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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回家之后苏 ...


  •   阿凯抱着苏简径直飞回了家,落在三楼卧室的阳台上,推开落地窗,她牵着苏简进了卧室。

      屋里有一股清新的柠檬香,苏简立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混合着烟味、汗味和油漆味的难以名状的味道,而且还黏糊糊的。她把包扔在窗边,准备先去洗个澡。

      她往浴室走,阿凯的手也没松。

      “我得把身上这‘脑铂金’的感觉洗掉。”她捏了捏阿凯的手指。

      阿凯“哦”了一声,放开手,犹豫了一下,就跟着苏简进了浴室。日光灯亮起来,苏简的手停在衣服扣子上,看着阿凯,有点害羞。

      阿凯愣了一下,脸颊泛起一丝红色。“我、我洗个脸。”她转身挤了卸妆油往脸上搓,就好像脸上糊了一层抠不下来的泥巴一样用力。

      苏简笑了下,转过身去,衣服扔到脏衣篮里,拉上浴帘,水声哗啦啦响起。

      “好可惜,我没能多看一会儿你美美的样子。”

      声音从浴帘后面传过来。明明是在夸奖,却让阿凯的手顿了一下。她继续搓脸,泡沫糊了一手,洗掉了浮尘却洗不掉那股乱窜的凉意。

      过了一会儿水停了,苏简的脑袋从浴帘缝里露出来一点。

      “帮我递下浴巾。”

      阿凯从架子上扯下浴巾递过去。

      苏简出来之后,阿凯这次没再回避什么,就那么看着她。从湿漉漉的头发,看到还挂着水珠的肩膀,再到露出的半截小腿,又回到苏简有点害羞的脸上。手不知不觉贴上她的腰,隔着浴巾,慢慢地从腰摸到肩膀,顺着胳膊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阿凯把苏简的手牵起来,低头吻了一下。

      苏简红着耳朵,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阿凯又抱住她,低头闻她的头发,鼻尖蹭过脖子,最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给我吓坏了。”阿凯的声音闷闷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欧阳那次。”

      苏简想说,这次没那么严重,可话到嘴边就咽回去了。阿凯的表情让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她说不出口。这次是没事,可下次呢?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上班了,在大宅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不可能天天跟阿凯绑在一起。上次她差点变成狼人,下次万一要是真遇到点什么危险——比如像萝拉那次被绑架、或者用结晶伤害她的人不是石启而是个真正的坏蛋呢?

      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苏简的目光沉了下去。她忽然想,要是阿曼达的力量还在就好了——虽然力量不是重点,但重点是,她不希望像现在这样任人拿捏,让阿凯替她担惊受怕了。

      嘴唇上传来冰冰的、柔软的触感。阿凯在吻她。苏简嘴唇张了张,心底那股憋屈变成另一种念头——她想安慰她,也想把刚才那些无力都甩出去。力气用在这个吻上,脑子就不用转了。

      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黑血沿着脚踝爬上来,一点一点盖过皮肤。苏简靠在墙上,手从阿凯衣服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上她的背。她收紧手臂把阿凯往自己身上一箍,胸口撞上一排冰凉的金属扣子,硌了一下。

      阿凯的脸还贴着她的,呼吸拂在耳朵上。苏简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嘴角,滑到耳垂,咬着她的耳朵。

      “我不喜欢这个扣子。”声音略带沙哑,像压着什么。

      阿凯愣了愣。

      背后的手顺着她的脊椎往上,摸到内衣搭扣,手指稍微拨弄一下就松开了。苏简似乎是很满意地抚摸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从下面划到她胸前,从锁骨那颗开始往下解。

      阿凯感觉到了,她下意识地覆上苏简的手。苏简顿了一下,但阿凯接着她的动作,两只手一起,把剩下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然后她把苏简的手按住,贴在自己的胸口。

      心跳撞在掌心,黑血漫过膝盖,两个人之间只剩皮肤贴着皮肤。苏简笑了,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沉进去,被覆盖,被填满。浴室的灯灭了,门缝底下那一线光也暗了下去。黑暗之中,彼此确认着对方还在,其他什么都可以先不管了。

      莫德回来的时候,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阿德里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边搁了一杯凉透的茶。

      她环顾客厅一圈,耳朵动了动,空气里好像少了点东西——就好像,大宅里有某个空间整个消失了一样。

      “人呢?”

      阿德里安咳嗽了一声,微微抬了抬下巴,莫德立刻就明白了。

      “安排人家收拾烂摊子,自己倒是快活去了。”

      她冲楼梯口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安妮带着萝拉也进来了,萝拉进屋就往沙发上一瘫。安妮转身进了厨房,从冰箱翻出个血袋,喝得很快。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安妮姐一个一个催眠也就罢了。你一阵风灌进来,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直挺挺站起来,排着队往外走,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这叫效率。”莫德把裙摆往旁边一撩,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我当时都怕他们转过头来咬我,跟恐怖片里僵尸出笼一模一样。”

      “咬你干嘛,你又不是人。”

      “您可真是安慰到我了。”

      萝拉打了个哈欠,把靠垫拽过来抱在怀里。“我这演唱会也没听到,苏简被扣下还虚惊一场,晚上又见识了你们俩的手段,今晚觉都睡不着了。”

      莫德歪过头,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教你两招啊。”

      “谢谢您了,我还是睡觉去吧。”

      萝拉摆摆手,又伸了个懒腰,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梯。安妮也从餐桌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看莫德。

      “那屋里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我光顾着玩——”莫德顿了一下,清清嗓子,“光顾着救人了,也没抓个人问问情况,现在估计都跑了吧。”

      安妮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略微颔首,也上楼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莫德和阿德里安,落地灯的光圈很小,窗边的位置已经暗下去了。阿德里安手里翻着一本书,封面烫金磨得斑驳,印着《教会编年史第二卷》,嘴角挂着一丝笑,翻一页笑一下,像在看一本他知道哪里写了假话的书。莫德把腿蜷上沙发,胳膊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竟然没直接回家。”莫德歪着脑袋看他,“还在这等。”

      阿德里安又翻了一页。“机会难得。”

      莫德盯着他翻书的手指。那天在巷子里他把最不堪的回忆撕开给她看,她还以为她的埃迪哥哥终于回来了,结果到了这大宅竟然端起皇帝的架子,话又只说一半,莫名其妙的。她腾地站起来,走到冰箱前面拉开门,拿了一袋血回到沙发上,自顾自喝起来。

      阿德里安看着她鼓起来的脸,笑了笑。

      “我过阵子再告诉你。”

      莫德没搭理他,把空袋子往茶几上一拍,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第二天阿凯下楼的时候,阿德里安还坐在窗边,杯子里的茶冒着热气。

      “你竟然还在。”

      阿德里安站起来,对阿凯点点头。莫德这时从门外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豆浆包子油条往桌上一摊。“吃早饭了,趁热的。”

      阿凯认得那个袋子,就是她之前总去的那家。她狐疑地望着莫德,拎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嗯,炸得刚好。

      苏简也跟着下来了,头发还没扎,披在肩膀上。她看见桌上一字排开的塑料袋,看看莫德,又看看窗边的阿德里安。

      “呃,亲王平时就是这么伺候皇帝的啊。”

      “我这明明是在伺候你!”莫德把豆浆啪地放在桌上,“那家伙一堆人伺候他,哪轮得到我。”

      苏简拉开椅子坐下,莫德又把一个包子递给她。苏简拿起包子,喝了一口豆浆。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怕阿凯把你扔出去。”

      “你这个嘴是越来越毒了。”莫德叉着腰,语气还是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没有。

      阿德里安在旁边接了话。“是我让她去的,毕竟在这里叨扰。”

      “还是你有礼貌。”阿凯笑道。

      莫德翻了个白眼,从袋子里又掏出一根油条往她嘴边塞。

      她把东西拿出来之后就回到窗边去了。两个老吸血鬼就这么坐在角落,阿德里安翻着书,莫德撑着头望向窗外,不说话也没什么存在感,像两只猫在晒太阳。

      过了一会儿,萝拉大概是闻到饭香了,难得大周末没睡懒觉。她一边嗅着什么一边闭着眼睛走下楼梯,倒像是她嘴里说的那种僵尸了。萝拉大快朵颐一番之后,安妮也下楼了,看见客厅里那么多人,她脚步顿了一下,才慢慢走下来。一下来就开始收拾餐桌上的残羹剩饭,搞得萝拉和苏简怪不好意思的,帮她收拾起来。

      萝拉边收拾边叹气,说自己的大好周末就这么毁了,演出没看上,还担惊受怕,家里来了客人又不好回屋睡觉。

      莫德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现在唱两首怎么样?弥补一下。”

      阿凯本能地想要拒绝,“不”字才吐出半个音,一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她身上。莫德不必说,笑呵呵地等看热闹,萝拉的眼睛里充满期待,苏简端着豆浆杯子歪着头看她,阿德里安把书合上了,安妮都从厨房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行行行,唱一会儿。”

      阿凯不情不愿地去拿木吉他,她抱着吉他坐下,手指在琴弦上扫了几组轻快的和弦。调子像有人敲门,一下两下三下,推开门,遇见一张没见过的脸。旋律顺着这股劲儿往前走,走到一半忽然拐了个弯——和弦甩出去了,在C调上走着走着就偏了,绕了一圈才落回原位,跟打完招呼又追上去问了一句“等等,你是从哪来的”似的。

      “hello,beautiful stranger——what a indescribable night——”

      她唱着唱着自己都在笑,手指在琴弦上跳,音符追着音符跑。唱完最后一个和弦,莫德先鼓起掌来,萝拉跟着拍了两下。阿凯抱着吉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

      “大家好,我们是午夜阳光。”

      萝拉在旁边小声说:“怎么在家也要说这句。”

      “我这不是让你们有点沉浸感吗。”阿凯嘟囔了一句。

      手指又扫起来,换了首轻快的。和弦简单,三四个来回倒,像周末下午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用干的节奏。萝拉用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跟上了拍子。歌词没什么大道理,就是早上醒来、豆浆油条、窗外樟树叶子在晃。

      唱完,她手指顺着琴弦滑下去,几个低音压出来。前奏很短,像把刚才那阵热闹轻轻按下去。

      然后第一个音落下去,闷闷的。

      旋律走得慢,一格一格往下铺。和弦一层压一层,越来越烫,好像在里面找什么答案,找到了又抓不住,眼睁睁看着它烧完。琴声在最高处悬了一瞬,最后,就着最后一点余温,旋律从灰烬里重新长了出来。

      “three months I wondered——broken, burned, and end——then we begin again, this time I know your name.”

      莫德脸上的调侃早没了。她听得很认真,和电台里放的完全不一样。剥去了其他的乐器和花哨的编曲,一把木吉他衬得阿凯的声音更加干净,略带磁性的嗓音里残留着昨晚情感的余韵,反而让整首歌听起来更打动人。她没说话,手指停在沙发扶手上,不动了。

      阿凯闭着眼唱,从头到尾没有睁开过。

      阿德里安看了看苏简,又看了看阿凯。这歌是写给她们俩的?他说不上来。但他听出来了——前半段的故事,套在他这个妹妹身上也没什么违和,可惜她和亚瑟之间没有后来的begin again。

      他伸出手,拍了拍莫德的肩膀。莫德转过头去,轻哼了一声。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好一会儿,萝拉端着水杯,嘴角弯了一下。“这样也不错,虽然其实我想听的是摇滚啦。”

      “木吉他就得唱这种,你懂不懂。”

      阿凯又拨了一下琴弦,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按下接听按钮,汉娜的声音就劈头盖脸从听筒里漏出来。

      “有人报案了,举报康特药业把人关在会议室还放女鬼吓唬他们。报警归报警,有鬼是什么意思?你们救人怎么还带吓人的啊,是不是莫德干的?”

      “呃,是。”阿凯有种自己遭受无妄之灾的感觉,瞪了莫德一眼。

      汉娜在那边叹了口气。“本来好好一个传销案子,现在他们在怀疑报警的人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了。”

      安妮走过来,凑到电话边上。“要是查到是谁干的,告诉我。”

      “行,有消息跟你说。”

      安妮嗯了一声。

      苏简也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师妹的号码。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小会儿,没按下去。以后大概不会再联系了吧,她想。讨厌倒是不讨厌她,但也没必要说什么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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