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4、第 94 章 变成吸血鬼

　　苏简本想说点什么，但是看见阿德里安手里攥着的那个徽章，还是觉得，应该先把他执着的仪式完成吧，本来昨晚就该完成了。

　　于是她捏了捏阿凯的手心。

　　“其实我没被他控制，我只是知道。”

　　阿凯的眼神里满是疑惑。苏简笑了一下，转头跟阿德里安说：“您让我做点什么？”

　　阿德里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阿凯，又看看苏简。苏简点点头，他便用命令的语气说：“你现在去换一身正式的衣服。”

　　苏简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命令。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朴素的卫衣，跟阿德里安的燕尾服比起来确实——不太象话。

　　“我没有这种衣服啊，我唯一的白衬衫湿透了。”她回忆着那个衣柜里到底有哪些衣服，好像阿凯的伴娘服看起来不错，她问，“酒红色的天鹅绒裙子行吗。”

　　阿德里安有点震惊，这个女孩竟然在跟他讨价还价。他好歹是个六百岁的吸血鬼，控制一个新生子裔都做不到了？他眉心拧起来，看着苏简，语气严肃了一些：“裙子不行。”

　　“可我没别的了。”

　　阿德里安盯着她的眼睛。“我可以让莫德去取一套。”

　　莫德坐在沙发上晃着脚。“欸，我可不想去，而且你跟一个小鬼较劲，还拉上我干嘛？”

　　阿凯在一边也是说不出话。她问苏简：“你在楼上说的疯狂的想法，就是这个？”

　　“我不太确定，因为我用不出什么力量。”

　　苏简说着，伸出手。一用力，掌心窜出一个小火苗，跟打火机出来的差不多大，在空气里颤着，像是随时会灭。

　　“用尽力气就只有这样。”她叹了口气，有点抱歉地看着阿德里安，“要是觉得我不行，你就找别的继承人吧。”

　　阿德里安可不管那火苗有多大，他气得笑了出来。“好啊，你顶撞我不说，竟然事到如今还想跑，不可能。”

　　他把徽章别在苏简的卫衣下摆上，动作快到苏简都没反应过来。右手一挥，黑雾凝成一把剑，用剑敲了一下苏简的肩膀。

　　“这样你就是新的皇帝了。”

　　莫德在一边张着嘴，似笑非笑。心里吐槽，这里果然好可怕，她的老古董哥哥的体面都不要了。

　　阿凯看着他一气呵成，总觉得他是真怕苏简不接他那摊子。她蹲下来看那个徽章，古铜色的，打磨得很精细，大概是一把细剑斜着刺穿一个散发着光芒的太阳，样子看起来不太吉利，要不是还差一个月亮，那图案看起来真像是在暗示她们乐队要解散似的。

　　“这个徽章有什么效力吗？”她问。

　　“没有，是他自己画了个图，找工匠做着玩的。”

　　莫德在一边说着风凉话。阿德里安装没听见，理了理袖口，对苏简说，先让她适应几天，周末他就会带老师来给她上课。

　　“老师不是你吗？”苏简问。

　　“是个能跟你很好地对上话的人类。”

　　他没有多解释，说了句“各位保重”，就转身走了。

　　阿德里安和莫德走了之后，石启和萝拉回来了，还带着汉娜。汉娜一进屋就问：“你说什么惊喜啊，大周一的我还有一堆会议纪要没整理呢。”

　　“我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萝拉看着苏简卫衣下面别着的徽章，拉着汉娜过来，用一个非常标准的讲解员手势，五指并拢指向苏简，“这是吸血鬼帝国的新任皇帝陛下。”

　　汉娜“啊”了一声，不知道是应该先对“吸血鬼”三个字反应，还是该对“皇帝”这个词反应。她拿出手电筒，对着苏简的眼睛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你真当皇帝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手电筒啊！”萝拉赶紧把她拉开。作为之前被这么对待过的受害者，她可不像让苏简也遭这种罪。

　　“我还随身携带甩棍呢。”汉娜收起手电筒，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在胳膊上敲了敲，凑到苏简面前问，“那你说的算吗？”

　　苏简还没来得及回答，汉娜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连珠炮一样地念着，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说得算不算，你都得立威，还得想新政绩，做出差异化。不然手下人还得拿你跟原来的比，人家干了几百年，你才刚接班，比也比不过。”

　　“……我才刚接班10分钟，你就让我写工作计划啊。”

　　石启笑道：“别逼她了，她被老刘逼得够狠了。”然后转头跟苏简说，“没人听你的，就让小姨揍他们，小姨打不过，还有我和萝拉，再不行，我叫我妈。”

　　石启的手拍在她肩膀上，苏简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阿凯哼了一声说：“这点小事倒是不用劳烦你们，谁敢不听她的，我让他好看。”

　　“哎，你们总是打打杀杀的。”黑猫不知何时蹲在茶几上，舔着爪子。“小姑娘，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啊。不过有你在，灰木大概会和平好一阵子了。”

　　阿凯把它拎起来，晃了晃。

　　“好久不见了啊，你都不来了。”

　　“来干嘛，看你和小姑娘冷战？”

　　阿凯被戳中，脸腾地红了。

　　“你你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多少？”

　　“我想进来，看你俩那样我都不好意思出现。”

　　阿护说最近喜欢去莫德家逗那只鹦鹉，给它抓得到处都是毛，很有趣，说得阿福和小黑都在角落里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时候，阿凯那辆黑色跑车进了院子的停车位。车灯扫过落地窗，又灭了。安妮从车上下来，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塑料箱子。她从落地窗进来，先摸摸苏简的额头。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夜风。

　　安妮打开箱子，那冷冻箱里装的都是血袋，密密麻麻的，有点吓人。

　　“多了一张嘴，补点货。”安妮淡淡地说，递给苏简一袋。

　　苏简看着那袋血，嘴里立刻开始发干，光是看着就好想喝进去，甚至那一箱她都想喝掉。她赶紧把这个冲动压下去，把血袋还给安妮，都不敢看那个箱子，说：“我等一会儿吧。”

　　安妮没说话，去厨房把那些存货放进了冰箱。冰箱门开了又关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是不是我在这你不好意思。那我该走了，等我把会议纪要写完，改天再来看你。”汉娜帮苏简把卫衣帽子整理好，跟她挥了挥手，就往门那边走。石启见状说，“那我也先回去了，你明天来吗？”她说完又叹了口气，“今天老刘听说你生病了，跟我说什么'让她赶紧好'，听听他说那叫什么话。”

　　苏简笑了下。“明天就上班去。”

　　萝拉说：“那我今天留在这吧。我可是前辈，我还得教苏简适应这个身体呢。”

　　阿凯想说“不需要你”，但是看见萝拉、还有大家都这么热情，她也是很开心的。

　　安妮把血放进冰箱之后，跟阿凯聊了几句，两人就往门外走，阿凯大概是去送她吧。可惜她没来得及问安妮，第一天是什么感觉。苏简知道安妮现在大多数时间住在文森特家，今天应该是为了那些口粮特意回来的。想到这，苏简就很感激。

　　萝拉想拉着苏简回屋去，但苏简还是惦记着冰箱里的那些东西。怎么就那么渴呢。据说萝拉变成吸血鬼之后，还觉得血很恶心，觉得人类的食物好吃。萝拉看见苏简的目光一直盯着厨房，就说：“那我先上楼了，您慢用。”她挤挤眼睛，上了楼梯，脚步一路响到二楼才安静下来。

　　苏简忍了一下，没忍住。她几乎是被勾着跑到厨房去，颤抖着拿出那个血袋，撕开封口，喝了一口，根本停不下来。血是凉的，顺着喉咙下去，身体里却像点了把火，烧得她只想再要一口。她觉得自己像个无底洞，怎么喝都不够。眼看喝了三四个，觉得实在不能这样了，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关上冰箱。

　　阿凯在客厅里，神色有点担忧。苏简愣了一下，心虚地把那几个空袋子藏在身后，扔到垃圾桶里。

　　“……这样正常吗？”

　　阿凯说：“不怎么正常，但是你在床上也是这样，嗯……贪婪。”

　　苏简脸红了，低下头。

　　“刚发完烧，多吃才能恢复得快，是不是这个道理？”

　　阿凯走过来，笑着摸了摸苏简的头发。苏简靠在她肩头，感觉安心了不少。

　　“是吧。”她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大概是它们在补充能量，说不定这样吃一阵子，我就变强了呢。”

　　“它们是谁？”

　　“阿曼达的那些东西，上次那个。”

　　苏简本来没决定现在就和盘托出，但是反正说了也没什么，阿凯也不一定听得懂。于是她说，她猜大概是上次阿曼达的那些细胞，蛋白或者是病毒什么的东西，有什么残骸留在了她的体内。阿德里安的血把它们又激活了，所以她才发烧的。那些阿曼达的东西把阿德里安的吃掉了，所以她才不听他的话。

　　阿凯眨眨眼，半天说了一句：“那合着谁转化你都一样？早知道我来了。”

　　“我瞎猜的，毕竟我现在也没什么力量，没法证明。”

　　阿凯半懂不懂地点点头，末了又说：“你跟萝拉聊得别太晚啊，刚退烧，早点休息。”

　　苏简嗯了一声。

　　隔天苏简上班的时候，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贪。泡在人堆里，她现在对人的心跳声和血管的位置特别敏感，有时候凑近了她甚至觉得听见了血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办公室的日光灯白晃晃的，键盘声噼里啪啦，她却总能在一片嘈杂里分辨出哪颗心跳得急、哪颗心跳得稳。肖雅找她问东西的时候，她差点把数据说错了，就因为肖雅的手破了个口子，血的味道从口子里飘出来，而肖雅还总用那根食指在她面前点来点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倒是还好，她对人类的食物仍然喜爱，今天甚至还多吃了点，让自己吃到撑，免得大脑总是发出一些别的信号。她还发现，人的血在她眼里真的分三六九等：肖雅的属于她觉得不错的，杰克的属于还可以的，但是珍妮特的就完全像馒头，大概只有她饿得发昏的时候才愿意吃一口。

　　苏简以为这是根据她对那些人的态度决定的，结果快下班的时候芙蕾找她，贴得很近，搞得苏简的心怦怦跳，都差点以为芙蕾也能听见这个声音。她止不住地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一番。

　　芙蕾刚说刘老板明天带她俩去见个新客户，苏简就说自己要去上厕所，赶紧跑了。芙蕾以为她逃避工作，气愤地在她身后喊：“明早八点给我在楼门口等着，别迟到——”

　　苏简在厕所里躲了十多分钟，下了班就急忙回办公室，拎着包就往外走。阿凯开车来接她，暖风还是习惯性地开得很足。

　　“今天怎么样？”

　　苏简仰在座椅靠背上，只说了一句：“鸡飞狗跳。鸡和狗都是我。”

　　“你会飞了？”

　　苏简轻轻戳了她一下。阿凯把她的手拽住，紧紧地握着。“第一天接你下班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靠在这，很累的表情。”她吻了吻苏简的手，“现在你都是……感觉好不可思议。”

　　“……是啊，我觉得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阿凯笑了笑。“相当于身体整个换了，很正常吧。而且你觉得的自己，和我觉得的你，还有其他人眼中的你，本来就都不一样吧，有什么像不像的。”

　　苏简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这番绕口令似的话好有道理。

　　“你怎么开始这么哲学了？”

　　“为了在节目上多说几句漂亮话呗。”

　　阿凯把苏简的手放回她的腿上，然后发动车子，猛地踩下一脚油门。阿凯游刃有余地驾驭着跑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苏简吓得背后发冷，不由得握紧了安全带。尽管变成了吸血鬼，但是“怕出什么事”这个习惯，一时还真是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