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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苏简摆烂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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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大宅的聚会搬到了河中岛的啤酒节上。
9月初的夜晚已经开始凉爽,正是办这种活动的好时候。午夜阳光被邀请去给啤酒节助兴,没有酒店开业那次隆重,只需要在舞台上随便唱唱别人的歌,活跃一下气氛就行。
所谓活跃气氛,就是制造一点好听的背景音,非常轻松。唱歌的间隙,主持人还会跟她们互动——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阿凯和亚历克斯每次开口说点什么,下面都会发出一阵笑声,连主持人都说,午夜阳光改行说相声也会很受欢迎的。
苏简和汉娜她们到的时候,阿凯正在台上蹦蹦跳跳,唱着一首叫“莫妮卡”的情歌,看见她们来了,一边唱一边挥着手。
几个人找了个离音箱稍微远点的地方坐下。汉娜和安妮去买了好多种啤酒,汉娜回来的路上就喝掉一杯扎啤。她今天好像很高兴,话比平时多,声音也高了点。萝拉还没问,她就自己开始说起来了——就是那个从开发区流窜过来的黑老大跟他大哥那件事,线索都递上去了,监事阁下很生气,已经派检察长提起公诉了。
说到那帮人,汉娜气不打一处来。之前安妮让小明去跟他们谈判,对方完全没把他放眼里,说他是个没骨气的老古董,该给年轻人让路了。这群小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有大哥在上面罩着就能横着走。
而他们的那个保护伞,最后查到是市安委会的委员,也是灰木最大那家安保公司的高管,据说跟灰木的监事阁下是能称兄道弟的关系。安妮顺着酒吧和传销两条线,一路往下查,发现了康特药业的地下制药厂,以及跟安保公司签的保卫项目合同。
这公司的总部在远野,把大城市的那些套路都用来祸害灰木了。汉娜还说,一切都很顺利,就是这些线索来路不正,只能编了个热心市民举报的理由。不过局长也不在乎哪来的,反正他写报告的时候肯定能写成是自己提前布局的结果。
“跟吸血鬼比起来什么委员啊高管啊都没用,尤其是一个讲规矩的吸血鬼,哈哈哈哈。”
她大声笑了出来,给自己倒了杯酒,跟安妮的碰了一下。
“多亏了这位热心市民,咱们灰木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
安妮拿起杯子碰了一下,嘴角稍微往上翘了翘。
“这下大干一百天最大的成效有了,市长那边可以交差了,终于不用再加班了。”汉娜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了什么重东西。
“恭喜啊。”萝拉从小吃摊买来一堆食物,递给汉娜一个炸鸡腿。
“这两个月可把我熬干了。”汉娜也没客气,直接咬了一大口,转头看向苏简,“你最近怎么样?那个新工作。”
苏简说最近习惯了一些,培训结束了,下周还有一次考核,先是实验室操作,然后模拟去客户那讲产品,最后跟之前的考核加在一起给大家多维度评分。
“你们这小公司搞这套,W集团看了都得甘拜下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培养高级项目经理呢。”汉娜挑了挑眉毛。
石启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拿了个鸡块,去蘸了芥末酱。“没办法,老刘就喜欢这种。不过考核什么的,你肯定没问题啦。”
“可是我不怎么擅长讲东西。”苏简说。
“这个我熟啊。”萝拉挥舞着吃了一半的鸡腿,“我讲了一个暑假,开始也不太习惯,后来就把那些人当土豆了。”
苏简笑了一下。其实她没什么所谓,考核结果决定岗位分配,她更想去实验室,对前端跑客户没什么兴趣。而且看芙蕾那个样子,对最佳新人势在必得。何必跟她争呢,考核成绩不理想,说不定能顺理成章被安排去打杂。
她抱着这个心态准备那所谓的情景模拟,结果反而没什么负担。面对的都是认识的人,虽然刘教授提的问题有点刁,但问的全是她背过的东西,答的时候嘴比脑子还快。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根本没有,苏简基本是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可评分卡上压根没有这两项。
结果就是,她最终还是拿了最佳新人。
为了保证公平,老刘把每个人的“多维评分表”公示了出来,说谁有异议可以找他聊。苏简倒是觉得像某种公开处刑。她没敢站在公告板前面看,就大概扫了一眼——她只比芙蕾多两分,要是面试的主观分再少点就拿不到了。主观分是老刘打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当众骂了她心里过意不去,还是他真的觉得她答得不错。
珍妮特凑上来,抱着她的胳膊笑着说“不愧是苏简呀”,声音亮得有点过分。芙蕾嘴上说恭喜,眼睛没跟着笑。杰克拍了一下桌子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嗓门大得半个办公室都转过来了。苏简没敢多说话,低头假装整理资料,熬到下班抓起包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阿凯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音乐杂志,翘着二郎腿,拖鞋挂在脚尖晃晃悠悠的。苏简把包挂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长吁一口气,想往靠垫里靠,最后还是歪到阿凯身上去了。
“怎么了?”阿凯放下杂志,拍拍苏简的腿。
“明明就几个人的公司,人际关系怎么这么复杂啊。”
“哈哈,谁又惹你了。”
苏简想说,但嘴巴张开之后发现要讲的人太多了,芙蕾、珍妮特、老刘,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一段,拼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她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阿凯也没再问,她把苏简往她这搂了搂,拇指在她锁骨的位置无意识地蹭了两下。苏简靠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来。
“你吸我血的时候,能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吗。”
“呃,要不你想着那些糟心事,我吸一下试试?”
苏简想了想。行啊,万一呢。她歪了下头,把脖子露出来。
阿凯凑过来,鼻尖蹭到她脖子的时候苏简脑子里那些糟心事一下子全没了,只剩心跳砸着耳膜,什么芙蕾什么珍妮特什么老刘,一个都想不起来。她感觉到阿凯的嘴唇贴上了她的颈侧,呼吸热热地扫过皮肤。
电话响了。
阿凯的动作顿住。苏简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吊灯晃了一下。电话还在响,她只好去包里拿手机。来电的是石启。
“你怎么跑了!我刚加完班还想庆祝一下呢,最佳新人!”
“……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啊。”苏简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恼电话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最佳新人这个头衔本来就让她烦。
“哎呀不用管他们怎么想的。”石启那头有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大概刚准备骑摩托走吧,“你俩来啊,出去吃一顿。”
苏简看了看阿凯,阿凯耸耸肩。“我都行。”
“改天吧,今天太折腾了,有点累。”
“好吧。”
石启在那头嘀咕了两句,只好答应。
电话还没挂,敲门声又响起了。苏简跟石启说了声再见,刚过去把门打开,莫德就像一阵风一样飘进来,白裙子的下摆还没落定人已经扑到苏简身上了,贴着脸蹭了两下。阿凯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懒得推了,反正过一会儿她自己会松手。
“好久不见,想我了么。”莫德松开手,笑盈盈地看着苏简。
“你报告写完了?”
莫德的笑容在脸上停了一拍。她转头看向阿德里安,后者刚把两袋东西拎进厨房。“烦死了,他那个皇帝之手把人类的劣根性全带过来了。”
阿德里安装没听见,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没一会儿厨房里兹拉兹拉的油响和嗡嗡的抽风机声传了出来。莫德跟了进去,像进自己家一样熟练,沏了一壶茶,在餐桌旁坐下来。
她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撑着头,茶冒着热气。阿凯靠在沙发上继续假装看那个杂志,苏简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靠垫的距离。
莫德歪着头看了她们一会儿,阿凯难以忽略那股视线,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刚要开口损两句,阿德里安从厨房出来了,端着一盘战斧牛排,旁边码着西兰花和土豆泥。他把盘子往餐桌上一放,让苏简过来吃饭。
“恭喜杀出重围。”他拿了一只高脚杯,给苏简倒了一杯葡萄汁。
阿凯从沙发上坐直了。“怎么什么事到你们嘴里都是打打杀杀的呢。”
苏简坐在那,身边的阿德里安又是倒“酒”又是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活像一个大管家,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看着那盘牛排,已经不太想叹气了。
莫德在旁边托着腮,茶终于喝了一口。“我都听说了,你看谁不顺眼,我帮你收拾她。”
阿凯回头望着莫德。“我都没听说,你怎么知道?”
“有个路过的人告诉我的。”
阿凯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自己家门口捡了钱包。早知道她也去路过了。
培训结束后过了一周,石启说的固定岗位没有来,她们还是实习生的身份,哪里有事情哪里到,既要去见客户也得在实验室打杂。真正确定岗位还得再过三个月。
而且苏简的预感很准,最佳新人这个头衔就像一顶万能帽子,什么活都能用它扣过来。早上她帮研究生跑了三组数据,下午梁文坚又从实验室探出头喊她帮忙核对一批送检样品的标签,一天下来她一件自己的事情都没做上。
过了两天,刘教授说要去中心医院见一个大客户,梁文坚在办公室里问了一圈谁想跟着去。芙蕾抬头问是什么客户,梁文坚说是普外科的马主任,老刘带着见一面,后续可能慢慢放手让新人自己对接,是个很好的磨练机会。
大家一听“磨练”两个字就发怵。从之前的八卦来看,中心医院的客户很难对付,尤其是那个普外科的马主任。之前有前辈去对接过,回来脸黑了一整天,问他到底怎么个难缠法,他叹了口气说,“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梁文坚等了半天也没人应声,就说“那杰克跟着去吧”。他的话音还没落稳,珍妮特放下笔开口了,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简是最佳新人,她去的话能给人留下好印象吧。”
苏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珍妮特的表情又诚恳又崇拜,眼神里找不出一点杂质。芙蕾在旁边转着笔,笔帽在她指尖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苏简被架在那里了,推不掉,只能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她跟梁文坚和杰克上了刘教授的车。
刘教授上路不久就开始讲他最近读的心理学书,还有那些听都没听过的名词。什么镜像法则、3F聆听法、峰终定律。老刘讲得自信,手握方向盘,路上就没停过,也不管大家听不听得懂。
旁边,梁文坚时不时地转移话题,比如跟杰克聊他舅舅,或者马主任的为人,但每次都被刘教授抓住机会说他那些高谈阔论。
好在灰木不大,不是高峰,从公司开到医院也就30分钟。马主任在办公室里等他们,他认识杰克,这个副主任的外甥。本来看见刘教授他面色不善,但是杰克出现之后,他很快就挂上一副和蔼的笑容。
刘教授跟马主任握了握手,就开始介绍。
“这是杰克,您认识吧。”然后他又转向苏简,“这位是苏简,很优秀的新人,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马主任点了点头,目光在苏简身上停了一秒就移开了。他让助理倒了茶,寒暄了几句才进入正题。他说产品的试用反馈还可以,话到这里还算客气,但紧接着就转到了实际困难上。缝线的线径型号跟手术室习惯的不太一样,护士长那边有意见。质检报告也不是首府的大检测机构出的,采购那关过不去。
老刘连连点头,说这些都尽快配合,然后他话头一转,像是顺嘴提了一句。
“唉,院长最近也老问我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昨天下班还被他拉去吃饭,饭桌上又问了一遍。”他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抱怨一个熟人。
马主任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堆出一个友善的笑。
“行,那你们先把质检报告弄出来,规格的事我尽快找护士长拉清单。”他放下茶杯,又说,“中间有什么问题咱们随时沟通,两边一起推。”
“那是那是,辛苦马主任了。”
正事说完,马主任也不急着送客,又续了杯茶,聊起现在用的那批远野货。他说那些东西贵是真贵,但人家做了几十年了,手术室用惯了,护士长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位置。老刘端着杯子笑着应和,说理解理解,专业的确实不一样。
苏简又被那种疲惫感袭击了。绕了那么多弯子,费了那么多口舌,一个不想用,一个搬出院长的名头逼他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久。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后座,身边的杰克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窗外中心医院的大楼渐渐远去,耳边传来刘教授短促有力的声音。
“老滑头。”
苏简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