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一家人》行走的鱼

77、第 77 章 苏简入职前

　　还有几天就要入职了，苏简内心有点忐忑。周三晚上，阿凯要去酒吧唱歌，她就约了石启一起吃个饭。萝拉说，正好汉娜也搬到开发区分局了，给她接个风。她们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还订了间包房。

　　苏简正在扎头发，阿凯从后面抱了她一下，又亲了亲她的脸。

　　“小心。”

　　苏简的手顿了一下，她轻轻应了声“嗯”，然后继续涂唇膏。但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勾了一下，感觉不太舒服。

　　收拾完毕后她也准备出门，正在穿鞋的时候，阿福从后面扑腾着翅膀落到玄关上，左翅膀指了指苏简，右翅膀指了指门外，比比划划不知道在干什么。

　　苏简看着它，正要往门外看，忽然觉得腿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低头，发现是小黑沿着她的腿往上爬，绕过她的腰，最后缠上了她的手腕，脑袋搭在她手背上，不动了。苏简把手腕举起来看了看，又甩了两下。小黑纹丝不动，尾巴尖还往里收了收。

　　“这难道是保护我的新方式？”苏简苦笑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一圈黑色的鳞片。夏天的衣服没有长袖，短袖袖口遮不住，裙子的腰带也挡不住。她想了想，转身从门口的挂钩上取下阿凯那条红色的丝巾——就是上次她绑在胳膊上当装饰用的——绕了两圈缠在手腕上，轻轻打了个结。

　　小黑在丝巾底下动了动，脑袋从结扣的空隙中探出来一截，又被苏简用指尖按了回去。

　　开源路上又开了很多新的饭店，萝拉选的是一块招牌很简约大气的餐馆。苏简报了萝拉的名字，按照服务员的指示找到那间叫做“序”的包房。其他人已经到了，石启正拿着菜单指指点点。

　　汉娜抬起头对苏简打了个招呼，这个警察的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手腕。

　　“这个丝巾怎么回事？”

　　苏简还没开口，萝拉就从旁边探过头来。

　　“小黑，我知道你在那！”

　　苏简坐下来，汉娜伸手拨了一下丝巾的边角，小黑扭了一下，丝巾底下鼓起一个小包。石启眼睛亮了，把菜单扔给萝拉，也凑过来。

　　“让我玩玩。”

　　苏简把丝巾解开一层，小黑的脑袋探出来，冲石启吐了一下舌头。

　　“你别听小姨瞎说。”石启戳了戳它的鳞片，又上手摸了好几下。“我可喜欢爬行动物了。”

　　苏简看着她。“你听得懂它说什么？”

　　“听不懂，我猜的。”石启理直气壮。她从桌上的篮子里拿了一颗瓜子在小黑的嘴边晃，问它，“吃不吃啊，我给你剥。”

　　萝拉旁边笑了一声。“你可真爱演，跟那个亲王一起去当演员得了。”

　　“嗯，我考虑一下。”

　　“好啦，快别玩了，我要叫服务员了。”

　　萝拉按了一下桌上的铃，然后点了锅包肉、糖醋里脊、芹菜炒粉条、地三鲜、雪绵豆沙和素烩汤。

　　等着上菜的时候，苏简跟石启聊了起来。她问了好多问题，比如培训的时间安排、培训完的考核、实习期多久转正，一股脑地倒出来。石启眨眨眼，先回了一句，“你竟然不关心工资”。

　　“没多少的东西关心它干嘛？”萝拉插嘴道，“我这月薪3500，跟没有一样。”

　　“你这话说的，能干很多事好吧。”石启摆着手。

　　“是，这顿饭能吃掉200。”

　　石启舀碗素绘汤的手顿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好贵啊，都说了不要来包房”，然后把碗递给苏简。

　　“培训呢，主要是熟悉产品原理，跟着老员工跑实验室，学仪器操作和工艺流程。后面才开始接触项目。”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继续说，“至于考核，只要你能把产品讲明白就行，反正最开始也不指望你们大学生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别怕，我罩你。”

　　汉娜开了一瓶汽水当酒喝。“你们这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研发？”

　　“研发也研发，但现阶段其实更像生产和销售，教授手里有几个现成的专利，边卖边研究新产品。”

　　“产品卖给谁啊，医院？”苏简问。

　　“一开始主要跑灰木本地的医院，各个科室走一趟。”

　　石启拍了拍苏简的肩膀。苏简把碗里的肉翻了两个面。“要是让我去卖东西，我可能卖不出去。”

　　“放心吧，咱们公司，客情都在政府和刘老板手里维系着，根本不需要我们自己去找客户，你们能在实验室里搭把手，出去的时候把产品讲明白就行，成分、原理、适用场景，数据都在那放着，你要做的就是背熟了见人说。”

　　苏简没接话，把肉夹起来吃了，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吃完饭萝拉和汉娜抢着付钱，汉娜说“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大人怎么可能让你付”，萝拉说“我也是大人啊”然后用吸血鬼的能力一溜烟跑到前台就把钱拍在桌上，给汉娜气得够呛。

　　她们在餐厅门口又寒暄了几句，石启和萝拉就回开发区的公寓了。苏简问萝拉，什么时候回来住，萝拉掰着手指头说还得一个月才能消停一些。

　　石启又趁机跟苏简说：“你也来住两天吧，学姐我亲自指导你，包考核过的。”

　　苏简笑笑，说如果真需要“特别辅导”，就考虑一下。

　　“特别辅导听起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呢，好像职场潜规则什么的。”萝拉嘀咕道。

　　“你可别瞎说了，被林凯瑞知道了，她又要炸毛。”

　　汉娜拍了萝拉一下，然后跟苏简说，“正好我要去找安妮，把你带回去吧。”她指了指停在门口的车。苏简跟两人说了声再见，就坐到副驾。车里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仪表盘上放着一只小狗的装饰。

　　因为没有外人，小黑从丝巾里钻出来，一路攀到她的肩膀上，那表情好像是“终于不用憋着了”，怪可爱的。汉娜等红绿灯的时候都忍不住摸它几下。

　　车子拐上跨河大桥的时候，苏简忽然开口。

　　“话说，猎人是怎么训练的？”

　　“欸，啊。”汉娜愣了一下，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两下，“不一定，有些伪装成道馆、有些世家是在家训练。我的话，我妈是开搏击道馆的，我从小在那练散打。”她转头看苏简，“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简玩着那条丝巾，犹豫着问：“你看我能练么。”

　　汉娜笑了，想也没想就回答：“你那细胳膊，别再骨折了。”

　　苏简看着车窗外面，路灯一盏一盏从玻璃上滑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也是。”

　　到家的时候安妮正在餐桌旁坐着，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对面还放了一杯，汉娜进屋就拿起来刚要喝，表情拧巴了一会儿，还是放下了。安妮挑了挑眉。

　　“不能酒驾、不能酒驾。”

　　汉娜把一个牛皮纸袋往餐桌上一放，去厨房倒了杯水喝。苏简也坐了下来，小黑从她肩膀滑下去，跑到楼梯那边跟阿福好像是说什么去了。

　　“传销那个案子有后续了。”汉娜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推到安妮面前，“抓了一个下线，开发区那边流窜过来的。审的时候交代了一件事。他们上线跟上次大学城酒吧那个药物事件的供货方认识。”

　　安妮瞥了一眼那张纸。“也就是说这帮人不是单独一伙的。”

　　汉娜嘴上说着“对”，但是一直摇头叹气。“我把报告写完了，给了副局长——哦，他现在是开发区分局局长了——局长本来打算拿这个去邀功，结果市长听完大怒。”

　　她把腿翘起来，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想想也是。市长最看重大学生，开发区那些产业园就靠大学生呢，动了他的根，他能不生气？当场就说要大干一百天，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那你是不是又要忙得不行了？”苏简在一边问道。

　　汉娜笑了一声，摆摆手指。“这你就不懂了，职场新鲜人。大干三十天忙，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一百天的话，日常工作也可以往里面塞，反而不着急了，有的是时间慢慢包装行动结果。”

　　苏简眨了眨眼，嘴唇张开又闭上。汉娜这套逻辑她还没完全消化，但好像听懂了一点什么。也许跟石启说的刘老板维系客户关系是一个道理——事情本身是事情，怎么交差是另一件事。

　　安妮把酒喝完，把那张纸收进兜里，说她要去一趟酒吧。她边往门外走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苏简听见她好像叫了一声小明。

　　汉娜也站起来，跟苏简说：“那我也走了，晚安。”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苏简走过去把吊灯打开，屋里瞬间灯火通明，苏简坐回沙发上，小黑爬了上来，歪着脑袋看她。

　　苏简靠在沙发扶手，跟小黑说：“没事，都在家了，还能出什么事。”

　　小黑的脑袋拱了她一下，她没继续说什么，坐了一会儿，老爷钟整点报时，她把萝拉那个收音机从架子上拿下来，打开开关。

　　莫德的声音从喇叭里流出来，软绵绵的调子像催眠，苏简听着听着，眼皮打架。

　　“……下一位听众来信，她说本来以为很好的公司其实是骗子公司，连善意都可以伪造，我还该相信什么，害得我还连累了一个很喜欢的师姐。”

　　苏简一下就清醒了。

　　莫德沉默了一小会儿，收音机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然后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轻了一点。

　　“知道这个世界充满恶意你还能继续爱它，你才真是长大了，继续努力吧。”

　　苏简眨了眨眼，这难道是师妹的投稿？她拿起手机翻到师妹的号码，拇指悬在按键上半晌，打了一行字：以后遇到事情多想想，不要总是跟着情绪走。打完她盯着这句话看，按住删除键，一个字一个字地消掉，重新打了几个字。

　　——幸亏我们都没事。

　　发送成功。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窗外树影在窗帘上晃了一下又一下，苏简拍拍自己的脸，然后站起来，在原地做了两个蹲起。蹲下去，站起来，再蹲下去。膝盖骨头咔嗒响了一声。

　　做了十个，她双腿发软浑身冒汗，走到玄关把那条红色的丝巾绑在额头上。

　　阿凯回来的时候，推门一看，就看见苏简在客厅里练高抬腿跑步，还绑着头巾，丝巾的尾巴喝马尾辫跟着她的动作上下飘来飘去，看起来怪有趣的。她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干嘛呢。”

　　苏简停下来，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直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减肥。”她把手移到小腿上捏了两下，“感觉最近肉有点松。”

　　“你那么瘦，再减就没了。”阿凯把靴子蹬掉，光着脚走过来，伸手捏了一下苏简的肚子。拇指和食指隔着衣服掐了一小圈。“不过这里是有点软乎乎的。”

　　苏简把她的手拍开。阿凯笑了一下，把吉他放到书柜那边，又走过来，撩起T恤下摆，拉过苏简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若隐若现的腹肌，很结实。

　　苏简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两下，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怎么才能变成这样？”

　　阿凯把衣服放下来。“我一直这样。”

　　“……吸血鬼真方便啊。”

　　什么都不用想，无忧无虑的。苏简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喝了一口水，就转身上了楼。

　　“出了好多汗，我先去洗澡了。”

　　踩在楼梯上的脚步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