也察觉到了珍妮特和芙蕾之间那股微妙的感觉。早上苏简上班的时候，就遇见了珍妮特，她特意放慢了脚步跟在她身后几步的距离。往办公室走的时候芙蕾迎面过来，跟珍妮特说了声“早”，然后微微点了点头，仅此而已。珍妮特也不像以前那样跟她笑着讲“早安”了——甚至前两天珍妮特早上看见她还会拉着她聊上好几句有的没的。

　　跟珍妮特擦身而过之后，芙蕾也跟苏简点了点头，那表情淡到，苏简恍惚间觉得昨晚那些都是她记错了。

　　直到芙蕾在她很近的地方说了一句：“别像没睡醒似的，给我好好振作起来。”

　　苏简使劲眨了下眼睛。

　　那一天是个普通的周五，老刘不在，中心医院的事又没有新的进展，苏简想起芙蕾昨天给自己安排的“工作”，就去找梁文坚，看看能不能拿到公司的新产品——氧化瓜尔胶敷料的资料。实验室里，梁文坚正跟一个研究生在说止血粉的事，苏简的耳朵现在好得出奇，不想听也听了个清楚。

　　她等他俩说完，走过去问他能不能把新产品的资料给她一份学习一下。梁文坚点点头，从柜子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苏简犹豫了一下，又问，“咱们还有什么新产品吗，跟……心外科相关的，比如。”

　　梁文坚看了她一眼，恍然大悟。“哦哦，你们之前去过客户那是吧。我们有个止血粉产品，但还没上产线，最好不要跟客户说。”

　　“我就学一下。”苏简说。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是真信的。”梁文坚笑了下，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了一张纸，“暂时只有这个，我当时给老板写的专利申请，这些是可以公开的内容。”

　　苏简很疑惑，怎么刘教授的专利是梁文坚申请的呢？但是一想到石启上学的时候天天的工作就是给刘老板跑腿，那博士给教授写个专利什么的，大概也是他们圈子里的正常操作吧。

　　她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回去了。

　　她那天剩下的时间就跟氧化瓜尔胶奋斗了一天。其实她写给客户的讲稿，也不用非得把那些资料里的名词和公式都完全搞明白，但她就是止不住地脑补，万一遇到个懂行的人问，答不上来就太尴尬了。于是只好跑到老刘在公司里特别设立的一个“图书角”，在那一堆管理学和心理学、社会学的书里，找到了跟她们产品有关的材料学和化学的书。

　　从书里找东西还是太慢了，于是她看着看着，不知怎么就变成只看书而忘了敷料的事了。苏简叹了口气，决定还是等石启从千户回来，周末请教她更有效率。

　　周五的晚上阿凯要去酒吧演出，苏简一般会坐公交回家，她偶尔会在公交站见到萝拉。每到那时，她俩总是会心一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运气真好”。

　　就比如现在，苏简隔着很远就见到了那颗显眼的金色脑袋。

　　她俩在车上不怎么特意找话题，就是谁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就说一句。聊两句沉默了，忽然看见外面有什么经过，又说一句。苏简问萝拉，石启这周末回来吗，萝拉说，“她今晚得很晚才能到家呢，所以我就自己回来了。你找她有事？”

　　“有点专业的问题想让她讲一下。”

　　萝拉看着苏简包里露出来的档案袋，往苏简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我亲爱的皇帝陛下，你忘了周末你还有别的事要学了？”

　　苏简脑袋嗡一下。

　　几天没见阿德里安和莫德，再加上她太沉溺于研究这个新身体，已经完全忘了，她跟阿德里安的交易除了“吸血鬼”三个字之外，后面还跟着“皇帝”这两个字。虽然她很喜欢学习，但是她一时不知道，是该先学敷料呢，还是该先学什么帝国的体系呢……

　　萝拉伸出手在苏简眼前晃了晃。

　　“你不会是忘了吧。”

　　“呃，差点。”

　　“太喜欢上那个班？”

　　“那倒不是……”苏简想了想，又说，“大概是被一个太努力的同事带动了，然后被氧化瓜尔胶击败了。”

　　萝拉笑了两声。

　　下了车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苏简说要去买点吃的。萝拉看见店长，还跟他热情地打着招呼。店长笑眯眯的，嘴上说着“你这个懒丫头终于有个正经工作了”，一边自己掏腰包请她俩喝饮料。萝拉说，“大叔你要总这样，我可不来了啊”，店长说这又没几个钱。最后苏简为了还那个饮料的钱，买了很多一时半会用不上的日常杂物，还顺手拿了一本音乐杂志。

　　最后她俩拎着两个大袋子回了家。

　　就在她们“愉快地”吃便利店盒饭和烤肠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萝拉的鼻子动了动，跟苏简说，好像是狼人。苏简使劲闻了一下，只闻到手里的土豆泥香，还有冰箱里隐约飘出来的血香。

　　萝拉跑去开了门，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威廉。

　　“诶哟，董事长大驾光临？”萝拉夸张地说，她确实有点惊讶，毕竟狼人亲自来这里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在吸血鬼的皇帝陛下面前谈不上什么‘大驾’吧。”

　　威廉和善地笑了一下，把手里拎着的礼品袋递给萝拉。

　　“在下威廉，灰木的狼人首领。可以进去吗？”

　　“您可别这样说话，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萝拉接过袋子，把门让了出来，然后扬起下巴对正往这边走的苏简说，“他问你他能不能进来。”

　　“当然啊，快请坐。”

　　威廉文绉绉的，苏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而且皇帝陛下什么的，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呢，只是空有个名头罢了。

　　苏简把威廉请到沙发上，刚想去厨房烧水泡茶，萝拉就把她推出去了。

　　“人家特意来找皇帝陛下，你去泡茶可还行。”

　　苏简只能也坐到沙发上。威廉似乎是看出她有点窘迫而且不知如何开口，他便先打开话匣子，语气里也没有那种装出来的酸腐气了。他说，被转化和接班的事，阿护第一时间就告诉他了，但他这周比较忙，一直没腾出时间。

　　“今天始祖阁下去唱歌了吧，我觉得到这来很大概率能找到你，就来试试运气。”

　　威廉说完，萝拉也把红茶倒好了，然后她回到餐桌那边，看着吃剩一半的饭，想了想，又拆了一袋黄油曲奇放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那您找我是……外交吗？”苏简问道。她想起之前莫德演那段——阿德里安刚来灰木的时候一本正经找去威廉办公室的故事，又说，“其实我应该去找您的，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也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简你啊，真是个好孩子。”威廉叹了口气，“让这些狡猾的吸血鬼抢先了，本来我想早晚把你挖来W集团的。”

　　“哈哈……”

　　大概是被威廉接地气的话给带动了，又或者是萝拉也加入了，苏简跟威廉的聊天变得自然了起来。萝拉看过威廉的传记，她对这个狼人董事长其实很感兴趣，威廉可能也是没想到有人真的认真看过那本书，他完全不介意多说两句。

　　于是，苏简这才第一次知道，威廉的老家在北方大区，是一个古老的狼人家族，北方大区地广人稀，到处都是山脉和树林，全大陆的狼人有三分之二都在北面。他在家里是最小的孩子，不愿意在山里争那些地盘，反而更喜欢在城里跟人打交道。狼人是长子继承制，他反正也继承不了家业，就抱着想要离家远一点的想法，考上了灰木的大学，之后就在这扎了根。W集团从建设起家，做地产开发、建筑设计，后来也进入了金融和文娱产业。

　　“医疗行业呢？”苏简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威廉愣了一下。“对了，你是在一个卖医疗耗材的公司上班吧。”他喝了一口红茶，又说，“没关系，我跟他们医院都很熟，W集团设立了一个给穷人看病的医保基金。你需要我出面的话，随时都可以。”

　　话虽如此，倒也不至于动用这种关系让威廉帮着卖纱布就是了。

　　“……一个人能把集团做得这么大，您也真是很厉害啊。”苏简感叹道。吸血鬼可以花几百年发家，但狼人跟人类的寿命差不多，白手起家到现在，苏简确实很佩服。

　　“那也不完全是一个人。”威廉笑道，“想要建立一个帝国……商业帝国也好，吸血鬼帝国也好，只靠脑子是不够的，愿景、心腹、敌人，威吓、利益交换、两面三刀，一个都不能少。”

　　苏简看着他微笑着说这些骇人的话，对明天阿德里安请来的那个“老师”和他要讲的内容，好像有点没那么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