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6、第 96 章 苏简想跟阿

　　晚上阿凯回家的时候，客厅里黑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她站在玄关就感觉到，卧室里有个陌生的能量源。她扔下吉他，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楼上。卧室门开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床边。

　　听见动静，那人转过身来，一双紫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发出淡淡的光。

　　阿凯瞬间回想起之前那个夜晚，叫了一声：“苏简？”

　　“嗯。”苏简走过来牵过阿凯的手，眼里的紫色立刻退了下去，“你别那么紧张啊。”

　　阿凯呼出一口气，嘀咕着说：“我能不紧张吗。”

　　“你这个反应，说明我的猜测没错了。”

　　苏简把白天石启给她结晶的事告诉阿凯，说吸收了两个结晶的力量之后，看见血袋终于不像几天没吃饭的饿狼一样了。

　　“那你……现在是我的尊长吗？”

　　“不是，”苏简说，“因为我刚在心里让你躺床上去，你没动。”

　　阿凯脸红了一下。

　　“我觉得大概是之前你吸了我很多血，把那玩意吸进去了，变成某种抗体。”

　　看阿凯不明白什么意思，苏简也没多解释，她只是笑了笑。“反正现在我大概不能命令你，也不用听阿德里安的了。”

　　阿凯很高兴，她凑过去，凑到苏简耳边。“那探索身体的事……”

　　苏简别过脸。“你教教我用那个吧。”

　　“哪个？”

　　“那个，”苏简比划了一下，“怎么让黑血能像身体的一部分伸出去。”

　　阿凯坏笑了一下，黑色的触手伸出来，把苏简缠住了。“这样吗？”她走过去，手指从苏简的指尖划过胳膊。

　　苏简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可一想到阿凯没法吸她的血，她其实是有点难过。

　　阿凯看见她兴奋里带着点失落的神情，安慰道：“没事，吸血鬼之间互相吸，对我来说一两次也死不了，再说你刚不是说有抗体吗。”她说完，盯着苏简的微张的唇，慢慢凑过去。慢慢地吻着，吻到倒在床上。

　　意乱情迷间，苏简趴在阿凯的肩头，听着她的心跳，鬼使神差地咬了阿凯的脖子。阿凯的血在她身体里乱撞，她心跳加快，身上发热，闭紧了眼睛，但再睁开的时候，那抹紫色又出现了，而且她忽然就知道，那些血和雾怎么用了。

　　苏简眨眨眼，轻声问道：“要一起吗？”

　　“什么？”

　　阿凯还在摸着脖子，黑血就从苏简的手上钻出来，钻进了她的睡衣里。

　　之后的事情，跟苏简想象得不太一样。她满心以为获得了能跟阿凯同频的力量，结果她根本没有阿凯那样操作熟练，伸出去的仿佛一个假肢，弄了两次之后，给阿凯挠得都笑了。苏简十分懊恼，她还不如用自己的手了。

　　而阿凯看着她努力但笨拙的样子，满心怜爱——一股难以名状的喜爱从心底升起，让阿凯更想去爱她，什么一起不一起，现在她只想让苏简感受到她的爱。

　　黑血在苏简身上到处走，将阿凯的心意，一起送进了她的身体深处。苏简被弄得完全顾不上什么黑血了，她现在只想紧紧抱住阿凯，全身心地沉浸在这股喜悦之中。

　　最后，苏简昂起下巴，腰和腿绷紧的时候，阿凯下意识地咬了她。血流进嘴里，阿凯被这混合着爱、狂喜和力量的血冲得浑身颤抖。

　　然后她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苏简的呼吸还没平复，还跨在阿凯身上抱着她。忽然怀里的人身子一软，整个挂在她身上。苏简把她放倒在床上，摸了摸她的眉角。

　　“真是糟糕的第一次啊。”

　　她苦笑着，看着阿凯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又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苏简也躺下来，钻进了阿凯的怀里。

　　不过苏简并没有睡，倒不如说，她在强迫自己不睡，以此来测试自己不睡觉能坚持多久。现在想想，这个身体真是太方便了，糟糕的疼痛可以努努力屏蔽掉，刺激欲望的触感又可以放大，想睡觉的时候咔哒一下就可以睡着，不想睡觉的时候又可以坚持很久。

　　苏简翻了个身，把手举到眼前。一根黑色的丝线在空中打转，她用意志让它变成一个小人的形状，花了几分钟，总算成了形。她想起之前阿凯说，刚变成吸血鬼的时候也是自己摸索，发明了用这个血线玩人偶的技能。怪不得她操作得那么熟练呢。想到这，苏简的小腹像被电了一下似的，手掌里的小人塌了。她叹了口气。

　　苏简一直练习到早上闹钟响，阿凯迷迷糊糊地醒来，苏简亲了她一下说得去上班了。阿凯哼唧一声问，今晚还继续吗？苏简没搭理她，逃着似的快步走进浴室洗澡去了。

　　大概是吸了太多力量的关系，苏简今天在公司放松得就像个普通人类，什么血和心跳，在她耳朵里都成了白噪音，杰克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哎，听说昨晚徐立跟芙蕾去表白去了。”

　　苏简无奈地看着他，明明是来找她聊八卦的，甚至拿了个本子摊开，手上还攥着笔。

　　“成功了吗？”苏简敷衍着问。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是没成。”

　　杰克抬起头，往徐立的桌子那边看了一眼，苏简也跟着抬头，看见徐立撅着嘴，把笔放在嘴唇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就差把脚也搭在桌上了。

　　“确实，又变回去了呢。”

　　那个最近装成认真努力的好员工的徐立，又变回了刚上班那会儿的阔少爷了。苏简抬头看了一下，芙蕾在工位看资料，但是珍妮特跟她的小团体不知道去哪了。

　　她跟杰克又聊了一会儿，看杰克还不打算回去工作，就说自己要去厕所。到了走廊里，她倒不是真的想上厕所，但还是往那边走了，一边走一边又开始评估起这个新的身体。在上厕所这个方面，大概是如果不吃人类的食物不喝水就完全不用去，如果像人类一样生活，那某些方面也都会跟人类一样。

　　暗笑自己想那些有的没的，苏简走到大门口，听见外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她集中精神，听见声音是从楼后面传出来的，好像是珍妮特她们。

　　“芙蕾她啊，真是不识抬举，徐立那个大少爷追她，她竟然给人家拒绝了，那可是银行行长的儿子欸！”苏简听到的，首先是小团体里的董思的声音。

　　“她最近跟苏简混多了吧，这么想不开呢，变成榆木脑袋了。”然后是另一个人，叫张嘉予。

　　“是啊，都不跟我们玩了。”董思附和道。

　　“别这么说嘛，芙蕾有自己的坚持。”是肖雅的声音，“我今晚还约她跟咱们一起出去吃饭呢。”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她要跟苏简加班研究新产品的介绍方案啊。”珍妮特说。

　　苏简心里纳闷，芙蕾没来找过自己啊？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芙蕾用她当借口，还是珍妮特故意把她排挤出去了。反正这两人都能干出这种事。

　　“啊，是这样吗……那真可惜。”肖雅叹了口气。

　　苏简没在听了，转身回了办公室。她忽然想到，她看的君主论里，好像说过什么，大概意思是，优柔寡断的君主，为了避免当前的危难，常常采取中立的道路，而且常常因此被人灭了。虽然芙蕾不是君主，也没什么危难，但好像她确实因为跟自己走得近，又跟珍妮特关系不错，而被夹在中间。

　　夹在中间没什么好下场，既得不到一边的友谊，也得不到另一边的尊重。苏简站在办公室门口，望着芙蕾，忽然冒出一个有点不像她自己的想法。

　　她走到芙蕾身边。

　　“晚上有事吗？”

　　芙蕾抬头看她，神情先是惊喜，瞬间变成疑惑，最后变成不耐烦。

　　“肖雅约我吃饭。”她说。

　　“跟我吃吧。”

　　“啊？”

　　苏简定定地看着她。

　　“因为珍妮特跟她说，你要跟我加班写方案。”

　　芙蕾瞪大了眼睛，用尽力气把嘴闭上了，她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

　　“行，你找地方，下班咱们就走。”

　　苏简知道她会答应，就是没想到答应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安排“工作”。于是苏简回到位子上，先给阿凯发了个消息，说晚上不用接她了，她要跟同事吃个饭。阿凯发了个T^T的表情，苏简想到她摆出这种委屈但可爱的表情就想笑，又回：晚上等我。阿凯回：\(° v °)/ 。苏简笑得眼睛都弯了。

　　下班之后，芙蕾坦坦荡荡地拎着包，走到苏简的桌边，直接说：“走吧。”

　　“哦、哦……”

　　苏简背着帆布包，跟在一身西装背皮包的芙蕾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跟班。

　　本来随口说的一句“跟我吃饭”，但是苏简其实也不知道周围有哪些合适的地方，最后她还是带着芙蕾去了她之前跟萝拉石启她们去过两次的烤肉店。芙蕾坐下之后，还没看菜单，跟苏简说随便吃点什么都行，给她点两瓶啤酒。苏简疑惑地看着她，芙蕾笑得不怀好意，“跟你吃饭不喝点酒，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简“哦”了一声。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她又加了两瓶啤酒。芙蕾挑挑眉。

　　“上次吃饭，你说你酒精过敏。”

　　“怕你不够喝。”

　　苏简没再看她，点了些之前她们吃过的东西，还有花生米和毛豆。芙蕾很能喝酒，记得上次聚会，她跟那些男生们喝得有来有回，把梁文坚喝得都睡在沙发上了。苏简一边想，一边认真地烤着肉，偶尔偷瞄端着酒杯的芙蕾。一瓶下去，她喝得脸上略微泛红，在烤肉的香气和焦糊味中，那个被酒精浸了的血香仍显得十分突出，苏简出神地呼吸着这股美妙的香气，直到芙蕾的酒杯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才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先说好，”芙蕾眯着眼，笑意盈盈，“我虽然拒绝了徐立，但我也不喜欢女的。”

　　“咳咳咳……”

　　那酒差点从苏简鼻孔里喷出去。

　　“哈，开玩笑呢，你反应这么大，”芙蕾的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圈，落到她自己的太阳穴上，“不会是真喜欢我吧，那我会很头疼的。”

　　“当然不是了。”苏简心想，可能是之前盯着她脸红心跳，被误会了，急忙转移话题，“徐立是怎么回事？”

　　“少装，你听见珍妮特她们背后说我，她们不可能不提这件事。”芙蕾夹了一口土豆丝，慢慢地嚼着。

　　“你知道珍妮特她们……”

　　“当然。”

　　芙蕾没再往下说了，苏简也没接，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提她们。沉默降临，她忽然觉得，刚刚那个“喜欢我”的误会反而还比较轻松。记得之前萝拉跟她说过，跟同事一起吃饭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聊其他同事是个好主意。

　　“其实我还挺喜欢徐立的……我是说，不是那种喜欢，是普通的喜欢。”

　　“你这个嘴啊，真的不怎么会说话。”芙蕾哈哈大笑了两声，笑得眼泪都挤出两滴。“徐立确实很好，性格不错，很帅，很有钱，还喜欢我，是个非常优秀的结婚对象。”

　　芙蕾会把徐立说成这样，苏简一点也不意外。

　　“但我不和同事谈恋爱，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撮合你们俩。”

　　“……都说了不是那种。”

　　“你啊，以前我跟珍妮特她们聊男生，从没见你感兴趣过呢。”芙蕾又喝了一口酒，“对了，珍妮特还说，要么你喜欢女的，要么你只喜欢工作。”

　　虽然是污蔑，倒是意外地说得没错。苏简暗想。她是真的不怎么想聊这个话题，更不想再听见珍妮特三个字。她开始后悔了，只好拿起夹子开始烤剩下那盘肉。

　　还好芙蕾没再继续说。有时候苏简也不知道，是不是芙蕾敏锐到能看穿自己，却还是爱说那些尖酸刻薄的话，甚至还觉得她有点享受调戏自己的感觉。

　　后来她们没再说什么八卦，芙蕾真的开始跟她讲，写那个新产品的介绍方案的事。苏简决定，下次一定要跟萝拉说，和同事不知道聊什么的时候，聊工作才是最优解。

　　那顿饭就吃到把几瓶酒喝完。最后芙蕾喝了三瓶半，苏简喝了半瓶。苏简结完账，芙蕾说她也住石启所在的那个人才公寓，走着回去就行。苏简看她眼神清明，除了脸红之外跟没喝酒一样，就点点头走到路边去打车。

　　但是忽然，她就被芙蕾钩住了脖子。

　　“跟你吃完这顿饭，我就是你的人了。”她带着酒精的气息混着血香涌入苏简的鼻子里，“你可得负起责任，咱们一起把这些破纱布从灰木卖到远野，卖到深京去。”

　　“什……”

　　苏简的脑子还没从过于浓烈的血的味道中清醒过来，芙蕾已经背着包，踩着高跟鞋，跟她挥了挥手，然后慢悠悠地往远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