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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阿凯和苏简 ...


  •   石启今天本来计划旁边县城的废弃药厂勘察,刘教授临时有事没去成,就给她放了半天假。她在楼下买了点烧烤准备回家享受一个悠闲的午后,提着塑料袋两步做一步回了家,电梯里都是孜然和胡椒还有蛋白质的焦香。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她肩膀一顶把门推开。

      “我回来了~”

      话说一半就看见客厅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推推搡搡,她没敢仔细看,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我出门了~”

      然后忽然眼前一黑,不知怎么后背已经陷进了沙发垫子里,手上也空了。抬头一看,阿凯若无其事地蹲在茶几边上,把她买的烤串从塑料袋里一盒一盒往外掏,动作不紧不慢,就是耳朵还红着。

      另一边,苏简脸红到脖子根,冲她尴尬地笑着,衣服倒是很整齐,只是皱了两道褶子。她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嘴唇发红。石启的目光在她嘴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教授给放了半天假。”石启摇头晃脑,胳膊撑起沙发准备起身,“早知道我就在店里吃了,你们居然趁我不在家——”

      一团黑血从阿凯手腕上飞出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石启发出一串含混的抗议声,黑血散开了,缩回阿凯手腕上。石启嘀咕两句,抓起一串烤鱿鱼咬了一口。

      于是这个悠闲的午后变成了三个人的时光。石启打听起莫德的八卦,阿凯问你怎么知道她,石启说是温蒂说的,最近她偶尔会过来住一晚,两人会聊聊天。阿凯听到这,露出一种——石启品了品,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欣慰的笑容。

      晚上萝拉也过来了,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说今天站了一天腿要断了。

      “你不是后端岗位吗?”苏简问。

      “别提了,暑假了,馆长托关系拉了一堆中小学生来参观,连我都得去当临时讲解员,今天培训了一整天。”萝拉猛灌一口冰水,“虽然是人家形象好气质佳才被选上的吧,但真是累死我了。”

      阿凯从厨房探出头。“既然这么累,今晚住下吧。”

      “那可不行,明天还上班呢,要回家卸妆洗澡换衣服,可不能穿着同样的衣服上班。”

      阿凯指了指客厅角落的箱子。“东西都给你拿来了。”

      “……我真是谢谢你啊。”萝拉看看阿凯,又看看苏简,眼睛眯起来,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她们去楼下一个炒菜馆吃了晚饭。萝拉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说汉娜八月才正式搬过来,人已经在干这边的事了,搬个家竟然还得选个良辰吉日,麻烦死了。石启说政府的都这样,本来很简单的非要搞得很正式很复杂。开发区管委会的流程也是,很多没必要的节点把她卡了,然后她往监委投诉了一下,立马就给通过了。

      萝拉眼睛一亮。“下次我也试试,我正看那个馆长不顺眼呢。”

      石启摇摇手指。“那你得先写个书面材料,格式不对人家不受理。”

      “什么——投诉还得写材料?”

      “不然呢,你以为打个电话就有人理你啊。”

      萝拉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一筷子戳进盘子里的鸡翅。

      阿凯跟苏简没怎么说话。就是一个一直给另一个夹菜,鸡翅、土豆丝、肉沫茄子,每样都轮了一遍,每次夹完就收回筷子假装在吃自己的。一个时不时盯着另一个的侧脸,被发现了就低头扒饭,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夹起来。

      吃完饭回到家,阿凯跟苏简进了厨房。苏简拧开水龙头洗杯子,阿凯拿出便利店买的牛奶放在台面上。苏简洗到第三个的时候,阿凯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也没说话,就是这么粘着。

      石启往沙发上一倒,收音机开着当背景音。“怎么感觉我有点多余呢。”

      萝拉靠在另一边,眼睛盯着天花板。“我也有这种感觉。”

      十点整,莫德的声音从喇叭里软绵绵地飘出来。萝拉虽然对换了主持人感到不满,但她最近越来越习惯了,而且觉得很有趣——莫德点评稿子有时候像个过来人在调侃,有时候不嫌事大、火上浇油,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是劝你还是骂你,这让萝拉有点上瘾。

      石启和萝拉靠着沙发听着,石启说,什么情感节目,这是单口相声吧。

      阿凯坐在苏简床上,听着外面石启跟萝拉吐槽节目,说这房子隔音不太好。

      “是你耳朵太敏感了吧。”

      苏简擦完脸,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头,发现阿凯那黑漆漆的眼睛闪着盈盈的光,一直盯着她。苏简被盯得忘记了呼吸,被吸过去似的往那边走。阿凯把她拉到床边,头贴着苏简的肚子抱住她。

      苏简的手搭在阿凯箍在她腰间的小臂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忽然阿凯拉住她的手,抬起头来,笑着问:“你在别人家是不是不好意思——”

      苏简别过目光,假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团黑血从阿凯手腕上渗出来,沿着床单爬到门缝底下,像一条细长的蛇。另一股从她肩膀上方掠过,贴着窗框走了一圈。门和窗被黑血填满了,严严实实,客厅里的收音机声消失了,窗外的风声、鸟鸣、车路过的声音全没了,漆黑一片,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按捺不住的呼吸声。

      不知何处传来阿凯笑意盈盈的声音。“这下声音就传不出去了。”

      苏简小声反驳。“哪有那么大声啊……”

      她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是站着,下一秒身子一歪,后背就传来软软的床的触感。冰凉的指尖扳起她的下巴,舌尖已经抵了进去,苏简只来得及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什么东西,大概是阿凯的衣服。

      什么也看不见,忽然小腿一凉,她抖了一下。那股凉意沿着裤腿贴着她的皮肤往上蔓延,像被冰过的丝绸一路滑到大腿内侧。阿凯低头咬住她耳垂,声音又低又哑。

      “想我了吗。”

      “嗯。”

      苏简的声音压着喘息。话音刚落,黑血轻轻一卷,苏简浑身轻颤,把脸埋进阿凯的肩膀。房间里黑得像沉在水底,能感受到的只剩阿凯的体温、呼吸、和触碰。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理性沉沦在感受的汪洋中,她把自己交了出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的呼吸才慢慢平复。黑暗褪去,月光将苏简带回现实。她衣服都湿了,头发贴在额前。外面已经安静下来了,苏简觉得自己应该再去洗个澡,她活动了一下还有点酸软的腿,胳膊还没撑起身子,阿凯就从后面贴上来,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

      “怎么啦。”

      “我感觉我好傻,”阿凯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早知道第一天就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我。”

      “天天一起,就没有这么……”苏简咳嗽一声,把到嘴边的那句“想要”给咽了回去。

      第二天石启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说那边情况好像有点复杂,要待到周五才回来。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阿凯从苏简房间探出头,石启把背包甩上肩膀,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们随意啊——但是别留下痕迹,不然叔叔阿姨来问苏简是不是处对象了,我可没法解释。”

      “什、什么痕迹。”

      阿凯急忙回头看屋里,门砰地关上了。石启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还夹着两声憋不住的笑。

      那天晚上阿凯去酒吧唱歌了。萝拉跟苏简在家,收音机里莫德的声音按时传来。萝拉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巧克力棒,正听得入神。一阵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茶几上的纸飞了两张。风停的时候,莫德站在客厅里,白裙子还没落定,冲萝拉歪了下头。

      “你好啊,你是我的粉丝吗。”

      苏简看看收音机,又看看她。“录的?”

      莫德点点头,说她录了一个月的存货,不然像阿凯那样动不动去酒吧唱歌,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比如像现在,她不在,我就可以随便玩弄你们两个啦。”

      莫德右手比了一个手枪的形状,冲苏简打了一枪。

      萝拉嘴角抽了抽。“电台的人能同意你翘班吗?”

      莫德那只比划手枪的手顺势抵在了唇边,黑色的眼里闪过一点红。

      “很痛快就同意了呀。”

      萝拉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往外漏。“真不想大叔被这种家伙踢掉啊。”

      “那倒不是。”莫德在客厅里溜达了两步,东看看西看看,“是那个制作人有眼光,我还挺喜欢他的——鬼主意可多了。”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眼光?”萝拉说完,用手比了个引号。

      莫德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小姑娘伶牙俐齿的,我喜欢。”她看了萝拉一眼,眼里带着点欣赏,“比始祖的小玩具强多了,她可无聊了。”说着,绕到苏简身后,从后边钩住了她的脖子。苏简完全没防备,身子被拽得一歪,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

      莫德勾了下手指。苏简手里的杯子被吹走,稳稳地落在茶几上。

      “我还没喝完呢。”苏简抬头,后脑勺撞在莫德锁骨上。莫德顺势把下巴搁在她头顶,像抱着一个人形抱枕。

      收音机里莫德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用一种很假的甜美嗓音念道:“我和男朋友是同学,下学期要去同一家公司实习。暑假我说想去旅游,男朋友说下学期实习会很累,暑假想打游戏,不想折腾。我说那去你家待几天也行,就是想一起,他却说他家没意思,去了也没事干。”

      她顿了顿,继续往下念:“之前也是,我都提前一周说想去那家餐厅了,他竟然也没预定,那天没位置,他说随便吃点别的。还有一次我周末想跟他去看电影,被他哥们听见了,结果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的——我该怎么办?”

      念完之后,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觉得,他就是不想跟你单独相处,不愿意花心思维持你们的感情。你想想,是不是你太主动了。你晾着他,猜猜他几天能想起来找你。”

      “真损啊。光听前半句我还以为这是个温柔大姐姐呢,每次都是。”萝拉感叹道。她从收音机上收回视线,看了看搂着苏简不撒手的莫德本人。真人在这搂着人,声音还在喇叭里往外飘,错位得有点荒诞。

      莫德懒洋洋地接了句:“这还是跟某人学的呢。”说完,低头凑近苏简的脖子,鼻尖几乎贴上去,闻了闻。“我能吸一口吗。”

      萝拉往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劝你不要,会死,真的。”

      “好吧。”莫德吸了吸鼻子,下巴重新搁回她头顶,“我也这么觉得。”

      苏简一直没动,这会儿才开口:“这个投稿怎么这么熟悉呢,感觉像是我师妹。”

      “哎,你都不理人家。”莫德撒娇一般晃着苏简的脑袋。

      “我怎么没理,广播里的也是你……别晃了,我要晕了。”

      莫德扁了扁嘴。

      收音机里传来翻稿子的沙沙声,接着莫德的声音又响起来,念了另一封投稿。开头还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在一起很久了,对方说没感觉了,连架都懒得吵。念到“问他是不是有别人,他说没有,就是累了”的时候,声音一点点沉了下去。

      广播里的莫德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哪里不好。”她的声音沉了下去,变得真实起来,“有些人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跟你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

      苏简感觉到搂着自己的胳膊不再像刚才那样蹭来蹭去了,莫德的臂弯有点僵硬。

      “你只是遇到一个没力气走到最后的人,这不代表你不值得被爱,往前看吧。”

      “哎呀。”莫德忽然松开苏简,“让他们把这段剪掉,怎么没剪啊,下次我真得吸几口当惩罚。”

      她往窗口走了两步,裙摆旋了半圈,又回头。“始祖阁下快回来了,我得走了。”

      然后她跳出了窗户,从十六楼。只留下苏简和萝拉面面相觑。

      萝拉说:“她是不是双子座的啊,变脸真快。”

      苏简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阵风从窗口灌进来,好像打着旋,围着苏简转了一圈,把她整个人裹住了。头发糊了一脸,衣领翻上去盖住了下巴,苏简觉得自己像一台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天旋地转了几秒。风停了,头发都变得像烫过一样。

      萝拉盯着窗口看了两秒,又看看苏简那副刚从台风里捞出来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什么意思,怕主人回来闻到味儿?”

      窗外远远飘来莫德的声音,被风送进来的。

      “我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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