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81、第 81 章 苏简和石启

　　这周末的大宅聚会，最吵闹的两个人都不在。

　　汉娜跟安妮在外面蹲点，她们最近在抓到一个黑社会的保护伞，据说是市安委会的委员。之前她说起过这事，当时语气慷慨激昂、义愤填膺，而且甚至愿意周末加班。用她的话说，不是不能加班，只是讨厌加班干无用功而已。

　　莫德也没来，反而是阿德里安自己过来的，来的时候还拎了一只帝王蟹。阿凯和苏简已经习惯了，萝拉和石启惊讶了半天。阿凯纳闷莫德最近都没出现，阿德里安说，她回首府深京处理一些事情，快要到交季度报告的时间了。

　　所有人听到莫德和报告两个词的时候，都非常艰难地才能把它们联系在一起。

　　“毕竟也是亲王，总得干点活。”阿德里安说。

　　阿凯嘴角抽了抽，问：“你也是皇帝啊，你还在这闲逛，帝国怎么办。”

　　“我的皇帝之手很可靠，而且我找了个代理皇帝。”阿德里安把处理好的帝王蟹端到餐桌上，嘴角挂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就是有点可惜，不能看见莫德跟他闹别扭的样子。”

　　“莫德还能跟人闹别扭，确定不是演的？”

　　“那也不一定。”

　　石启苏简和萝拉盯着那盘帝王蟹，一股香气传来，萝拉先伸手拿了一根，也不需要什么工具，轻轻一捏就打开了。

　　苏简没那么大力气，她只好把蟹腿放在桌上，看向阿德里安。“那个代理人和莫德有什么往事吗？”看见阿德里安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她又问，“比如……在一起又分开了之类的。”

　　他讶异地笑了一下，但是没接这个话。

　　“比起莫德，你还是多注意一下你那些人类伙伴吧。”说完，他就擦了擦手，又坐到窗边安静地看起书来。

　　石启叼着蟹腿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周我不在，是发生什么了吗？”

　　苏简摇了摇头。反正也没证据，也不好背后说别人什么。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对了，为什么最后一周培训的负责人忽然变成你了，之前一直是梁博士来着。”

　　“哎呀，他老婆怀孕了，不方便出差嘛。”石启说，“我无牵无挂的，这种出差的活，刘老板全安在我头上了。”

　　怀孕这个词，在这个大宅里好像遥远得像是天边的星星，冷不丁听到，还得反应半天。连苏简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又问：“那刘教授不催你结婚么？就像汉娜姐那样，被介绍相亲。”

　　“我是直博，还年轻着呢！”石启拍了桌子，小声又补了一句，“再说我也不可能结婚什么的嘛。”

　　说到下周的培训，阿凯可是犯了愁。她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要四个晚上见不到苏简，这怎么受得了。而且按苏简说的，她们是一大群学生住在工厂的宿舍，两人一间，而且周围全是人。

　　“哎，你要是太累晚上睡不好怎么办，不行我把你室友弄晕吧。”阿凯说着，掰了一根蟹腿，喂到苏简嘴里，把苏简刚要反驳的话堵了回去。

　　萝拉立刻觉得手里的蟹腿不香了，在旁边伸长脖子说。“我也要。”

　　“你一个吸血鬼，怎么跟人类抢食物吃呢？”阿凯说。

　　萝拉哼了一声，把刚掰好的蟹腿塞到苏简的手里。然后她抓起阿凯的手腕，猛地咬了一下。吸完抬起头，舔了舔嘴角：“这下像吸血鬼了不？”

　　阿凯被噎到没法回嘴，把手抽回来，甩了甩。

　　好久没看见她俩斗嘴了，苏简笑了一下，问萝拉：“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啊。”

　　“我不搬回来了。”萝拉又夹了一块蟹肉，“我看你俩住在这挺好，我每周回来看你们一次。”

　　阿凯和石启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说了一句，“太好了”。

　　“怎么像一周回一次娘家呢。”苏简说。

　　“对！”石启忽然拍手道，“要是被催婚，我就说我跟一个女孩结婚了，住在一起。”

　　萝拉翻了个白眼。“你可别瞎说了，我一世英名都让你们给毁了好吧。”

　　石启哈哈笑了几声，笑完，她转向阿凯，正经起来：“小姨你放心，这一周有我照顾她呢。分房间我俩分一间，晚上我可以回避一下，你俩想干嘛就干嘛。”

　　苏简的脸热了一下。她是很想让阿凯来看她，但是理智告诉她，这样不行。而且跟石启住一起也不太好。万一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呢。

　　“不会吧，我觉得大家都还挺好的呢。”石启说，“不过也是，人不可貌相。”

　　萝拉在一旁感慨。“我那些同期……说是同期，但是一人一岗，压根没有竞争关系。关系太简单了，我都觉得有点无聊。”

　　但苏简可是发自内心羡慕这种“无聊”，一想到下周要跟那些同事们同吃同住，她忽然抖了一下。

　　周一早上，她们带好行李在公司集合，坐上了去往千户镇的大巴——也就是工厂所在的镇子，破产之后，现在应该是灰木市的千户区了。

　　苏简上了车，肖雅坐得远，珍妮特就在第二排，旁边的位置空着，苏简就近坐了过去，前面就是石启和芙蕾。等车开稳当了，石启站起来开始给大家讲这几天的安排——今天下午先讲一下厂区概况和规范流程，第二天进车间看工艺流程，第三天学测试和质检，第四天学文件记录，第五天上午测验之后就回去了，下午给大家放个假，直接回家就行。

　　大巴从开发区一路开出去，两边的楼越来越矮，开过一片山，一座县城出现在路的尽头，穿过县城，拐了拐，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他们这周住的工厂的宿舍，之前的厂子专门给工人建的，现在也可以便宜租给工人住。宿舍从外面看就是一栋小破楼，前后都有院子。两人一间小屋，两间屋子共用一个厕所和浴室。

　　分房的时候，苏简想跟肖雅住一起。那个女孩温柔又安静，还很有礼貌，跟她住一间应该不会太累。她跟肖雅商量好，一起去找石启说，石启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下。

　　结果下午培训结束，吃个晚饭的功夫，苏简回屋拿东西，屋里竟然是芙蕾，行李摊了一床。她还以为自己走错了。芙蕾看见她，若无其事地说是肖雅嫌靠窗那边吵，跟她换了屋。

　　苏简心想，肯定没那么简单。

　　芙蕾收拾完行李，就拿出笔记和培训手册看了起来。苏简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发现那笔记本上一笔一划记得很仔细，流程图画得也是干干净净，跟她自己的比也不差。于是她也拿出手册，预习了一下明天参观的那些工序和流程，等晚饭消化得差不多，她就到后院，找了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地方，开始她的例行锻炼。

　　之后两天也是这个节奏，白天进车间、看产线、做质检，晚上回宿舍。芙蕾会把白天的参观和手册上的知识进行对比，重新在笔记上捋一遍，整理得整整齐齐，翻看到很晚，苏简锻炼完回来她还在看。真是个认真的人。苏简在心里给她的评价提高了一些。反而是她自己，一会儿去给阿凯打电话，一会儿又出去锻炼的，相比之下竟然有些不务正业的感觉。

　　周三的晚上，苏简在后院的亭子里做蹲起。这两天的白天都在站着，腿又酸又涨，蹲到二十几下的时候，腿开始打颤。

　　“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怎么忽然开始运动了？”

　　石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简蹲下去，又站起来，喘着气说：“就是想变强壮一些。”

　　她做完最后一组，一屁股坐在凉亭木板上，拿袖子擦了擦汗。石启也坐下来，手勾着她的脖子，思考片刻，灵光一闪。

　　“对了，你想变强壮，我有个好主意。”她伸出手掌，上面摊着一颗暗红色的结晶，“我最近又结出两个，给你一个不就行了。”

　　“人多眼杂，你小心点。”苏简压低声音说，她急忙抬头看，生怕有别人路过。石启把结晶在苏简眼前晃了晃。苏简扭过头。“我可不要，而且你那个东西，两个月不就没用了吗。”

　　“可以续上啊，灰木这地方力场太强，这么短时间我就恢复了，伺候你没问题。”

　　苏简有点心动，不过上次发生过什么，她可是还没忘呢——对了，上次，结晶，萝拉的血，阿凯的血，阿曼达。

　　她把石启的手压了下去，声音又低了点，让石启凑得近一些。

　　“上次那个试验，我有点想法。”

　　石启把头凑过去，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

　　苏简简单讲了一下血是怎么从培养皿出来，又钻进她身体里的，她觉得结晶里温蒂的血跟萝拉的血起了反应，又把阿凯的血也吞了，最后剩下的全是萝拉血里那个克星的成分。很久之前她第一次观察萝拉的血涂片，血细胞的形态和比例全都正常，挑不出任何毛病。所以她怀疑有什么东西——克星成分，或者吸血鬼的本质，血液里的东西——披了个蛋白质的壳，比细胞小好几个数量级，现在的技术看不见，但是血液里的免疫细胞又当它是自己人。

　　石启倒是不怎么懂细胞什么的，但是她能听出来，那个结晶似乎是给最后留下的那个克星的成分充了能，就像电池一样。

　　“吸血鬼到底是什么？红细胞在血管里送氧，那个东西在血液里，会不会也是在送什么，比如某种看不见的、未知的能量？”苏简皱着眉，“你和阿凯都会那种超能力，是不是这东西在起作用。”然后她看着石启，“温蒂女士会不会知道？”

　　石启张了张嘴。她之前一直顾着研究结晶的结构了，倒是从没想过吸血鬼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苏简还在继续说，既然克星是吸血鬼真正的始祖阿曼达创造的，这两种东西应该有点像——病毒和抗体的关系。就是不知道猎人那边有没有什么技术和积累的知识。

　　“咱们客户里有中心医院吧。你说，我去找那个检验科主任，说要加入猎人组织，他们能同意吗？”苏简一脸认真，给石启问愣住了。半晌，石启大笑起来，揉了揉苏简的头发。

　　“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苏简当然很厉害了。”

　　清脆的声音传来，是芙蕾，她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妆容看起来补过，款款走来。

　　“我说苏简怎么还没回来，你们竟然在这聊天。”

　　苏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石启。

　　芙蕾走过来，在石启对面坐下。她从提问开始，跟石启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从产品工序聊到质检的PDCA，又聊到石启来灰木之前的研究方向。苏简坐在旁边听着，听着听着有点走神。石启讲的东西她都知道，芙蕾问的也没什么新鲜的。她的目光慢慢飘远了。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苏简掏出来一看，是母亲的电话。她起身走到亭子外，接起来。

　　母亲打来电话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苏简最近一个月工作怎么样，不对口的工作有没有不习惯之类的。说着说着，母亲又提起买车那事了，问苏简选好型号了没，上次他们来也没时间跟她一起去看。苏简说，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走着或者骑车都行，不需要买车了。

　　母亲听她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说：“这样啊，那你自己决定。明天我给你汇一笔钱，买车也行，买点别的也行。”

　　“不用吧，妈。”

　　“没事，我和你爸已经决定了。”母亲说，“我们不在身边，没法给你出点力，你就别拒绝了。”

　　苏简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下，说：“谢谢。”

　　母亲在那头停了两秒：“谢什么。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苏简笑了笑。“你们也是，别太累了，我过年回去看你们。”

　　“好。”母亲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那你早点睡。”

　　挂了电话，苏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石启跟芙蕾从后面走过来。

　　“好了，该睡觉了，孩子们。”

　　她们一起走回宿舍，芙蕾还在跟石启聊。直到她们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简正要去洗澡，芙蕾忽然冒出一句：“你跟石启姐关系真好。”

　　苏简的脚步顿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芙蕾又说：“背着我们偷偷进步，大晚上还跟她请教问题。”

　　苏简不知道芙蕾听见了多少，按理说，她的声音应该已经很小了。她压下内心那点心虚，淡淡地回答：“白天培训有个问题没弄明白，刚好遇到她，请教了两句。”

　　“真努力啊。”

　　芙蕾的语气说不上是怎么，感觉有点酸溜溜的，脸上也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苏简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只是有点要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