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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阿凯把不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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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凯把阿护往床上一丢,目光被阳台上的女人拉了过去。那女人提着裙摆,膝盖微微一屈,裙摆从指间滑下去,动作优雅得像排练了几百年,然后她站直了,迈开一步似是要往屋里走,高跟鞋踩在阳台地砖上发出哒的一声。
阿凯的瞳孔缩了一下。这人身上的力量压得很低,低到刚才阿护咬她的时候她还没感觉出来,但那股力量正从阳台上漫过来,和理查都不是一个量级。阿护在床尾弓起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金眼睛死死锁着阳台方向,尾巴炸成了一条粗刷子,阿凯从没见过它这样。
而且苏简还在,不能让她进来。
阿凯一直盯着那个女人,手指在被子底下找到苏简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请问您就是——”
女人的脚迈进屋子的瞬间,阿凯一秒就从床上弹起来,抓住她的手腕。
两个人的身影在阳台上闪了一下,窗帘被风灌得鼓起来又瘪回去。苏简眨了眨眼,她看着空荡荡的阳台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阿凯捏的那一下不轻,指节上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阿护从床尾跳到窗台上,尾巴的毛还立着。
“这么剑拔弩张?”苏简也下了床,跟阿护一起往远处漆黑的天边看,虽然她什么也看不到,“那个人是谁啊?”
老城区南边那个废弃停车场里,阿凯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是谁?”
阿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把这女人从天上往地上扔去,看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女人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黑色直发一直垂到膝盖,发尾还在刚才飞过来的气流里轻轻飘着。她嘴角仍然挂着那明媚的笑容,就像是襄在上面一样。
“我叫莫德,是吸血鬼的亲王。”她把手放在胸前,声音软绵绵、慢悠悠的,颇像个温柔的邻家大姐姐。“听说灰木有一位始祖,就专程过来拜访。”
阿凯皱起眉——又是一个来看热闹的。前两天瑟琳蹲在窗外里,现在又来个亲王直接翻阳台,这帮吸血鬼是不是觉得她家门口挂了“欢迎参观”的牌子啊?
莫德说完那些,就没再说话,她双手背在身后,不是很明显地打量着阿凯。阿凯的睡衣在路灯底下格外扎眼,深灰色,左胸前印着一只打哈欠的卡通猫。莫德歪了下头,目光从阿凯脸上扫到肩膀,又从肩膀扫到站姿,像在估一件东西。
然后她背后的手指稍微动了动。
阿凯周身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空了。肺被挤扁了,气管被一股看不见的力向上拔,耳膜朝两侧鼓出去,眼球像要从眼眶里挤出来,皮肤底下的血管一根一根凸出来,胳膊上、脖子上、额头上,像是爬满了青紫色的浮雕。她觉得自己像是快要爆炸的气球,骨头在响,膝盖软了一下,手指攥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身体开始摇晃。
会死。阿凯头一次产生这种想法。生死存亡的时刻,她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地往外喷涌而出,再也压不住。阿凯抬起头,整个眼睛都变成了深邃黑色,原本是瞳孔的地方,两道红光从深处翻涌上来,身上泛起的黑雾化成一大片比夜更暗的影子。脚下的水泥地裂了,裂缝从她脚底向四面延展,路灯闪了一下就都灭了,玻璃都碎了一地。
真空被撕开一道口子,空气从裂缝里灌回去,发出一声闷响,这强大的能量把一脸错愕的莫德崩得后退了半步,踩到一块碎石子,差点崴了脚。
莫德还没来得及站稳,阿凯没给她恢复成优雅姿态的时间,她红着眼睛,浑身漆黑,一只手按在莫德肩膀上,往下一压。莫德已经整个人被钉在地上,陷在水泥地里。脊椎弯成一张弓。那只手只是按在那里,纯粹的力量从掌心灌下来,就像一整座山压在肩胛骨上,莫德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嘴微微张着,眼睛也不能完全睁开。完全没办法反抗,幸亏被按在地上,不然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忍不住跪下去。
“你是来干什么的。”
阿凯冷冷地问,黑色的触手在身后蓄势待发。
“不要这么对待淑女啊。”莫德扯出一个认栽的笑,“好可怕,我认输了,是我不该在始祖面前造次。”
她举起双手,手腕并拢,指尖朝上,动作干净利落。
“对不起,给您道歉。”她撒娇一般,话语里竟带了些许哭腔,“您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太不体面了。”
阿凯身上的黑影散开了,但脸上还有着愤怒没散干净的——威严。莫德不想这么形容,但这表情真的有点帅。这张精致而美丽的脸,五官确实有几分她们的老皇帝托马斯的影子。
“我只是来看看传说中的始祖。”她的语气比刚才还轻松,完全不像刚被人按在地里吓得浑身发抖。“我是他的尊长,他竟然瞒着我,不告诉我他们被揍得很惨。我就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理查不惜违抗我的命令?”
她越说越多——说到理查怎么撒谎、瑟琳怎么帮他打圆场、她怎么把两个人教训了一顿,又是怎么听到风声,一路上还在想灰木是个什么破地方,一股狼人味。阿凯的表情很精彩,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疑惑、变成烦躁,又变成无奈,最后变成一种“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的表情。
“……你是来看热闹的?”
“我觉得您的用词不太准确,”莫德眨了一下眼,“但是,没错。”
阿凯现在的表情是很笃定的“这人精神有问题”。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脑子里过了三句话都觉得不够用,最后只挤出一声气音。莫德更来劲了,阿凯脸上的表情越复杂她话越多。
“我的诚意您看到了吗,可以放开我了么?”
阿凯身上的黑气全散干净了,就跟她的耐心一样,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莫德从水泥坑里站起来,她弯下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又把头发里沾着的小石子挑出来,动作从容,像从沙发上起身。她把散到前面的长发甩回背后。
阿凯一直盯着她。莫德注意到了,在阿凯面前转了个圈,长发甩了半圈,裙摆飘了一下,白色连衣裙的领口有一圈很细的蕾丝边,腰带松松地系在腰侧,然后她回头看着阿凯,嘴角弯着。
“好看吗。”
阿凯的嘴角开始抽搐,脑子里的线像是被一只手伸进去搅了两圈,然后那只手还问她在不在家。
“行了。”阿凯叹了口气,转过身,“以后别来灰木打扰我,你们吸血鬼的事我没兴趣,再来可不是按在地上那么简单了。”
黑影从她脚下凝聚,她刚要离开,莫德一个瞬移堵在她面前,拽住了她的左手手腕。阿凯一个力没收住,肩膀差点被她拽脱臼,脚后跟在碎石子地上碾了一下。
“把我晾在这儿,也太绝情了。”她软软地说,“我还有很多事想跟您聊呢,我可以去您那儿等您睡醒。”
阿凯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我和你又不熟。”
“可是瑟琳小姐您都让她进去了。”
阿凯深吸一口气,又颤抖着呼出去。这个人怎么比石启还自来熟,一句话比一句话离谱。她右手一挥,一道影刃飞过去,黑色的薄片从她指尖甩出来,弧度平直,速度不快,像是在赶苍蝇的力道。
莫德看见了影刃的轨迹,她没有躲。
影刃切进她左肩,削掉了半边肩膀,一整块从躯干上脱开,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切口整齐,血是过了半秒才涌出来的,从断口处溅开,染红了半边白裙子。
莫德的身体晃了一下,整个人慢慢往后倒,长发散在血泊里,白裙子浸成了深红色,她躺在水泥地上一动不动。
阿凯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被削掉半边肩膀的女人,脸上还挂着明媚但僵硬的笑。
“我靠!真是有病,你怎么不躲啊!”
她努力把一声大吼咽回了肚子里,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动静。停车场里只剩下远处河堤偶尔驶过的车声,轮胎压过路面,很快又远了。阿凯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莫德的鼻息,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站起来,把那块掉下来的肩膀踢回莫德身边。
莫德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她一边抱怨一边把那半边肩膀接上了,骨头咔嚓一声归位,肩胛骨滑进原来的槽里,锁骨重新架好,血肉一层一层合拢,皮肤上的裂口一寸一寸收回去,最后只剩一条淡粉色的细线。她从地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刚接好的胳膊,转了转手腕,手指张开又合拢,脸上还沾着没干的血。
“您伤害了我。”她看着阿凯,表情无辜得理直气壮,“我得去您那儿养病。”
阿凯彻底崩溃了,她再也不想看莫德一眼,眨眼间就飞走了。飞到一半才看见自己的睡裤上沾了血,她暗骂一句,该死,这可是苏简给她挑的衣服啊!
阿凯黑着脸落到阳台上,看见苏简乖乖地靠在床上,尽管面露倦意还是在等她,她就特别愧疚——竟然为了个神经病抛下床上的女朋友。阿凯站在落地窗外,半天没进来,睡衣上沾着停车场的灰,还有血迹,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怎么了。”苏简懒洋洋地问。
“衣服脏了。”阿凯看了一圈,她用黑影裹着自己,把脏衣服扔到阳台的一个筐里。
然后就这么钻进被窝,枕在苏简的大腿上,抱着她的腰。苏简伸手摸了摸阿凯身上的血,很奇妙的质感,就好像直接在摸她的皮肤一样。
“衣服上沾了血?”
“那个神经病的,她自己不躲。”
苏简笑了一声,她摸着阿凯的头发,从里面发现一颗没清理干净的小石子。
“我睡不着了。”苏简的手从头发抚摸到脖子,又到后背,然后又回到头发,好像在给小猫顺毛,“你给我讲讲?”
阿凯被摸得浑身都在抖,有股异样的感觉从小腹升起。她脸开始热,急忙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自己。然后深呼吸才冷静下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从阳台到停车场,从真空爆炸到力量爆发,把莫德按在地上她直接举手投降,从转圈问好看到赖着不走还故意挨一刀装死。她越说越来气,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把这火气撒向了可怜的枕头。
“半个身子都没了还躺地上装死,睁眼第一句话是——”她捏着嗓子学莫德的语气,“您伤害了我,我得去您那儿养病——我呸!”
苏简的嘴角在抖,把笑憋回去了。
“她是不是活得太久了,”阿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终于还是老年痴呆了?”
苏简被这句话逗笑了。她一只手指放在上唇,捂着嘴,也是在思考。她想了想,声音放得很轻。
“下次她这样,你不搭理她试试,她估计就自讨没趣了。”
阿凯侧着脑袋看着她。“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苏简眼睛弯着,手抚摸着阿凯的眉角。
“因为我也爱看。”
阿凯被她盯得脸又发热了。她不知怎的就想起苏简眼睛变成紫色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么抚摸着她的眉角,也是这种不吝惜欣赏的表情。小腹又开始有种酥麻的感觉了,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个身体。
她把脸埋进苏简的胸前,闷闷地说。“没有下次,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她这么说着,但是已经感觉到那个讨厌的气息跟着她回了家,现在就在楼下的客厅里。但是阿凯无暇顾及,本来这个美妙的夜晚已经被毁了,她可不想再浪费一点精力去想别的事情。