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93、第 93 章 苏简接受了

　　苏简把那枚棋子放在阿德里安面前的时候，他稍微愣了一下，就露出一副得逞的笑。苏简本来准备了一番说辞，看到他连装都不装了，只好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接受。”

　　阿凯走过来，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老狐狸，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那些小动作。”

　　“哎呀呀，始祖阁下，别这样。”莫德站起来，挡在他们两个面前，“再也不会分开了，你不高兴？”

　　阿凯哼了一声，歪着头绕过莫德那张欠揍的笑脸，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是敢干涉她——”

　　“您随时动手。”

　　阿德里安站起来，行了一个非常绅士的礼。

　　这时候，石启和萝拉从外面进来了。她俩这对“患难夫妻”，大周六的全都被拉去加班，一个是被老刘喊到实验室救火，一个因为寒假被迫又当上了讲解员。萝拉还没进屋就长叹了一声“好累啊——”，进来才发现一伙人在窗边桌，表情那是各有千秋。

　　“怎么了，又要打架？”石启问。

　　“哎，那是——”

　　莫德刚要开口，但是眼睛一转，闭上了嘴。她勾着嘴角，眼睛往苏简那瞟。

　　然后苏简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又叹了一口气，捋直了舌头，咳嗽一声，说：“没什么，就是我同意接阿德里安的班了。”

　　萝拉愣了一会儿，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接班？你的意思是——你要当皇帝？什么时候的事，真的假的。”

　　她一蹦一跳地走过来，把阿凯和莫德推开，用眼神询问阿德里安。阿德里安点点头，萝拉的眼睛亮了一下，握住了苏简的手。

　　“以后我也是皇帝的朋友啦，要是有皇冠的话借我戴戴行吗？帝国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多艺术品吧？”

　　“你接受得太快了吧。”阿凯把她拍开，心里小声嘀咕，这样岂不是显得她小心眼似的。

　　“你忘了，她接受自己变成吸血鬼也只花了一个小时。”

　　安妮端着红茶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上，给大家都倒了一杯。

　　石启也过来了，第一句话问的是：“那你还上班吗？”让萝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石启哈哈笑了两声说这是开玩笑的。

　　“我只是想，小姨竟然能同意让阿德里安转化你。是要这样操作吧，不然你师出无名，虽然身后有始祖，谁也不听你的呀。”

　　“你这个小鬼脑子转得真快啊，不愧是温蒂阁下的女儿。”莫德靠近石启，拨了下她的卷发，像弹簧一样，怪好笑的。

　　苏简被围在中间，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忽然感觉昨晚自己那么崩溃，简直像上辈子的事。阿凯偷偷溜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不许让他咬你”。

　　阿德里安说，择日不如撞日，不然这个皇位交接的日子，就定在明天吧。周日，是教会的礼拜日，“亵渎者”的新王在这一天登基，这就是对教会最大的亵渎和报复。他说完，大家都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有着莫名执念的老古董。但是他对此浑然不觉，像算命一样选了19点19分，说是预示着长长久久。萝拉在一边小声说，瑞文和亚历克斯结婚那天都没像他这样选良辰吉日。

　　第二天晚上7点，阿德里安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胸前还别了他最喜欢的徽章，敲响了阿凯家的大门。莫德在他的要求下，也换了身庄重的白色礼裙，跟在他身后——虽然，她觉得他完全是小题大做，里面那群人说不定就穿着大码T恤在沙发上嗑瓜子呢。

　　来开门的是阿凯，果然如莫德所料，穿了个黑色的长袖，软塌塌的，跟阿德里安的硬领衬衫比起来舒服多了。再往里看，萝拉在沙发上倒是没嗑瓜子，但是在吃薯片，和瓜子也没什么区别。石启明天一大早要出差，但是非要来看热闹，她穿着连帽卫衣和篮球鞋，像是来打街头野球的。

　　而今晚的主角苏简，正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印着乐队logo的马克杯，另一只手拿着一个长条形的小塑料包装袋。安妮倒是穿着墨绿色的天鹅绒高领衣和米白色的长裙，看起来像要去参加晚宴的贵妇。

　　阿德里安咳嗽一声。苏简站了起来，对他点点头。然后犹豫地看着自己手上的两样东西。

　　“选吧。”阿凯站在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是被抽血，还是自己放血。”

　　“什么？”

　　阿德里安没听懂，莫德在后面笑出了声。“原来杯子是这么用的啊。”她踱着步子，从苏简手上拿了那个塑料袋，“这居然是个注射器！”

　　阿德里安的表情有点绷不住。阿凯捏着他肩膀更加用力了，他生怕自己熨好的燕尾服被捏皱，急忙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呢，喝行吗？”他问苏简。

　　苏简点点头。虽然她并不是很想喝，尤其是看见那血从伤口流出来的瞬间就变成黑色，掉在杯子里黏糊糊的，总觉得好像在动。不知为什么，阿凯的血盖在她身上，她就能接受，但要是说送进嘴里……

　　大概是看苏简面露难色，萝拉过来跟她说：“喝了吧，很好喝的。”

　　“……你是吸血鬼才觉得好喝吧，话说你不是被咬才转化的吗？”苏简小声吐槽，然后求助似的看向安妮。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我那时候昏倒了。”安妮说。

　　苏简又看向阿凯。

　　“我那时候大概是在发高烧，就记得喝完了很舒服。”阿凯挠挠头说。

　　“我，我！”莫德举手，尽管并没有人问她，“我是被老东西咬的。”

　　“哎呀，你就把它当咖啡吧，反正都是黑乎乎的液体。”石启说，“或者是什么中药，捏着鼻子，一口气——”

　　苏简咽了下口水，本来鼓足勇气，结果安妮在一边说，“你喝过康复新液吗。有些东西就算憋着气，那种恶心还是会从喉咙底翻上来。”她举到嘴边的杯子又放下了。

　　阿德里安闭上眼睛。这个大好的日子，得体面点，他对自己说。莫德则是在一边摇头晃脑，嘴里还嘀咕着，“这个大宅太可怕了”。

　　苏简瞄了一下表，已经晚上7点18分了。好歹阿德里安是自己未来的导师，她盯着老古董，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在7点19分准时把那一杯东西吞了进去，一秒都不敢让它在舌头上停留。

　　阿凯递了一杯水过来，苏简又一口气把水喝了。萝拉把薯片递过去，她又吃了好几口薯片。

　　“不会药效减弱吧。”石启问。

　　阿德里安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但是无语归无语，他盯着苏简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没什么反应。有点奇怪。理论上，虽然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太一样，但是最不可能的反应就是——没反应。

　　阿德里安集中精神，他那股力量往前探去，探了个空。

　　“难道真是因为喝水药效减弱了？”莫德偷偷问。

　　“……把针管拿来。”

　　于是阿德里安乖乖被苏简抽了血，又看着她熟练地把那个黑色的液体注射到自己的左胳膊的血管里。然后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什么反应。

　　不，也不是完全没反应。自从苏简把针打完，阿凯就一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忽然感觉，那只手在慢慢变热。

　　阿凯用手摸了摸苏简的额头，额头也热得发烫。她刚想问，“你怎么发烧了”，苏简就晃了两下，倒在了她怀里。

　　苏简这个烧发了一天一夜。

　　自从被阿凯吸血之后，她一年多没生过病了，何况发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脑袋昏昏沉沉的，衣服都汗湿了。阿凯守在床边，看见她醒来，皱着的眉毛总算是舒展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人家是治病复活，你怎么还发烧了。”阿凯把她汗湿的头发从眼前拨开，又抱了抱她，“吓坏我了。”

　　“你没把阿德里安怎么样吧。”苏简笑了笑。

　　“哈，他现在是你的尊长了，”阿凯酸溜溜地说，还咬了一下苏简的耳朵，“你感觉不到他吗？”

　　感觉？怎么感觉。苏简想，她应该主动感觉吗，还是被动的就该知道。她回忆安妮跟阿凯是怎么互动的，试图在心里叫阿德里安，但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不对，有一个感觉，饿。她觉得胃里空空的，口干舌燥，就是想吃点什么。

　　“我有点饿。”苏简说。

　　“哦，对了。”阿凯站起来，飞快地跑下楼，又跑上来，递过去一个血袋。

　　苏简闻着那里面红色的液体，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种，很诱人的香味。她急忙撕开一个口子，贪婪地喝着，感觉自己饿成了一只野兽。这才有了一点点变成吸血鬼的实感。

　　也许是发烧消耗了太多能量吧。苏简想。但是怎么会发烧呢，发烧是免疫反应，人类身体里进了病毒或者产生了异物才会发烧，那她的话，唯一的异物就是阿德里安的血，而且它们被清除了，所以她感应不到他。可是她的白细胞怎么可能对这种东西产生反应呢，其他人都没反应。

　　除非……产生反应的不是白细胞。

　　阿凯看苏简叼着血袋，两眼放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圈。

　　“怎么了，喝入迷了？”

　　“我就是有个疯狂的想法。”苏简把血袋递给阿凯，“但我还得想想，我先去洗个澡。”

　　她随手从柜子里拿了一套卫衣和裤子，也可能是阿凯的，但是无所谓。进了浴室，她把黏糊糊的白衬衫脱掉，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她身上。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知道水很冷，但是她的脑子并没有产生“发抖”的指令。又把水开到温热，她觉得很暖和，也很舒服。开到最热，她被烫了一下，倒不是多疼，就是不太舒服。

　　真是神奇的体质。

　　洗完澡，她对着镜子闭上眼，试图找回那个试验失误的晚上，力量翻涌的感觉。睁开眼，肩膀上冒出一团黑血，镜子里栗色的眼睛眨了眨。

　　不对啊。

　　苏简碰了一下那个黑色的小触手，想让它变大点，但是它只是动了动。苏简叹了口气。她想，让一个婴儿马上学会走路，也是有点太着急了吧。

　　阿凯见她半天没出来，在门外喊道：“没晕倒吧？”

　　“没事。”

　　苏简推门出来，有点挫败感，按理说她的分析和推论不应该出问题啊，但是数据出了问题，没法证明了。她看了看那个空血袋，觉得应该得多喝一阵子才能得到支撑论据了。

　　阿凯接了个电话，是萝拉打来的。她和石启刚下班，大概是问情况如何。阿凯说没事了不发烧了，苏简听见话筒那边传来“那我们这就过去”。

　　她们俩下了楼，莫德最先听到动静，提着裙子，笑盈盈地行了礼。

　　“恭迎皇帝陛下~你好点了吗？”

　　听到那个称呼，苏简怪不好意思的。旁边的阿德里安微笑着看着她，但眼里也是充满了疑惑。苏简走到他面前，想解释一下，但又不知从哪说起。

　　但是她发现，走到阿德里安面前之后，她终于理解阿凯所谓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感觉了。那是一种无条件的信任，还能感受到他的情绪，他的意图。比如现在，他拍了拍苏简的肩膀，她脑子就出现了一个画面——她自己单膝跪下，接过阿德里安递过来的信物。

　　“我觉得还是得有个仪式比较好。”他说，从兜里拿出那个之前他别在胸前的徽章。

　　苏简点点头。她知道那是阿德里安想要的，刚要照着画面那样做，阿凯却过来拉住了她。

　　“我不是说了吗，你不要动她。”她身上冒出黑雾，声音低沉，“别逼我动手。”

　　“呃，其实我……”

　　苏简想了一下，数据没跑出来就先没有吧。再不把结论抛出来，萝拉和石启回来的时候可又要看见像是打架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