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5、第 95 章 苏简跟芙蕾

　　苏简那天晚上回去，又喝了五个血袋。从冷冻箱里一袋一袋拿出来，撕开封口，喝得又快又急。她跟自己说，这是为了避免自己失态，要是明天跟芙蕾去见客户的时候一直咽口水，太有损公司形象。阿凯坐在旁边看着她一袋接一袋地喝，表情有点微妙，都有点吃醋了。要不是苏简刚发完烧，阿凯都想把她按在床上好好亲热一晚上。

　　隔天一早，吃饱喝足的苏简精神饱满地走进园区，远远就看见芙蕾站在楼门口跟徐立说话。隔着老远，苏简就能看清他俩脸上的表情，连聊天的内容也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这个距离，换作以前她只能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徐立语气轻松，跟芙蕾说晚上想请她吃个饭，芙蕾则是欲言又止，纠结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苏简心想，这徐立怕不是要追芙蕾，这段时间天天掺和在她跟芙蕾的项目里，帮着打杂，态度端正，晚上网吧也不去了，偶尔会跟芙蕾她们小团体出去唱KTV，那个样子不知道徐立自己怎么感觉的，反正苏简看着是有点太明显了。而芙蕾呢，一改项目里雷厉风行的做派，倒不是说被攻陷了，就是怎么看怎么纠结。

　　等她俩好像说完了话，苏简慢悠悠地走过去。芙蕾一见她就上下打量，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底，又扫回来，给苏简看得直发毛。她想起汉娜那个手电筒，心里嘀咕这芙蕾可千万别是什么猎人世家之类的。

　　还好芙蕾只是问了一句：“怎么感觉你这两天有点奇怪，病还没好？”

　　苏简呼出一口气，说好像是胃肠型感冒，好多了。

　　芙蕾还想说什么，老刘从楼上下来了。她看见刘老板，立刻换上非常专业的微笑，跟他聊了起来。老刘说，普外科有了突破之后，再到其他科室去游说就有底气多了。上面交代的本地化替代任务有了进展，中心医院的院长也十分满意。今天他们要去的是心外科，院长打了招呼。

　　“不过那个李主任啊，可比老崔还难缠。”老刘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没有客套，没有责骂，直接就是没见到人。一个副主任出来接待，说主任突然有个会，让他招待一下他们。副主任态度不错，把人让进办公室坐下，倒了杯水，脸上一直笑呵呵的，但是问他什么他都说：

　　“哎呀，这个我定不了。”

　　苏简从进了医院开始就心神不宁。这里的血味太浓了，消毒水的气味底下压着一层又一层的血腥气，还好早上出门前又喝了几袋，不然她现在可就不只是老实坐在芙蕾旁边，一杯接一杯地猛喝茶水了。那边副主任跟老刘打太极，她也没怎么听进去，最后副主任说，你们下次再来吧，主任这个会得开到中午呢。老刘起身的瞬间，苏简也好像被解放了，她真是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走廊里老刘打了个电话，跟她俩说，他要去找院长。

　　“你们先回去吧，打车费回头给你们报销。”

　　苏简点点头，迈开步子就往外走，芙蕾从后面追上来。等出了医院，苏简伸了伸胳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终于觉得好了一些。

　　“你这是发烧发的脑子坏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最佳新人吗？”芙蕾眯着眼睛盯着苏简，脸上有种鄙视和审视夹杂着的神情。

　　苏简说怎么了。

　　芙蕾说，工作态度极其不端正。

　　苏简的嘴角扯了扯。她心想，这客户放她们鸽子还打太极，需要态度端正吗。

　　芙蕾像是看穿了她，又说：“难啃的骨头才有挑战，你赶紧振作起来，这个科室，咱们必须给它拿下。”

　　苏简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想到刚才副主任敷衍的眼神，真是有点佩服她。不过站在大马路上说这种豪言壮语，好像有点奇怪。

　　“打车吧。”苏简叹了口气说。

　　结果芙蕾一下把她拽住了，语气有点严肃：“……你不会是要离开吧。”

　　苏简愣了一下。

　　“离开？去哪？”

　　“离开这个公司。”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芙蕾没再看她，她转了个身，面对着中心医院的大楼。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的长发，苏简看不清她的表情。

　　“因为觉得你这种人，看透了这里的烂事，就会觉得这其实没什么意义。”

　　苏简也转过身去，望着来往的人群和停在那的救护车，她想起她哥说的那些他们医院的事。

　　“其实哪里都是一堆烂事。”苏简说，“大医院也好，W集团也好。”

　　然后她问芙蕾：“你觉得这些有意义吗？”

　　芙蕾没回话，垂着眼睛盯着地面。

　　苏简用余光瞄她，但视线不由得就往她脖子那边转。忽然芙蕾也转过来，苏简发现自己的头都转过去了，急忙假装说：“刚才有个蚊子落在那了。”

　　“是吗？”芙蕾用手摸着脖子，然后笑了笑，把滑下来的包重新往肩膀上拽了一下，“走，请你喝杯咖啡。”

　　她说着就走远了，苏简迈着碎步跟上去。

　　然后她俩回了公司。中午苏简跟石启吃了饭，吃完饭两人在园区里溜达。

　　石启问她感觉怎么样。苏简说：“糟糕透了，感觉遍地都是食物。”

　　石启哈哈大笑，说没想到啊，那只有我能跟你好好做朋友了。石启搂着苏简的肩膀，苏简觉得很清爽，因为她身上真的一点血的味道都没有。终于能放松下来了，苏简很高兴。

　　然后没多久，她就高兴不出来了。

　　石启说她之前那个金色的石头，拿给温蒂看了一下，温蒂说那个确实是因为最近灰木的能量密度升高了，不止石启有那个“果子”，她的结晶树也变粗壮了。石启说着，把那个石头从手掌里变了出来。

　　苏简看都不用看，她的所有本能都在指向那个石头。她忍了几秒，有点忍不住，问石启：“这个东西，我用我那个黑的跟你换一下行吗？”

　　石启说行啊，正好让温蒂看看为什么会黑。然后把石头递给苏简。

　　苏简拿在手里就使劲握着，大概都捏碎了。她感觉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从掌心的伤口里流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松开手，手掌上只剩一把透明的碎末。

　　石启看呆了。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小心地把碎屑装好。

　　“你这，真当电池了啊？”她看向苏简，然后发现，苏简的眼睛变成了紫色，就一瞬间，然后就没了。

　　苏简长吁一口气。石启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没事吧，皇帝陛下？”

　　苏简害羞地把她推开了。“别开玩笑了。”

　　“可是你眼睛都变成紫色了欸，刚才。”

　　苏简愣了一下。看来她的猜想都证实了，她刚想跟石启解释一下，就听见远远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珍妮特跟她们的小团体。

　　珍妮特说：“学姐好，你们一起散步呀。”

　　苏简觉得有点尴尬，自从上次之后，她还没这么正面跟珍妮特说过话。虽然，现在貌似珍妮特她们也只是在跟石启说话。石启几次想把话头断掉，甚至开始往回走了，珍妮特也像是听不懂似的。她们一伙儿人直接就加入了这个散步，把石启簇拥在中间。

　　苏简摇摇头，干脆站定，在石启回头看她的时候偷偷摆了摆手。

　　不知是不是吸收了结晶能量的关系，下午开会她坐在人群里的时候，不怎么会被那些血的味道吸引了。尽管芙蕾坐在身边，但苏简只是觉得她的味道很不错，身体没有那些特别“不堪”的反应，这让她终于可以放松下来，集中精神听老刘不知从哪看来的新的方法论。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她给石启发了短信说：那个东西你今晚来拿吧，不然我怕我晚上忍不住又给——她想了半天措辞，最后还是打下了“吃”这个字。

　　过了一会儿，石启回道：不用啦，估计我妈看不上阿德里安那点力量，你留着吧：P

　　苏简准备回一个“谢谢”，这时，阿凯的消息进来了：晚上我要去酒吧，就不去接你啦。试试飞回来怎么样？

　　苏简笑了一下回道：我不会啊，你也没教我。

　　阿凯又发：那等我晚上回来，好好帮你探索一下身体。

　　怎么感觉自从她变成吸血鬼之后，阿凯的嘴越来越贫了呢？短消息记录稍微往上翻了翻，上周的这一天，那个周三，阿凯给她发的还是“注意安全”。一周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苏简有点恍惚，不过，开心是真的开心。

　　“哎，你笑什么呢，这么恶心。”芙蕾从外面进来，路过苏简的桌子，停下来，靠在她面前的隔板上，用眼神指了指她的手机。“男朋友？”

　　“不是。”苏简下意识按下退出键，“有什么事吗？”

　　芙蕾耸耸肩。“没事不能跟你闲聊？”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苏简的眼神飘了飘，刚好看见徐立也在往这边走。大概是快到下班时间了。芙蕾顺着苏简的视线，也看见徐立在朝她走来，于是她回到自己桌子边，拎起包，难得一分不差地准时下了班。

　　苏简收拾好东西，路过石启的办公室的时候，看见打开的门缝里透出灯光，她往里看了一眼，石启正在那里奋笔疾书。听见动静，石启抬起头。“走了啊，我还得整理一下这些资料，明天出差。”

　　“忘了跟你说，谢谢你的结晶。”

　　“嗨，谢什么。”石启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赶紧恢复才最重要。”

　　慢悠悠地走出大门，苏简望着来往的车流，想起萝拉那天晚上说，她学了很久都学不会飞，而安妮似乎是练习了一段时间学会的。苏简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萝拉打了个电话。

　　“一起吃个饭吗？”

　　“想我啦？”萝拉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看起来这一天是没少说话，“你在哪呢，产业园门口？”

　　“嗯。”

　　“我就在附近呢，等我去接你。”

　　接？不会她也买了个什么汽车或者摩托吧。苏简往马路那边走了两步，左右张望，然后她老远就看见萝拉蹬着自行车的身影。

　　“怎么样，最新款，折叠的，带变速，超级轻。”

　　“……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像一个讲解员了。”

　　萝拉嘿嘿笑了两声，指了指后座的架子。

　　“陛下请坐。”

　　“不要叫我陛下。”

　　“遵命，陛下。”

　　两人笑成一团。

　　前段时间那所谓的“犒劳自己”之后，她俩的钱包都有点捉襟见肘。苏简说，干脆随便找个街边摊吃吧，萝拉说那太掉价了吧，不过最近她同事带她吃过一个街边的“麻辣盆”，味道还不错。苏简完全没听过这种，她以为是某种麻辣烫，到了地方发现更像是没有水的火锅，又麻辣又用盆一样的容器装着架在火上，名字起得倒是很形象。

　　萝拉吃得嘴里喷火，一直在灌凉茶。苏简盯着她发红的嘴唇，忽然说：“咱们这个体质好奇怪，辣是痛觉，按理说，身体现在不应该会痛了吧，但是还会觉得辣呢。”

　　萝拉愣了一下。“真不愧是优等生，竟然吃个饭还能想这么多。”她摇了摇头，“很遗憾，疼还是会疼的，就是怎么说呢，可以努努力屏蔽掉。”

　　“那我上次用热水烫自己，只是觉得不太舒服，也是自动屏蔽了？”苏简吃了一口辣椒，“那身体是判定这个疼没有危险，而只会让我们觉得辣得爽？”

　　“你啊……我真是服了。”萝拉给苏简倒了一杯凉茶，双手递过去，“您快老实吃饭吧。”

　　吃完饭，萝拉说旁边正好有个银行的24小时取款机，她要去一趟。苏简看了看钱包，也没剩几个钱了。萝拉跟她一边说着今天幼儿园来参观那个静电球，有几个孩子吓哭了，一边把卡插进机器里。苏简的余光瞥到，那是萝拉父亲给她的黑卡。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萝拉准备输入密码，苏简就把头转过去了。

　　“哎呀，别那么见外嘛，不怕你看。”

　　萝拉笑着说。钱哗啦啦地吐出来几张，她点击退卡按钮，才发现出来的是她父亲给的那张信用卡。

　　“……他怎么没把卡给停掉啊。”萝拉捏紧了那个卡片，“可恶，搞得我像是欠了他什么似的，这些钱能存回去吗？”

　　“他这是在补偿你吧。”苏简说，“也许也是在补偿他自己。”

　　萝拉盯着那张卡，半晌，把它掰成了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