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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苏简的入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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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周的理论知识学习,苏简已经把手册上能背的内容都背完了。梁文坚说,下周要在实验室待两周,最后一周是去隔壁镇的产线参观。
芙蕾的存在感还是最大,每次都是她最吸引人的目光,虽然她成绩不是最好的,但是要说去客户那,苏简觉得她一定是最能侃侃而谈的。她跟苏简关系还行,而且跟在大学一样,所有人都发现了苏简的笔记是最容易看懂且整理得最有逻辑的,没事都愿意借过来看一眼。就这样,苏简在这群人中找到了特别舒服的位置——只需要在别人跟她说话的时候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杰克也跟大家熟起来了。他跟化学院的几个人关系不错,可能因为那几个是男生,而且他们都喜欢去网吧打游戏。他还是很愿意跟苏简聊天,有一次说做梦扽时候梦见了实验室的离心机,转速不对,醒来之后出了一身冷汗。
这段时间,芙蕾也来跟杰克说话了,从他们的聊天苏简才知道,原来杰克的舅舅是市中心医院普通外科的副主任医师。苏简这才明白,她们刘老板从外系把人挖来到底是怎么个打算。
说到他们的那个刘教授,石启私下跟苏简都管他叫老刘,或者刘老板。这人手握大把专利,确实有很高的学术成就,也是个工作狂。不过跟苏简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只觉得他的行事作风更像威廉,或者汉娜嘴里她们那个副局长——来的第二天就给她们开会,嘴里念着什么KPI、SWOT、OCEAN什么的词,大概是从某些书上看来的。
“这些你们记着,培训考试的时候要考。”
他说完,大家都是一副不太懂的表情,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跟卖医用耗材有什么关系。
除了白天疯狂吸收知识之外,苏简每天晚上还锻炼,她开始在院子里做做开合跳和深蹲,每天气喘吁吁浑身酸痛。为了给自己制定一个合理的运动计划,她还特意去开发区那个图书馆转了一圈,找到一本《运动生理学》拿回来研究。
阿凯自然是不知道苏简看运动生理学和看教会编年史一样,只是给塞满知识的大脑换个呼吸节奏,实际上这对她来说是某种放松。阿凯看见的只是苏简每天疲惫地回来,坐在客厅发呆,然后又跑到院子里运动,练到大腿发抖,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没抱多一会儿就睡着了。就连周六晚上的聚会,苏简也没说什么话——虽然她本来也不怎么说话——她就坐在沙发上,嘴边噙着一抹笑容,用莫德的话来说,就是像个雕塑。苏简连这些都懒得反驳,端着牛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凯只能叹气,心疼她这么累,想帮她分担点,又使不上劲。
有一次她看苏简运动完,盯着院子里的泳池出神。夏天运动又热,游泳又凉快又效果好——阿凯觉得她应该是在想这个。那个泳池,石启在的时候收拾过一次,她走了之后就没人用,最近又是夏天,连着下了几场雨,泳池就变成了鱼塘。水上飘着落叶,池底沉着沙石,偶尔还有青蛙蹲在池边咕咕叫。
阿凯花了一整天才把泳池清理好,在旁边立了一个台灯,池水清澈透明,灯照的瓷砖亮晶晶的。可是站在干干净净的泳池旁边,她又开始后悔了——这不是给苏简创造更累的环境吗?再说她根本就不胖,也不需要游泳减肥啊。阿凯气得把拖布戳在地里,一直在沙发上躺到苏简下班回来。
虽然没提泳池的事,苏简在院子里运动,很难不注意到那个干净的泳池。
“是你清理的吗?”
阿凯想说不是,可家里也没有别人。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
“晚上总有青蛙叫,太吵了。”她嘀咕着说。
“呃,还好吧。”苏简脖子上挎着毛巾,呼吸都还没平复,就去楼上洗澡了。
运动积累了疲劳,苏简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阿凯总觉得她在自己怀里总是翻身。于是她第二天去酒吧,问瑞文要是累到不想动,怎么才能让自己尽快缓过来。瑞文说,可以泡脚,有浴缸的话就泡澡,加点花瓣,香香的心情也会变好。阿凯想起家里好像是有个浴缸,从来没人用过。于是她回家把那个浴缸里里外外刷的发亮,又从莫德嘴里问到洗热水澡放点什么能缓解疲劳,就去商店街采购了一番。
晚上苏简运动完刚要上楼,阿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拐进走廊,进了那个“洗衣房”,浴缸里热水冒着白汽,花瓣浮在水面上,浴盐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旁边有个脏衣篮,还有个架子上放好了换洗的衣服。
苏简愣了一下,阿凯拍拍她。“你先泡着,我一会儿给你送个饮料来,想喝什么?”
“嗯……矿泉水就行。”
“没问题。”
阿凯出去之后,苏简脱了衣服坐进水里。热水漫过肩膀的时候她吐了一口气,很长很慢,玫瑰花瓣贴在锁骨上,她闭着眼睛,肩膀一点一点松下来。
这段期间,阿德里安时不时就会单独登门拜访,问他来干什么,只说一句“路过”。他提着礼盒,语气真诚,来了也只是坐在窗边看书,不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完全找不到理由把他赶出去。坐到苏简锻炼完他就走,完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至于他带的礼盒,第一次是鲍鱼和海参,第二次是特级牛排,第三次的袋子更大,苏简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只大龙虾。
她望着阿德里安,面露难色。牛排和鲍鱼海参也就罢了,这东西她可不会做。
“会不会做的,你到底是哪弄来这种东西的啊……”阿凯戳了戳那两根触须。
阿德里安说,毕竟我也是吸血鬼的皇帝。苏简心想这和龙虾有关系吗?只见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白丝质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从挂钩上取下一把菜刀,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
“我来做。”
苏简愣住了,看他那动作,好像真的很熟练。阿德里安把龙虾按在砧板上,一刀劈开虾壳,动作利落。切好葱姜蒜,潇洒地扔进锅里,蒜蓉在油锅里炸开的香味飘了一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上一碗龙虾面,放到苏简面前。
苏简身上的汗都干了,看看表,已经快八点了。
“这么晚吃东西,人家不是白减肥了?”阿凯鼻子动了动,还挺香。
“吃东西才有力气。”
他认真地看着苏简,那目光有些锐利,苏简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看了个透。
进入到培训的中段,苏简发现工作的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本以为跟小团体们相处得还不错,但她最近发现,自从她开始拼命问石启和梁文坚这些仪器的用法、还有产品的优化方向的时候,芙蕾看她的眼神就没有那么友好了。有时候苏简想去跟她讨论点东西,她都会说着说着开始打岔,有一次她明明就知道怎么做,却没有告诉苏简。
而另一边,化学院和材料专业那几个爱玩的,看见杰克跟苏简有时候下班还在研究,就总是想让杰克别那么拼,要么说下班去KTV,要么邀请他一起去打游戏,搞得杰克渐渐也不怎么爱研究了。
两周快结束的时候,刘老板说要给他们来个中期小考,说得很突然,就只有两天时间准备。苏简开始了学习模式,阿凯自然不怎么去打扰她。看她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书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些天的龙虾。
“我给你买点东西吃吧。”阿凯说。苏简说不用,但是头也没抬。阿凯还是默默出了门,只不过没去便利店,而是飞到了石启家。
她也没按门铃,看见萝拉在客厅,就直接进了屋。石启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是她,挑了挑眉。
“小姨,这么晚了你怎么自己来了?”
阿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了她一眼。
“你们那个工作很难吗,天天给苏简累得够呛。”她说完,又看看萝拉,“我看你工作也没那么累啊?”
“我怎么不累了,我累到虚脱好吧。”萝拉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不过暑假要结束了,我马上又能恢复清闲日子了。”
石启收起了玩闹的笑容。“苏简怎么了?她在公司表现得很好啊,老梁、甚至老刘都觉得她不错。”
阿凯叹着气说:“她之前说回家就不想说话,还忽然开始锻炼身体,说要减肥。可是她一点也不胖啊。”
“是哦,我周六回去看她竟然在游泳,以为她是想凉快凉快呢。”萝拉抓起一把瓜子磕了起来。“难道是压力太大,运动排解?”
“她有吗?”阿凯转向石启。石启耸耸肩。
“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应该问她吗。”
阿凯愣了一下。嘴巴张开又闭上,然后站起来。
“我该去给她买点吃的了。”
她回去之后,到便利店买了些运动饮料和快餐,又觉得这些东西跟龙虾面比起来差远了,跟面包也没什么区别。有点懊恼。石启的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你不是应该问她吗?对啊,是应该问苏简,可是苏简这么累,愿意跟她说么。而且万一问了之后,她这笨脑子又让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呢?
进屋之后,她看见苏简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又是一阵心疼,想叫醒她,又舍不得。手抚上苏简的脸,她看着本子上那些看不懂的公式和术语。
就算问了,她又能做什么?万一什么都做不了呢,反而更难过。
苏简的睫毛动了动。“你回来了啊。”她说,双眼有点迷离。
“你、你……”阿凯鼓起勇气,问道,“你是在学习么?”
“嗯,周五有个考试。”
苏简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站起来,趴进阿凯的怀里。
阿凯抱着她,忽然觉得那些问题也没有那么难问出口嘛。不过还是等她考完试的吧。
复习很有效果,加上平日的积累,周五的考试,苏简自觉答得不错。晚上她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让阿凯帮她放上热水,运动完,就拿着浴巾走进浴室。
阿凯站在浴室里,这次没出去。热水熏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她没敢看苏简,声音也很小。
“我能跟你一起洗么?”
“欸?”
苏简的手刚放到裤腰上,低下头,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阿凯就当成行了。她跟着苏简进了那个大浴缸。
苏简靠在阿凯身上,后背的触感让她心神不宁,连累这件事都忘到天边去了。
阿凯把下巴搭到苏简的肩膀上,手拿着一片花瓣,在苏简的鼻子下面划了两下。
“怎么了,忽然想……这样。”苏简玩着阿凯的手指,免得这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嗯,其实,我是想听你讲讲工作的事,如果你不累的话。”
“不累。”
就是心跳得有点快。苏简开始讲,讲她那些各色各样的大学生同僚,忙碌的梁文坚和石启,已经真正开始上手做实验的研究生的前辈,爱打官腔的教授老板。
“这些人还挺有个性的呢。”阿凯说,“你就是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才累么?”
“刚开始累。后来摸清了她们的性子,感觉好多了,大概。”
苏简想到今天芙蕾过来跟她说,“这么简单的考试苏简一定全都会吧”,语气总觉得不是真的在夸她。
“那你运动不是为了排解压力?”阿凯试探着问,“别说减肥什么的,你也根本不胖啊,看你这么累,我心疼。”
“……我只是想要变得有力气一些。”
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苏简蜷起身子,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好像稍微变硬了一点点。
“那给你买两个哑铃。”
阿凯把苏简圈进怀里,感觉这个小小的身体越来越瘦了,她用鼻尖蹭蹭苏简的头发。
“再这样下去,我都舍不得吸了。”
苏简笑了笑。
“味道没变健康么,比如喝起来像蔬菜汁之类的。”
“才没那么难喝呢。”阿凯嘀咕了一句,“而且也好久都没喝过了。”
苏简转了过来,激起一阵波浪,水花飞溅,花瓣随着水波飘了一会儿又停下。
她盯着阿凯的眼睛。
“那你现在想尝尝吗?”
阿凯咽了下口水。想吗,当然想,但是——
苏简没让她继续思考,她拧了一下边上的开关,浴缸的水开始往下漏,然后抬起手,摸了摸阿凯眉毛上那颗痣。
阿凯把她拉近,低下头,吻她。
水声停了。偌大的浴室里,什么声音都藏不住。
不知谁先受不了的,伸手把花洒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