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80、第 80 章 苏简考试考

　　中期考试的成绩比苏简预想的还好，她竟然是第一，芙蕾第二。

　　梁文坚其实并没有公布所有人的成绩，每个人其实只知道自己多少分，只不过那边珍妮特夸芙蕾很厉害、这么难的题都能考76分的时候，苏简刚好听到了，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单，才发现自己比芙蕾要高4分。

　　她本来没声张，只不过杰克忽然出现看见了她的分数，不仅看见了，还说了出来。苏简赶紧转移话题说，“你要是多花点功夫，也不至于差一分就不及格了”。她说完，芙蕾就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恭喜啊”。

　　虽然苏简听着那语气怎么也不像是恭喜。

　　那之后，芙蕾对苏简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该说说、该笑笑。不过好像把她当成某种竞争对手，事事都要争先逐优。有一次梁文坚讲研发流程时提了个问题，苏简刚张嘴，芙蕾先答了。操作示范的时候芙蕾第一个举手上去试，下来之后跟苏简说还挺简单的。苏简后来知道了，跟芙蕾相处，稍微往后让一让，她们还是可以很好地讨论问题的。

　　珍妮特对苏简的态度反而更好了，主动跟她聊天，夸她又努力又聪明。她们小团体里有个女孩叫肖雅，经常管苏简借笔记，看起来也是个认真上进的孩子。化学院那边有个男生叫徐立，据说父亲是中央银行灰木市分行的行长，人挺好，没事就请大家吃饭、买咖啡，人缘不错，就是不好好工作，每天晃悠着找人打游戏。他跟杰克玩的好，大概是因为他拿着一个看起来就高级手机，里面装着很多像素游戏。后来杰克也换了一个这种。

　　说到实验室的实操培训，其实就是把上周学的那些背景知识用起来，而所谓的实操，就是给研究生打杂，配溶液、制膜、跑仪器、整理数据，照着手册上的步骤来。自由组合，三人一组。肖雅第一时间拉了苏简，杰克本来也要来，结果被珍妮特抢了先。

　　按理说，流程熟记之后，再加上大学做实验的底子，这些工作对苏简来说本该轻松，但珍妮特实在是有些——虽然苏简不好意思直说，但确实是在拖后腿。跑仪器那次，珍妮特按学校老习惯设的参数，数据全偏了，苏简盯着屏幕查了半天才发现。数据填进实验记录，她把拉伸强度和断裂伸长率两栏填反，又是让苏简跟肖雅核对了很久。

　　但是珍妮特的态度又特别好，道歉得又快又诚恳，苏简也不好意思责怪她。她只好和肖雅达成默契，让珍妮特干点动手操作的活，剩下填表什么的她俩来做。

　　苏简的运动还在继续，她这两周的锻炼卓有成效，身体没一开始那么酸了，弯腰也能将将够到脚踝了。阿凯也很高兴看到苏简又活泼起来，她开始十分卖力地做起家务，萝拉说她越来越像个家庭主妇了，然后还不忘补一句，让她也把那些艺术品擦干净，给她气得够呛。

　　晚上阿凯在洗衣机旁边等衣服洗好，苏简身子泡在水里，胳膊靠在浴缸边上，隔着水汽跟她讲实验室的事，什么数据填反、参数设置错，马马虎虎的女孩子让她增加了好多没用的工作量，还惹得那些研究生的前辈对她们的评价不太好。

　　“我总算知道汉娜和阿护为什么总是凶你了。”她叹了一口气说，“收拾烂摊子太累了。”

　　阿凯手里捏着一瓶冰汽水，靠在洗衣机上。“我哪有这么笨。”

　　“搞砸事情跟笨不笨没关系。”

　　阿凯哼了一声，灌了一口汽水。“本来还想给你拿瓶饮料呢，你自己拿去吧。”

　　“……kea。”

　　苏简轻声唤道，抬起手指朝她勾了勾。

　　阿凯看她下巴搁在胳膊上，脸颊被热水烘得红扑扑的，心头一颤，就直直地走过去了。刚蹲下，苏简伸手把她手里的瓶子拿走，喝了一口。

　　“不是，就这啊。”

　　阿凯盯着自己空了的手，又看了看喝完汽水好像很满足的苏简。苏简笑笑，从水面上捞了一片花瓣，递给她。

　　“用这个交换。”

　　“这是付的钱吗？”阿凯把花瓣放到嘴边，吻了吻，“一会儿我再好好‘报答’你。”

　　开始工作已经过了三周，各种意义上苏简跟阿凯都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石启这两天去隔壁镇的工厂张罗，下周她们就要开始最后的培训，要在那边住一周。按石启的话说，既然是她负责培训，那肯定轻轻松松，就像是去玩几天。

　　苏简以为她的入职培训马上就要圆满结束，但她还是低估了职场这些事。实验室实训即将结束的那天上午，她从厕所出来，就看见珍妮特在走廊四处张望，表情有点紧张。

　　看见苏简，她举起胳膊挥了挥。

　　“苏简！会议室集合，就等你了。”

　　苏简快步走过去，看见珍妮特手里夹着个笔记本。

　　“开会？我也回去拿一下本子吧。”

　　“我怕一会儿刘教授就来了，要是咱们迟到就尴尬了。”珍妮特挽住她胳膊往会议室走，“师兄说就是说说下周去工厂的安排，要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帮你记着点。”

　　苏简被她拉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刘老板已经从办公室出来了，她只好跟着珍妮特赶紧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除了她俩之外，大家都已经坐好了，只剩最前面一排还有位置了。最后一排，徐立趴着玩手机，杰克低头在笔记上画着什么。珍妮特小声说了句“幸亏咱们赶上了”，拉着她往前走，两人坐到第一排芙蕾的旁边。

　　也就刚坐下，老刘就推门进来了。他往白板前面一站，先总结了前三周大家的表现，说某些组不按时交工，有些组数据总出错，然后说下周工厂的培训结束后要考核大家的实操，到时候综合评定谁留在哪个岗位。他又讲了好久的团队建设，什么组建期、风暴期、规范期、表现期。珍妮特和芙蕾低头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苏简只能盯着白板，虽然觉得这东西跟实习没什么用，但不得不说，这个理论总结得还很让人信服。

　　刘教授接着讲下周的安排要点，他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从后面扫到前面，经过埋头写字的珍妮特和芙蕾，最后停在苏简身上。

　　“苏简。”他停下来了，“大家都在记，你怎么不记？开会不带本？”

　　苏简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好几句，比如“我没来得及”“用脑子也能记住”“记不住可以问别人”之类的，但哪一句说出来都像在顶撞。

　　“我……”

　　老刘把马克笔搁在白板上，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觉得这点东西不需要写在纸上才能记住？”他顿了顿，“我知道你脑子聪明，记性好，跨专业来，考试得了第一。”

　　苏简抿着嘴，低下头盯着桌面。

　　“但不是能力强就行，不管有没有要紧的事，开会不带本就是不尊重领导。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

　　身边的芙蕾转着手里的笔，装作不经意地往苏简这边瞄。珍妮特坐在旁边，笔记本端端正正摊在桌上，表情认真地抄着白板上的方法论和要点。

　　刘教授继续输出，从没带本说到态度问题，从态度说到团队意识。苏简的手搁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她一直没还嘴。没带本确实是她不对，可这点小事至于这么当着大家的面劈头盖脸地教育她吗。老刘还在往下说，越说越远，从团队说到现在的年轻人不懂规矩、不能吃苦、眼高手低。说到“现在的年轻人”的时候，他顿了一下，目光往后排扫了一下，很快又收回来了。

　　苏简算是听明白了，她这是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凭什么，就因为后面坐着行长的儿子，医院的外甥，就得拿她开刀？她从小到大没被这么当众批评过，学习又好脾气又好，重话都没挨过几句，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她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僵，赶紧让眉毛往下压，嘴角耷拉一点，看起来委屈难过又抱歉。

　　大概是也觉得往下续有点勉强了，也可能是苏简做出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刘教授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语气忽然缓下来。

　　“苏简，我是为你好。你底子不错，我是想好好培养你，但你不能光盯着技术，人际关系也得处理好了。要是不想管你，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回去好好想想。”

　　苏简本来还有点生气的，等他说完最后这几句，那点气也就散了。反正生气也没用。其实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感觉刘教授人也不坏，就是爱打官腔，跟汉娜嘴里那个副局长应该是一路货色。下次见到汉娜，得问问她怎么跟这种领导相处的。

　　最后，她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非常诚恳。

　　“谢谢领导批评指正，下次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希望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阴阳怪气。

　　散会后，该去吃午饭了。苏简坐在第一排，又多坐了一会儿，最后才往外走。

　　没想到珍妮特一直在门口等她。

　　“苏简，不好意思啊，我是真不知道他会说这个。我以为就是随便交代两句下周的安排，谁知道他……”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没拿个本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哪有这样的，说翻脸就翻脸。”

　　苏简笑笑。“其实他说的也没错。”

　　“你还真好说话。”珍妮特也笑了，又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回头我把笔记借你，我都记了。”

　　“没事，我记住了，没多少东西。”

　　珍妮特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咬了下嘴唇。

　　“那好吧。”

　　她又补了两句安慰的话，然后脚步轻快地走了。

　　苏简先回到办公室，把脑子里记住的东西写下来才去了食堂。她去的时候，她的同事们已经吃完要往回走了。苏简买了一份普通的两道菜的盒饭，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有人端着托盘坐她对面，一抬头，竟是阿德里安。托盘上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跟她盘子里一模一样。苏简对这种存在出现在任何地方都见怪不怪了，但是，他竟然大摇大摆走进食堂，这也罢了，还打了一份饭？

　　“你能吃出味吗？莫德之前说她味觉退化了。”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笑了笑。

　　“不愧是你，第一句竟然是这个。”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了苏简的盘子里。

　　“我吃不出，我这是给你的。你吃的太少了，多吃才能变强。”

　　苏简不解地望着他，心想，这是吸血鬼的逻辑吧，多吃只会让人类变胖才对。阿德里安对上了她的目光，又是那种眼神，像把她从头到尾看了个透。她哆嗦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对我用什么能力了吗？”

　　阿德里安没正面回答，他一块一块把他的红烧肉快全夹过来了。苏简看着自己盘子里堆起来的肉，觉得有点荒唐——这个皇帝怎么跟她妈似的。

　　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吃了。吃完后阿德里安还没说话，苏简先开了口：“您是有事找我？”

　　“我只是路过。”

　　路过家里也就罢了，路过这地方也太刻意了。苏简叹了口气，觉得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起身准备告辞。阿德里安又说了一句：“被你的领导那么批评，你什么感觉？”

　　苏简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吐槽，他跟他妹妹怎么都这么爱当跟踪狂。

　　“不生气吗？”阿德里安看她没反应，又问。

　　苏简不愿回想那种感觉，她只说：“生气也没用。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了，下次顺着他就好了。”

　　她不知道这个回答他是否满意，但阿德里安的表情她实在是看不懂。于是她站起来，把两个盘子摞在一起，颔首道：“我下午实验室还有个收尾，我得先走了。”

　　阿德里安点点头。苏简端起两个盘子就往外走。走了几步，耳边传来一句：“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但又表现得像是在关心你。”

　　苏简回头看，但是位子上已经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